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噗,干嘛摆出被孤立的表情呀,”看到西宫桃特意逗乐般演绎出的埋怨,真依无奈的摆摆手,不甚在意的交代道,“她说,她会教我怎么去报复真希。”
  京都高专没有琉璃。
  “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惊讶的收起搞怪的表情,西宫桃挑眉,“这个家伙的立场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似曾相识的疑问,真依弯起眼睛笑:“我当时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那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朋友就是这样的存在。”
  但她们身边有伏黑津美纪。
  西宫桃想象了一下伏黑津美纪说出这话时理所当然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笨蛋姐姐的风格。”
  “那报复真希的方法是什么?”
  “方法啊……”
  方法是什么呢?
  别扭的真依问着稳重但俏皮的津美纪。
  那个扎着马尾、腰挂双刀的女孩看着她笑。
  她说:真依,我们是被保护着的。
  她问:你知道被保护的人应该怎么样回敬那些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吗?
  真依茫然的看着那个温软坚定的笑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她说——”
  真依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不自觉地勾起了和长久生活的真希、和认识不过一年津美纪、和还未曾认识的野蔷薇相像的坚定笑容。
  “以弱者的姿态和那些保护自己之人并肩而立时,会是超乎寻常的爽。”
  她要。
  夺走真希保护真依的梦想。
  ----------------------------------------
  第203章 补完:宪纪
  在百鬼夜行的行动开始之前,加茂宪纪下定了决心。
  他要在这场看似胜券在握实则生死不知的战争开始前,去见一见他的母亲。
  加茂宪纪很早就从那个神秘的研究员手中拿到过地址,但他还是决定再去拜访一次,就当是为了抚平心中的不安。
  彼时,家入琉璃的死刑已经不了了之,但他的消息却被隐瞒的很好,所以加茂宪纪最初没想到自己会在东京高专扑空。
  “因病睡着了?”加茂宪纪困惑的看着家入硝子平淡的表情,有些不解的问,“可诅咒之海那时,我们还见过他。”
  话虽这么说,加茂宪纪其实也分不清那人会在何时因何虚弱。
  毕竟他总是那副寡淡苍白的样子。
  “就是那时睡着的。”
  那个慵懒的医生站起身,对加茂宪纪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脚步。
  “虽然不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但是这会儿也许知情的家伙们都在会议室,我带你去见一见吧。”
  她只当他也是兄长留下的零碎线索,并未贸然深究。
  加茂宪纪茫然的跟着家入硝子的脚步走到校长会议室,在看到屋内人视线集中过来时,才无措的摆手:“……不,我还是不去了。”
  “嗯?”最先发现来者的五条悟抬起戴着墨镜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了个招呼,“哦,这不是宪纪嘛,你后来去看你母亲了吗?”
  这是一句随意过头的寒暄,但却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加茂宪纪顿住了。
  家入硝子回头,困惑的问:“你没有事情要问吗?”
  明明说是来找琉璃,还满面愁容的模样,却又突然觉得不需要再问了?
  “也不是没有事情再问……”加茂宪纪看过屋内齐聚的东京高专高层们,有些不自在的行了个告别的古礼,“诸位还是谈论要事为重,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这像是临阵脱逃一样的儿女情长,真的能在这种地方讨论吗?
  似是察觉加茂宪纪的紧张,七海建人看向五条悟,用眼神询问着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母亲是何种含义。
  他已经察觉这个孩子正在因这个关键词而犹疑。
  明白过来的五条悟愣了一下,好笑地问:“你还没去呢?”
