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芸司遥:“……”
  那表是她没见识过楚鹤川橱窗里那几十支名表时买的。
  楚鹤川爱惜的脱下手表,说:“我会好好珍藏。”
  芸司遥:“……”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几万的表被放在表柜最上层,凌驾于所有名表之上。
  只要走进更衣室,第一眼就能看到。
  芸司遥叹了口气,“好吧,随你。”
  “……”
  楚鹤川极少在外地出差。
  他更喜欢陪她到处去旅行,看看风景,欣赏风土人情。
  ……也是为了和她待得更久一点。
  芸司遥前段时间刚手术完,心情不佳。
  但好在手术非常成功,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芸司遥已经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了。
  楚鹤川便随手翻了翻杂志,看到了斯瓦尔巴群岛。
  “想去看极光吗?”
  芸司遥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怎么突然想这个?”
  楚鹤川:“你毕业了,就当放松心情了。”
  芸司遥想了下,道:“也行,只要你有时间。”
  楚鹤川很忙。
  忙到什么程度呢?
  早上五点坐飞机去h国谈生意,晚上十一点坐飞机又赶回来。
  他们在庄园里分床睡的。
  芸司遥虽然住在这,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治疗,吃药中度过。
  楚鹤川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倒真像一个有绅士风度的贵族。
  其实不然。
  在某天深夜里,楚鹤川又犯病了。
  他走去阳台,点了支烟,又一次进入了自我厌弃。
  直到阳台的玻璃门被敲了一下。
  芸司遥:“你怎么还没睡?”
  楚鹤川掐灭烟,俊美的脸在夜色中模糊不清,“明天要出发,有点睡不着。”
  他撒谎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芸司遥手术后恢复的很不错,
  他应该要知足的。
  芸司遥:“又抽烟了?”
  楚鹤川用指腹摁灭烟头,低低的应了声。
  “一根。”
  因为烦心的事很多。
  这几年他瘾越来越大了。
  芸司遥走进来,楚鹤川下意识后退几步,“我身上……”
  他想说身上有烟味。
  芸司遥:“你真的高兴吗?”
  楚鹤川愣住。
  芸司遥站在他旁边,手撑在栏杆上,夜晚的风很凉爽,吹在身上很舒服。
  “这么陪着我治病,你真的高兴吗?”
  楚鹤川抿了抿唇,被烫的指腹隐隐作疼。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高不高兴,快不快乐。”
  芸司遥转过头。
  楚鹤川看着她,温和道:“良好的出身,万贯的财富,对于我来说,似乎什么东西都变得唾手可得……”
  “……”
  楚鹤川跟她一起靠在栏杆上,“遇见你的前二十年,我的人生平淡而乏味,但现在,哪怕只是和你一起吹吹风、看看天,都让我觉得无比满足。”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喜欢心里有牵绊。
  喜欢每天能见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存在。
  怎么不是快乐呢?
  楚鹤川对她道:“我很高兴的,司遥。”
  *
  极夜的斯瓦尔巴群岛。
  天地被浓稠的黑暗覆盖,唯有漫天繁星闪烁。
  像是宇宙洒下的细碎钻石。
  芸司遥坐久了车脾气就不好。
  一会儿说这太冷了,一会儿又说衣服穿太多不好活动。
  楚鹤川觉得她连任性都可爱的要命,将人用毯子包好。
  车子缓缓停下。
  楚鹤川率先跳下车,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向芸司遥伸出手,“到了。”
  芸司遥将手放入他掌心,在他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踩上厚厚的雪地。
  天气很冷。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天。
  一抹淡绿如轻纱般光影缓缓浮现,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推动。各色相互交融,不断变幻着形状。
  时而如飘逸的丝带,时而似翻涌的波浪。
  芸司遥安静的看着景色,而身边的人安静的看着她。
  他们已经相伴了十年。
  以后还会相处很久、很久。
  如果她的心是顽石,那他愿做化石为心的第一人。
  他不在意芸司遥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喜欢她就好。
  不是每一种感情都必须得到回应才叫幸福。
  就当他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老天给他派去的一次考验,虽然苦,但也甘之如饴。
  楚鹤川从车里拿出保温杯,递给她。
  芸司遥没接,她哈了口气,看着白雾在眼前浮现。
  “楚鹤川。”
  她转头看他。
  楚鹤川弯下腰,视线和她相对。
  芸司遥眼睫弯了弯。
  “明年还能一起看极光吗?”
  他双眼瞬间瞪大,嘴唇轻颤,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芸司遥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问道:
  “你不愿意?”
  楚鹤川露出笑,连眼角都泛起了细碎的褶子。
  “……我愿意。”
  不止于今年,往后的每一年,余下的每一天。
  他都会陪着芸司遥。
  直到生命尽头。
  第89章 楚鹤川不为人知的日记本(全文感情线)
  我叫楚鹤川,出身于权贵世家。
  四岁那年,我差点葬身火海,留下了陪伴终生的疤痕。
  在我有记忆起,每个见过我身上疤痕的人都会被吓一跳。
  随后是同情、怜悯。
  世家之子也并不是完美无瑕。
  纵使我事事做得出色,因着这身伤痕,我收获了同辈贵族们数倍异样的目光。
  小时候我并不懂他们的情绪。
  长大后懂了,便将全身的疤痕盖住。
  用冷漠充当防护罩,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我的父亲是一位古板传统的人,他与母亲属于商业联姻。
  我从小被寄予厚望,未来也将继承父母家业。
  我并没有让他们失望,成长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在我十四岁时,医生诊断我患有性/瘾。
  性/瘾就性/瘾吧。
  父亲却很担心,他怕我以后会乱搞男女关系,给他添麻烦。
  真是多虑了。
  我讨厌任何触碰,包括自己亲人。
  他们都说我有病,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小时候贴身照顾我的保姆养了一条狗,叫多多。
  它很喜欢我,每次都会围在我脚边转圈圈,向我讨要吃食。
  我记得它很小,才几个月大,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很脆弱。
  我不喜欢脆弱的东西。
  很不喜欢。
  有天,多多从别墅里跑出去玩。
  跑到马路上,不小心被行驶来的车撞死了。
  保姆哭得很伤心。
  她在后花园将多多用土掩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安静的看着,心里仿佛一滩死水。
  我确实是个怪物。
  感受不到悲伤、难过,只有平静。
  保姆发现了我,她问我为什么不难过,多多生前很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会很激动。
  我沉默不语。
  因为我就是一个无法自主产生感情,只能靠学习来表演的怪物。
  我学着保姆哭泣的样子,对她露出一个生涩难看的哭脸。
  她怔住了,许久都说不出来话。
  我便停止了表演。
  从那之后,保姆开始害怕我了。
  她开始躲着我,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别墅内逐渐开始兴起我是怪胎的流言。
  第二天,我就让父亲辞退了她。
  看着陪了自己十年的保姆离开,我的情绪还是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走的其实只是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我以为这辈子,我可能都会一个人度过。
  直到大四那年,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给我递情书,发短信,甚至还骚扰跟踪我。
  我很讨厌她。
  我应该是讨厌她的。
  仔细回想,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当时“讨厌”的情绪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出面,自然会有人帮我解决。
  他们确实在帮我解决“麻烦”。
  但这也成了我最后悔的一件事。
  学院专门为我修建了一个月亮湖,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湖边。
  我在月亮湖,又见到了她。
  她生了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也许我之前从未认真看过,目光触及那双眼睛时,我难得愣了片刻。
  彼时的我还在被学院的人纠缠。
  那人躲在水下,向我自荐枕席。
  学院内贵族有几个特招生女伴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