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徒留叶孤鸿看着宫九,深深地皱起眉头。
  月上中天,风吹云涌。
  宫九找到聿飞光,这家伙正在船尾看江面水波,见他找来,神色微动,竟有几分复杂。
  “你还记得我么?”宫九略带讽刺地发问。
  聿飞光轻描淡写地点头:“我没有忘记你。好久不见,九公子。”
  他看着大江,眼里映着月光与波光,周身沉默且阴森的戾气也被冲淡。
  宫九:“……”
  这人真的有病吧。
  九公子不想质问为什么白天不搭理他,想想就能知道答案,这小子必定又是因为怕生才表现出那副模样。
  可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聿飞光见到他时表露的态度,犹如对待陌生人——不,比对待陌生人还要疏离,十分微妙。
  他不想多说,直入主题,问道:“你掉海之后发生了什么?”
  随聿飞光一起出海的船长说,聿飞光落海后似乎向某个方向游走了,也许是他的错觉,毕竟当时的境况尤为凶险,正常人只想保命,哪会向海底深处游呢?
  小老头觉得,聿飞光必然有所发现。
  宫九替小老头问了一嘴,不期望得到小老头想要的答案。
  聿飞光说:“叶城主收留我,让我在城主府借住,并且带我来陆地,仅此而已。”
  宫九并不意外,又问:“你可有看见城主府的阴阳鱼图?”
  聿飞光点头。
  宫九问的问题全是替小老头问的,见聿飞光有问必答,现在该轮到他的问题。
  皎洁的月光下,宫九手腕一转,一张红封请柬出现在他手中。朱砂般鲜红的颜色十分灼目,成了如墨山水中的唯一一抹亮色。
  聿飞光沉默地投来视线。
  宫九问:“你们要出海,是否是因为这封请柬?”
  聿飞光淡淡道:“你可以去问我的雇主。”
  雇主?宫九扬起眉头:“你终于当上你的镖师了?”
  聿飞光唇角微微一勾,笑了。
  宫九道:“雇你做镖师的人,一定很没有眼光。”
  一句话拉踩两个人,十分欠抽。
  聿飞光一秒收敛笑容,移开视线,道:“夜深了,我去睡觉。”
  说罢,转身离开。
  宫九站在原地,打开手里的请柬看了看。
  他在五月十九日收到这封请柬,由据点的手下忐忑不安地递上来,似乎是从某个偏僻的小镇寄来此处,点明要交给他。
  宫九怀疑过是聿飞光所为,原因很简单,最近与他有关的外人只有聿飞光。
  但聿飞光的踪迹并不难查,先是叶孤城同行,后是叶孤鸿相伴,聿飞光不可能去往远隔千里的小镇。
  蝙蝠公子这个名讳对宫九来说有些陌生,但如此的行事风格,近几年却有所耳闻。
  小老头设下的情报网铺天盖地,暗中扎根延伸,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以秘密相挟,守住底细,小老头只知有其人,未知其名姓。
  如今对方主动寄来邀请函,宫九有心前去一探究竟,但仍觉得有哪里令人感到为何。
  叶孤鸿手中也有信 ……
  蝙蝠公子的邀请函是可以批发的么?