  琉璃应该已经把所有的情报都给他了才对。
  “……是,我不知该如何、”加茂宪纪被硝子推进屋内,局促地坐在了一个还算空闲的座位上,“但是业火出发之前,我想去看上一看。”
  加茂宪纪没走成,他到底还是心有疑虑的。
  呆在会议室中的,现只有复检计划的七海建人、吃甜品休息的五条悟、盖着书本睡大觉的伏黑甚尔与刚到的家入硝子四人而已,所以加茂宪纪也没多做隐瞒,简短的讲述了他与琉璃交易获得离去母亲住址的事情,又条理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家入大人说,如果我想知晓母亲是否幸福,要自己去看看,问一问才行。”
  这个被教育的古板又优雅的加茂家少爷双手叠放在膝上,神色庄重而平静。
  “可我在知晓自己名字的由来后,在知晓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何许人物以后,我又不是很确定了。”
  他已不是懵懂的男孩了。
  他处在少年该有的敏感时期,因理解含义而难过,因揣测用意而怨恨。
  加茂宪纪怕自己不够爱母亲。
  加茂宪纪也怕母亲不够爱自己。
  听到少年的迷茫与恳切,几个大人难得的陷入了沉默当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姑且算得上父母双全的五条悟。
  “……这类问题我不是很擅长啊。”
  神子的父母不是父母。
  是态度恭敬的下人,是情感淡薄的老师,是依凭血脉的长老。
  五条悟叹了口气,随手掀开身旁跷着双腿装睡之人脸上的书:“你怎么看,伏黑老师?”
  这家伙也是御三家的吧,给后辈点建议啊!
  “啧,别烦,”伏黑甚尔没好气的拽回书本,重新盖在了脸上,“御三家不就是那种生下来就耗尽血缘的东西吗?”
  既然逃跑了不就是没感情了吗?
  而且,就算有感情又能怎样?就算见到了又能怎样?
  加茂宪纪的迷茫在他听来,只觉得白费功夫而已。
  “你们可真不正常啊……”把一杯热茶端给加茂宪纪,家入硝子征询意见般看向了七海建人,“七海呢?”
  御三家的是指望不上了,那其他的呢?
  一直未曾参与话题的七海建人放下笔,沉默了半秒:“我和您一样,对父母并无印象。”
  家入硝子:……
  这么大个会议室,连一对正常父母都凑不出来吗?
  就在加茂宪纪迟钝地发觉自己可能问错人了的时候,五条悟欢快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啊,来得正好,你去和我们妈妈聊吧~”
  加茂宪纪:?
  和谁?
  “什么?”进门的夏油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有些困惑的看了一圈从他进门就开始各做各事的几人,“怎么了吗?”
  家入硝子看着父母双全且成长环境健康虽青春期多舛但长于人心和情感的夏油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夏油妈妈。”
  夏油杰:?
  他们又在搞什么?
  ……
  “原来如此,宪纪是在犹豫这种事情。”
  夏油杰温柔地看着那个心忧自己算不算是因个人私情而临阵脱逃的孩子,轻笑。
  “宪纪,你很幸运哦。”
  很幸运?
  加茂宪纪看着那个和自己没差的眯眯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您是指什么?”
  “这世界上困于父母的人有许多,”夏油杰平静的给加茂宪纪续上一杯茶,温和地说,“在咒术界中,家庭关系有时甚至会成为诅咒一样的存在。”
  有非术师家人的术师要时刻警惕自己的亲属被当作人质和被诅咒陷害,有着术师家人的术师要接受自己继承的术式与血脉。
  失去家人者被赋予无限制的自由,拥有家人者需背负守护或诅咒的枷锁。
  “能拥有一个对你许诺‘陪伴’的母亲,说明宪纪是幸运的。”
  前不久还接了父母担忧电话的夏油杰浅笑,坦然又轻快的看向不远处一边工作一边斗嘴的伙伴。
  “从咒术界离开的你的母亲,应该也是一名术师吧?在咒术界中被那样的家族磋磨,却仍勇敢的踏入社会,还在遇到喜爱之人再婚,她一定是个很勇敢的人。”
  “而那样勇敢的女性,做出的第一个反抗家族古板规则的行为,就是你的名字,加茂宪纪。”
  加茂宪纪愣愣的看着那个浅笑之人的暗金色眸子,似是没能理解夏油杰在说些什么。
  “你是个聪慧的孩子,在我们刻意引导总监部下达那些看似荒唐的命令时,哪怕只是微妙的边角,你也多少洞悉了其中势力的变化,并一手推动加茂家部分势力去迎合悟统一御三家。”
  夏油杰看着加茂宪纪,浅笑:“所以宪纪,你觉得你的母亲为什么,会在知晓noritoshi这个发音是禁忌的情况下,仍然还坚持选用了这个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