第17章
  樊星一见她双眼冒光,就知道她想吃瓜。
  徐暮叹气:“我和周燃在一场火灾中救了她俩,她俩跟说好了一人一个似的,一有空就往消防队跑,我和周燃都拒绝多少次了,小姑娘嘛,怎么说也说不通,拒绝的话也不能太难听。”
  周燃:“是你拒绝了好多次,我都没见过,就是你太好说话,你要让我去,我保证她俩就没第二次。”
  徐暮:“呵呵,我要让你去,我俩得被投诉死。”
  陈清姿笑道:“她俩眼光倒是不错。”
  樊星笑着看向周燃:“看你这样,这种情况貌似很多哦?”
  “我都没见过。”周燃小心解释,“我连她们名字都不知道。”
  樊星想起于曼曾经说过学生追到消防队门口,愣是两个月没见到周燃的事不禁一乐。
  “这个我保证。”徐暮帮周燃说话,“他确实是没见过,都是我出去见的,我嘴皮子都磨破了,她俩就是我行我素,这下知道周燃结婚了,应该不会来了。”
  周燃冷哼:“再来就以妨碍训练执勤的名义撵出去。”
  徐暮:“……”
  消防队的大门永远为群众而开。
  陈清姿侧眸看向徐暮:“徐大哥,人家周队长结婚了,你单身啊,怎么也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我看刚才那个短发女生挺好看的啊。”
  “你快别调侃我了,我都35了,那姑娘估计25都不到吧。”
  “你真看不出来。”陈清姿说,“我以为你和周队长差不多大呢。”
  徐暮失笑:“我怎么能跟他差不多大,他和樊星是高中同学,他是你们这辈儿的,我救你的那年都25了,那会儿刚结婚。”
  陈清姿又追问了两句当年水灾的事。
  周燃注意力全在樊星身上,他身体倾向樊星,小声问:“没生气吧?”
  樊星摇头轻笑:“不至于。”
  虽说他不希望樊星生气,但也代表她不在意。
  周燃曾经听已婚的消防员开过家里老婆的玩笑,戏称家里那位是河东狮,做梦梦到他和别的女人吃饭竟然半夜骑在他身上啪啪甩了结结实实两巴掌。
  周燃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至于就是不吃醋,不吃醋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不喜欢。
  樊星不喜欢他。
  心脏传来丝丝缕缕的闷,周燃苦笑着继续伺候老婆。
  “别剥了,我吃饱了,我去洗个手。”
  陈清姿见状也举手起身:“我跟你一起。”
  徐暮和周燃摇头轻笑,这女人不管多大,上厕所还得一起。
  樊星手上沾了点油水,洗完手之后她又对镜子整理了下自己头发衣着。
  陈清姿暧昧地掠过她脖颈,小声在她耳边取笑:“呦,小草莓呀。”
  樊星抬手抵着她眉心将人推离。
  “我都结婚了,有这不是很正常?”
  “消防员身材是不是特别好?”陈清姿又凑过去,“肾功能是不是也不错?我能不能也找个消防员?毕竟我前男友短小但不精悍。”
  樊星掌心覆上陈清姿的脸:“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陈清姿见她耳侧薄红,拍了下自己的嘴:“樊老师脸皮真薄。”
  樊星拽着她出了卫生间:“你可别把你这副流氓样展现给徐指导员。”
  “这你就放心吧。”陈清姿拍着胸脯保证,“我在他面前就是可爱的邻家妹妹。”
  “领家妹妹,出去了。”
  这段饭花了一个半小时,吃完徐暮便迫不及待回了消防队。
  樊星转身看着陈清姿,问:“我送你回去?”
  陈清姿摆摆手:“我跟你们车到前方地铁口,我不回去,晚上还有场子呢。”
  樊星知道她晚上大多数都会去酒吧。
  她俩也是神奇,明明生活习惯大不相同,却做了多年好友。
  第二天上午,樊星和周燃将珍珠带到宠物医院体检。
  毕竟刚救了珍珠的时候,它看着又瘦又小。
  珍珠身体状况很好,樊星笑着抱起它,这说明自己养得好。
  周燃护着一猫一人往外走,十月的天气宜人清爽,樊星深深吸了口气,她很爱这样的天气。
  如果不是在宠物医院门口遇见了张朔,她今天的心情会更好。
  周燃不明所以,一脸不善地看着拦住樊星去路的张朔。
  第22章 严父周燃
  张朔也没想到会在宠物店遇见樊星。
  他不着痕迹打量了下周燃,对樊星笑了笑:“没想到又见面了。”
  樊星并不打算和他叙旧,微微点头后便要拉着周燃离开。
  “樊星,能聊一聊吗?”张朔叫住要离开的她,“我辞职了,打算去临宜镇。”
  樊星震惊转身:“你要干什么?”