  ·
  燕尽: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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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
  第61章 大早上的
  *
  大船悠悠航行, 向上看,云卷云舒,日光灼眼, 向下看, 江波荡漾, 远山映水。
  叶孤鸿对住在聿飞光隔壁的住客有一点好奇,因为他能看出对方用剑,却从来没有看到他的剑。
  如果是放在房间里还好说, 但聿飞光后来告诉他, 九公子现在不用剑。
  大约是在家中行九, 所以称为九公子吧。
  叶孤鸿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位九公子竟然能得到聿飞光如此尊敬的称呼。
  聿飞光回答道:“别人都这么叫他,我不叫的话……不好。”
  随波逐流的称呼,随随便便的回答。
  和聿飞光相处得越久, 叶孤鸿越能察觉到,聿飞光好像做什么事都有一种不近人情、漫不经心的意思。
  他究竟是真的不以为意,还是有意表现出这副模样, 时常令叶孤鸿感到疑惑。
  社恐就是这样滴。
  就算觉得称呼宫九为“九公子”是件十分尴尬的事——毕竟两人不是很熟,宫九对他而言也不是值得尊敬的人物。
  但当时身处无名岛, 四周的人都那么称呼宫九, 他不跟着那样称呼, 便会显得十分突出。
  更何况, 本来就不熟,当然是随大流的称呼更符合一个社恐的表现。
  聿飞光说,九公子是个好人。
  这位九公子姓甚名谁,是何许人也,叶孤鸿不知道, 聿飞光和九公子有什么样的交情,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位九公子似乎财力丰厚,每日餐食都有专人送到房间,并且……
  有一些不可为外人言的癖好。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叶孤鸿趁船客都在沉睡,外出去练剑,路过这位九公子的房间,忽然听闻阵阵奇妙压抑的闷哼,参杂着古怪的“啪啪”声。
  在寂寥清凉的早晨,这点细微的声响反而极其突兀。
  叶孤鸿停下脚步。
  那闷哼声变得不像闷哼,更像是……呻|吟。
  “啪啪”声也像是抽打鞭笞的声音。
  叶孤鸿脸色一变,视线飘向聿飞光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抬脚匆匆离开。
  宫九的隔壁,聿飞光安静地躺在床上。
  燕尽照例感慨:【好超前的精神状态,好先进的性癖,好符合当前科技发展水平的隔音效果。】
  系统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吭哧吭哧记笔记。
  【大早上的就开始了,精力真旺盛啊。】
  在附和燕尽的吐槽之后,系统提出建议:【所以要不要去抽他一顿?他大概也会高兴的。】
  燕尽:【大早上的,太重口了,不要。】
  系统记笔记:早上不适合抽人,太重口。
  燕尽听到了叶孤鸿匆匆的脚步声,琢磨着:【好像给洁白无瑕的少年剑客留下了黑色的心理阴影。】
  系统:【啊?这种程度也算心理阴影吗?】
  燕尽怔住:【……你的心理阈值挺高的。】
  系统深沉地说:【毕竟见多识广嘛。】
  隔壁的声响越来越大,不加丝毫掩饰,仿佛是一种无言的信号。
  燕尽:……?
  燕尽:【他会不会是在叫我过去。】
  系统:【啊?】
  大早上就听见这样的声音,晴朗明媚的一天都仿佛染上了黄色。
  燕尽:【算了,好人做到底。】
  ……
  宫九的房门被人震开,银色的光辉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空气被长鞭撕裂的声音。
  “啪”!
  长鞭在聿飞光手中如灵蛇般游走,带给宫九难以言喻的欢愉。
  他低喘着闷哼,面泛潮红,唇角绽开笑意。
  聿飞光来时匆匆,去也匆匆,两刻钟后便收了长鞭,转身关门离开,留下宫九回味无穷。
  ·
  燕尽睁开眼,眼前是小二哥放大的脸。
  最近的小二哥热爱女装,一张芙蓉面灿若桃花,明如烟霞,时不时会做出一些超过社交距离的举动。
  燕尽怀疑小二哥穿上女装打开了另一种戏弄人的开关,他好像很想看到人为他的美貌而动摇。
  见燕尽睁开眼,小二哥直起身子,打量着道:“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呼吸声微不可闻,脉搏微弱,配上惨白的脸色,根本是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
  王怜花甚至为此产生一个没有任何恶意的单纯疑惑:这人怎么还没死?
  燕尽眨巴眨巴眼,脑袋一歪,闭上眼:“我死了。”
  王怜花:“……赶紧起来!”
  燕尽慢吞吞地翻身坐起,喃喃道:“又是没什么乐子的一天。”
  王怜花推门走出去,闻言斜他一眼:“你整天都像条死鱼一样,竟然也嫌弃没乐子?给我说说,你想看什么样的乐子?”
  “……”燕尽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扶着桌子站稳,他停顿片刻,回答道,“原随云在我面前嚎啕大哭的乐子?”
  这家伙好像越来越有病了。
  王怜花心想。
  并且连演都不想演,丝毫不掩饰对原随云的恨意,恐怕对自己曾是原随云侍从的身份被他知道也觉得无所谓。
  原随云的动向对王怜花来说尽在掌握之中,但跟踪的人不是贴身跟踪,对他私下的动作并不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