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他会忍不住在意芸司遥的情绪,将她所有举动都误认为是她爱他的信号。
  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暖,此刻正一点点向他靠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也足以让他抛开所有警觉,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去珍惜。
  柯允怀以为自己终于从“无用的容器”变成了“有用的人”,可如今,这一声讥讽再次将他拉回了现实。
  “嗬……”
  柯允怀甚至都没察觉自己什么时候动的手。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掐住了柯振宏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
  柯振宏被扼得呼吸滞涩,却仍扯着抹病态的笑,每说一个字都要剧烈地咳两声,“等我死了……你才能代替我。”
  他盯着柯允怀眼底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像在凌迟:“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替身——替我活着,替我守着柯家,继承我剩下的东西。别做梦了,允怀……”
  “没有人会真的爱你。”
  第394章 名媛拜金女玩弄人心(32)
  柯允怀掐住他脖子的手开始颤动。
  手指用力到泛白,那是极致用力下的失控。
  “柯允怀!”
  芸司遥下楼时,正好看见柯允怀背对着她的身影。
  她几秒钟便分清了他。
  柯允怀压在一个人身上,用力掐着那人的脖子,神情阴鸷恐怖。
  芸司遥一惊,几步冲过去,攥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快松开!你在干什么!”
  柯允怀没动,仍死死的掐着人不放,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戾气都倾泻在掌心。
  “滚开……”他声音嘶哑。
  喉骨发出脆弱的咯咯声。
  搞出人命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
  芸司遥刚睡醒还昏沉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柯允怀还穿着一身家居服,平日挺拔的身影此刻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芸司遥用力拉了一下,没拉动。
  见他没丝毫放开的意思,芸司遥干脆绕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冷静点,柯允怀,看着我!”
  柯允怀嘴角紧抿着,脸颊的肌肉都在突突跳动,双眼爬满猩红的血丝,像是被激怒的困兽。
  芸司遥一字一句道:“松手。”
  柯允怀僵硬的眨了一下眼睛,似是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松手,”芸司遥感受到他手劲大的吓人,“你难道想在这里杀人?”
  柯允怀掐着脖颈的手开始不受控地轻颤,力道一点点往下卸。
  芸司遥用力抓着他的手,一根根掰开。
  “冷静点……小柯……”
  柯允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芸司遥掰着他的手,直到他彻底松开,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咳咳咳……!”柯振宏捂着脖颈剧烈咳嗽,脸色从青紫慢慢转回正常。
  “我……”柯允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尚未完全褪去。
  他看向芸司遥,道:“你怎么来了……”
  芸司遥:“这么大动静,我能听不见?”
  柯允怀看着她,眼神幽暗难辨。
  柯振宏艰难喘息,道:“司、司遥……”
  芸司遥一愣,仔细打量地上的人。
  ……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眉头缓缓皱起。
  “柯先生?”
  柯振宏喉结动了动,点头,刚想说话又被一阵轻咳打断。
  “刚才……咳咳咳,是我话说重了,他才一时失控……”
  失控?
  失控就能把人往死里掐?
  芸司遥目光扫过客厅。
  玻璃桌面碎了一地,沙发被推倒在一旁,整个空间一片狼藉,显然刚才的冲突远比她看到的更激烈。
  她没想到,柯允怀掐的人居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养父。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两人直接大打出手?
  柯允怀站在原地,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冷冽的下颌。
  他看着地上的柯振宏,脑海中不断闪过疯狂的念头,残留的戾气在瞳孔深处翻涌。
  刚才就该直接杀了他的。
  这栋别墅是他特意选的,远离柯家老宅,安保系统由他亲手设定,监控能随时清零。
  地下室的隔音足够好,处理痕迹的工具一应俱全。
  只要他想,能轻易把一个人彻底“抹去”,再伪造成意外失踪。
  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不会有人查到他头上。
  柯允怀甚至能想象到后续的每一步——杀人、分尸、清理犯罪现场……
  “嘭!!”
  厚重的木门被撞开。
  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一半人挡在柯振宏身前,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明显别着东西。
  柯允怀的目光冷了冷,那股疯狂的戾气瞬间被压了下去。
  “柯先生,”几名保镖迅速上前,动作谨慎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其中一人低声询问,“您没事吧,要不要现在送您去医院检查?”
  柯振宏既然敢过来,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他被扶着站直时,身体还微微晃了晃。
  “我没事,”柯振宏抬手按住脖颈,指腹轻轻蹭过那片泛红的痕迹,“不用去医院。”
  他声音低哑,喉咙又干又痛。
  身旁的保镖没接话,目光却始终警惕地锁在柯允怀身上。
  他们微微侧身,将柯振宏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可能抽出来。
  芸司遥侧过头,发现柯允怀紧绷着脸,近一米九的身高,光是站着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他的手紧紧握着她。
  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态,宛如蓄势待发的困兽,重新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小遥。”
  柯振宏声音沙哑,目光如炬,精准地落在芸司遥身上。
  保镖推来轮椅,小心翼翼扶着他坐了上去。
  “你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目光在她与柯允怀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压迫性十足。
  芸司遥站在原地,手还拉着柯允怀的胳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柯振宏盯着她,语气依旧温和,状似不知情,开口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允怀家里?”
  芸司遥脑中飞速运转。
  她猜测着柯允怀也不想两人的包养关系暴露,于是看了他一眼。
  视线刚扫过去,就对上柯允怀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神和平时截然不同。
  那是从未有过的强烈压迫,重重侵-略过她的皮肤,脸颊,激起一阵微妙的灼烧刺痛。
  她以为柯允怀的眼神是默许她编个理由,把柯振宏先糊弄过去,于是开始睁眼说瞎话。
  “柯先生,”芸司遥收回视线,看向柯振宏,道:“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她想好说辞,慢慢镇定下来,“我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选择交往对象是我的权利,没告诉您是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并不稳定,今天也是巧合……”
  “小遥,你们是在恋爱吗?”柯振宏打断她,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他么?”
  但凡换成旁人,无论是哪个家世的公子,他都能轻易说服自己,甚至能不动声色地动手,让那人彻底从芸司遥身边消失。
  为什么是他的养子。
  ……为什么偏偏是他?
  柯振宏垂在膝上的手用力握紧成拳,连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浅印。
  一周前,属下把芸司遥频繁接触柯允怀的照片送到他面前。
  画面算不上亲密。
  当时他只扫了两眼,便随手丢在桌上,没放在心上。
  柯允怀和她念同一所大学,低头不见抬头见,互相认识没什么奇怪的。
  更何况,柯允怀那么厌恶她,厌恶到在慈善晚宴上,公然放话‘那样的女人不配进柯家的门’。
  他们怎么看都不该有交集,所以柯振宏从未往‘交往’那方面去想,只当是年轻人之间寻常的、转瞬即逝的交集。
  直到刚才亲眼看见两人接吻的画面。
  那股被挑衅的怒火才猛地窜上心头。
  “说到底,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缘分,”芸司遥叹了口气,“就像您当年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难道每做一件事,都有理由吗?”
  柯振宏抬起眼,眼底的戾气已被一层温和的伪装覆盖,“是吗?”
  他竭力克制住愤怒,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也要慎重考虑清楚。”
  柯振宏手指掠过自己脖颈上未消的红痕,语气依旧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