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生小猫 第17节
  江霁宁都怕自己走慢了人都见不到,初来乍到,他不能这样无礼,说:“我很快了。”
  陶姨走后,他将柜面上的书收收好,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方锦盒,撑开铜锁,里面并列着粗细两支紫毫笔,放置一侧的书桌上。
  炉盘中点了柏木香。
  江霁宁很喜欢这个味道。
  心血来潮想着一会儿练字,做完这些,他踏出小楼往餐厅去。
  傅聿则这一处宅子名为榭庭,属于京州合院,四面双楼。
  江霁宁这次被安排在了西院,住在二楼。
  一楼是集茶室和藏书房于一体,内外分明,互不影响,茶室只占外间,内设藏书房——格柜到顶,古今中外书籍满满当当,室内书柜有楼梯双层,自成一世界。
  江霁宁一参观就“霸占”了这里。
  有意思的是,书架二层有一扇小门,可直接通往他卧室外走廊。
  江霁宁一上午沉浸于极乐屋,忘乎所以。
  他确实来的路上提了要求,说自己不想住之前的房间——主要是离傅聿则主卧太近。
  傅聿则说给他换。
  这一换,换了一处他心甘情愿住下的屋子。
  江霁宁越过长廊,一踏进餐厅见傅聿则正在擦手,看到他问:“新房间怎么样?”
  江霁宁丝毫不吝啬:“很好。”
  “那你好好吃饭。”
  傅聿则接下鹿叔手中的表盘,看了一眼时间,反扣在手腕,丝毫不提要走这回事。
  江霁宁看着满桌美食,还是问他:“你吃过了吗?”
  傅聿则说:“还没有。”
  “那你吃完再走吧。”
  江霁宁留完人便没什么话了。
  两个人用餐礼仪一个比一个标准,少言少语,傅聿则只在最开始坐下的时候说了一句:“下午有人过来维护后院泳池,晚点你可以玩一玩。”
  边嘉呈和他点名江霁宁极其不热爱运动。
  基于上次跳河一事。
  游泳或许是个可行的法子。
  泳……池?
  江霁宁心头微微一跳,亦是停了一拍,原来他家中有大池子!
  第10章
  有泳池的话……
  可以不用外出练习水下屏气!
  江霁宁重返故地四次,无论白天黑夜,至多只能在湖下待上三四分钟。
  边嘉呈安慰他水性已经算得上好。
  但不够。
  之前也尝试过许许多多办法——
  有人陪同或者借助氧气工具之后,他的安全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焦灼情绪愈发严重。
  只能他独自完成。
  江霁宁始终坚信这一点。
  还仅有的一个变数:
  他入水后在湖中的停留时长还未确定。
  一是记不太清楚了,二是两个世界的交换与变迁节点莫测,无法得知。
  游泳无疑是个好借口,就算在傅聿则家中练习,也丝毫不奇怪。
  江霁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须臾被嘴里的食物惊艳一秒,咀嚼后又开始想计划,灵肉|抽离时,一桌子菜被两人吃得大差不差了。
  ?
  他好像没抓几次筷子,肚子已经饱了。
  傅聿则这下真要出门了,“有什么需要让陶姨转达鹿叔,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
  江霁宁轻轻点头。
  傅聿则和边嘉呈行事作风颇为不同。
  明明都是受人所托,边嘉呈恨不得八百遍提醒第一时间给他本人打电话。
  “我家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随意一点。”傅聿则撂下最后一句:“晚餐我会做好让人从食澍送来,今晚有应酬或许不回来,看情况。”
  江霁宁想那正好!
  他来时于日落黄昏,湖下都没有什么光亮,暗沉沉的,每次下水比起白天要多一层心里压力,夜里练习效果才好。
  傅聿则头也不回走掉了。
  江霁宁这才问了句鹿叔:“他也要应酬吗?”
  “要的,平时总回傅氏处理公务。”
  鹿叔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一笑,“食澍只是先生私人创立的品牌餐厅,是爱好,他也不是天天过去当厨子,在企业中也是顶梁柱呢。”
  江霁宁若有所思。
  也对,家底总不是靠厨子一双手起家的。
  “我吃好了。”
  江霁宁吃饱喝足发表感言。
  他先去书房练了会儿字,大肆摸索了一遍两楼的书架,陶姨过来给他送点心。
  窗外,有两三生人走动。
  “工人师傅定期来维护泳池了。”
  陶姨身材稍福气,脸很圆,保姆服外带一块白色的围布,见他一直盯着看后院,说:“这时候太阳可辣人了,出汗还容易晒黑,等太阳落山再游泳吧。”
  江霁宁太白了。
  看着就碰不得太阳。
  他继续垂下眼翻书,吃了一口姜饼,乖乖点头,“那我一会儿先去午睡。”
  在陶姨眼里,他就像一只血统优良的漂亮小猫儿,伺候起来不复杂,却要精细到每一处——但比起江霁宁外貌和性格反馈过来的情绪价值,只让人一呼百应。
  午睡了两个小时。
  江霁宁起床后,陶姨第一时间过来给他送泳衣。
  上下装都有的白色一整套,还有换洗的长袖家居服,她特别说明:“家里随时开着中央空调,从水里上来会冷。”
  江霁宁十分听劝:“谢谢。”
  陶姨还和他说:“泳池前一整间都是淋浴房,不用特意跑回来换洗,后院我和管家不会随便过去的。”
  江霁宁:“好的。”
  ……
  夜幕降临。
  外花园黑铜门缓缓大开。
  花卉正盛,夜露流珠,车前灯先至一圈活水流泉,一扫而过的光晕,亮了水花。
  夜晚十分静谧,以至于车身传出嗡声低鸣,听不真切。
  “一下午你都没问一问?”
  车内立体音响传出磁低男音。
  傅聿则熄了火,将电话转接至手机,开门下车,“你以为我会照顾到什么程度?”
  “你不是最会哄小孩儿了吗?”边嘉呈语气慵懒却含着不爽:“一个两个都这样,你知不知道宁宁一下午都没接,你那边也关机,你俩真能急死人。”
  “不想被你骚扰,正常操作。”
  傅聿则走近输入指纹,开锁后进入自家庭院,“我没有接到他任何电话,鹿叔那边也没有通知我,无事发生,你的窥探欲不要太强。”
  边嘉呈跳脚:“我窥——”
  “靠,你问问傅哥和嫂子,要是星崽一个人住别人家里头他俩不想?”
  “偷换概念。”傅聿则边走边说:“你把江霁宁当儿子吗?”
  那头忽然没声了。半晌,边嘉呈无奈至极地回他:“再怎么小宁宁也成年了,这种事情他分不清我还分不清吗?”
  傅聿则:“你看起来没抱希望。”
  边嘉呈啧了一声,“我姐那边我确实不好交代,这不得主要看宁宁的意思吗?”
  傅聿则站定:“那你没戏。”
  边嘉呈:“……”
  “大哥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事实摆在眼前。”傅聿则直接戳穿他了:“你知道拿不下,没见你这么窝囊过。”
  边嘉呈和他推心置腹:“宁宁本来就是我姐托付给我的,多一份责任和爱护,这肯定也让我施展不开,什么都需要从头教起……你知不知道我碰一下他都不行。”
  傅聿则停下脚步,猛然蹙眉:“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