  “能聊一聊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樊星蹙眉,转而为难地看着周燃。
  周燃从她怀中接过珍珠,说:“我在车里等你。”
  樊星朝他露出一抹浅笑:“谢谢。”
  两人就在隔壁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周燃坐在驾驶位上逮住要从他怀中逃窜的猫,点着珍珠的眉心说:“别皮,你妈在不在,我都是严父。”
  “喵~”珍珠好似抗议了声。
  你是严父你了不起,有本事当我妈面说。
  周燃抱着珍珠侧眸,视线落在窗前的樊星身上。
  他剑眉一拧,也不知道这个咖啡厅的消防过不过关?
  樊星不知道张朔想干什么,语气便有些不太好。
  “为什么要去临宜镇?”
  张朔笑了声,说:“我父亲是警察,我从小就很崇拜他,希望长大后也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樊星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后来父亲牺牲,我妈变得小心翼翼,她的小心翼翼导致了我软弱的性格,这样的人不适合做警察。”
  樊星抿唇不言。
  “所以软弱的我导致了那场悲剧的发生,我早在时光的洪流中悔过了千万次,樊星。”张朔看着她,“如果我的腿可以给惜文,我会毫不犹豫。”
  樊星望着他痛苦的神色,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但一切都太迟了。
  樊星嗤笑:“你的醒悟太迟了,当年你高考考去了最南方,你别告诉我你没有躲惜文的意思。”
  张朔痛苦地说:“有,我那会儿还在逃避,大学的时候希望借助别的女孩来逃避惜文带给我的害怕和内疚,但我发现我谈不了恋爱。”
  “后来呢?”樊星问,“什么事让你又想去面对了?”
  “三年前,我在燕京假肢康复中心看见了她。”
  樊星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呢?”
  “那天大雨,是她爸爸背着她进去的。”
  樊星鼻尖泛酸,那她现在站起来了吗?
  “我那天心里一松,我觉得只要她能站起来,我心里的负担都会少一些。”说了这儿,张朔顿了顿,“但我回去在网上查了下,你知道吗?假肢安装也是个痛苦的过程。”
  樊星已潸然泪下,她怎么不知道呢?
  假肢假肢,那是假的,机械与人体需要磨合,开始之初,人体会排斥防御假肢。
  刚装上时,站着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如果心理承受不住,她会再次倒下去。
  如果接受了,那就要使得残肢末端与假肢磨合,肿胀、破皮流血、皮肤组织液渗透……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难的,难的是心理重塑。
  他们装上假肢就是希冀重回正常生活,但戴上假肢的那一刻,他们又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周遭的凝视。
  这是凝视或许不带什么坏意,但总归不可能雁过无痕。
  他们在戴上假肢的那一刻,修补的并不仅仅是残肢,也是他们重新面对社会的心。
  “可是她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弥补。”樊星擦了把眼泪冷静道,“她终有跑起来的那一天,惜文喜欢画画,那场火没有要了她的手,她就能画出自己的人生,她不需要我,也不需要你。”
  “你错了樊星,她要是能画出自己的人生,她也许就不会自杀。”
  樊星心神一震:“自杀?”
  “看来你不知道,十年前,她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没有腿的事实,在医生父母的建议陪伴下去做假肢,但她身心都接受不了假肢,几度崩溃自杀。”
  樊星颤抖着唇,张合了几下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些我本也不知道,也不过是三年前见过她之后,因为过度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加了一个群,后来又通过群友辗转联系到了她,不过她并不知道是我。”
  樊星:“你有跟她聊过天?”
  张朔:“聊过几次,也就是这几次聊天我才得知她自杀过。”
  樊星靠向椅背,心里嘴里都泛着苦。
  “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学着放下,当年你也是受害者,惜文那边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虽然迟了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