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燕尽看他一眼:“我想办乔迁宴。你最近有事么?”
  司空摘星意识到自己也在请客之列,嘴角翘起:“没事,很有空。”
  书古今虽然说要去采访伯初,但在他出发之前,有人来访。
  是来传诏令的皇帝使者。
  皇帝封书古今为“清雅阁待诏”,一个前无古人的新官职。
  司空摘星:“……”
  从始至终,书古今都表现得淡然自若,冷静地站着接过圣旨,谢恩,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司空摘星:不是,这对吗?
  然而,燕尽都比司空摘星冷静。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司空摘星忍不住问,“我知道有翰林院待诏这个官职,是从九品——清雅阁待诏,清雅阁是皇帝时常独处的清雅阁?”
  “大概就是这样。”书古今点头,以旁人看了会心惊胆战的动作卷起圣旨,握在掌心。
  第79章 针锋相对
  *
  司空摘星看到他的动作, 眼皮一跳,看不出书古今对皇帝有任何尊敬或是在意的情绪,随意得不行。
  他很困惑:“皇帝为什么要封你做官?”
  书古今被皇帝召见过的事不是秘密, 众所周知, 此人跟着神通候堂堂正正地进宫, 堂堂正正地出宫。据说皇帝十分欣赏书古今的作品,也有传言说神通候与书古今合作开办报社,是得了皇帝的授意。
  之前好歹是传言, 现在书古今被封官, 还是一个可能是游离于官僚体系之外的官职, 简直像直接撕了传言, 明着表示书古今确实是他皇帝罩着的。
  书古今奇怪地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陛下欣赏我。”
  话是这么说, 书古今手里的圣旨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在玩一根……烧火棍。
  司空摘星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听错了,书古今低头时似乎“啧”了一声。
  司空摘星:……这反应对吗?
  燕尽对皇帝的决定并不意外, 年轻的皇帝其实并不信任书古今,或许有一点忌惮, 但更多的是探究。
  毕竟书古今在他面前看似情真意切的回答其实半真半假, 皇帝不是傻子, 必然有所察觉。
  好风凭借力, 有皇帝的庇护,在这个朝代做什么事都会方便一些。
  这道诏令的内容在一天之内便为人所知,很多人都瞧见天子的使者去往燕尽的住处。
  几人当天出门探监,路上遇见熟人,纷纷好奇地问候。
  作为无妄报社的主人, 书古今在京城中很有名气,不仅仅是因为他四处采访时认识了不少百姓,还因为他给人带来快乐,让身在京城为生计奔波的百姓在闲暇之余有了足以打发时间的机会。
  八卦使人愉快,吃瓜使人快乐。
  这一年来,书古今提供的瓜一个接一个,十分详细,吃也吃不完。
  燕尽和司空摘星站在角落,看书古今与人谈笑风生,笑意盈盈,举止大方。
  还有人往他手里塞果子点心蔬菜。
  燕尽欣慰地说:“今天不用买菜了。”
  司空摘星看他一眼:“……”
  本以为这事能迅速结束,但没等人群散开,神通侯含笑走来。
  “书公子,好巧。”
  书古今原本还带有几分真心的笑脸,在看到他后来流露出一种伪装出的亲切。
  司空摘星扬扬眉梢。
  燕尽则干脆地说:“咱们先走吧。”
  司空摘星想看热闹:“不等一等他?”
  燕尽道:“他俩谈话肯定不会让外人在场。更何况……没什么好听的。”
  他不用等方应看开口,就知道会有一场什么样的对话。
  皇帝的诏令来得突然,燕尽可以肯定他没有将详细原因告诉别人,就算找人商量,理由也是表面的理由。
  所以方应看大概很不理解书古今能得到皇帝青眼的原因。
  这些和本体没关系,燕尽拽着恋恋不舍的司空摘星离开,而书古今向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对上司空摘星朝他挤眉弄眼,沉默一瞬,转过头去。
  司空摘星:……好像被人嫌弃了一下。
  两人去六扇门就像回家一样自然,路上偶遇冷血捕头,燕尽和司空摘星便默契地跟在冷血身边。
  燕尽朝冷血捕头展示手里的饭篮,笑道:“冷血捕头,我给我哥送饭。”
  冷血:“……”
  有部分捕快狱卒在知道伯初要蹲大牢七天后表达了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原因无他,即使伯初身上的污名已经被洗刷——他所杀之人并不无辜,但他出手时的狠辣、不讲道理与没逻辑,都不是假的。
  为了让他们安心,昨晚冷血在地牢中陪值班的狱卒们待了一个时辰。
  而伯初从始至终都十分安静。冷血见过伯初不同的模样,那么安静的样子从未见过。
  燕尽和伯初在眉眼间十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伯初的笑大多数时候是带着点懵懵懂懂的癫狂,甚至有几分纯真,而燕尽的笑则是带着点忧郁的笑。
  冷血深深地看了燕尽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接受这个答案。
  司空摘星浑水摸鱼:“我来送朋友给他哥哥送饭。”
  冷血不想说话。
  司空摘星就这么跟着冷血进了六扇门,和燕尽一起去地牢探望伯初。
  伯初精神头很好,表示没有人吵闹,除了气味难闻,环境不是很好,其他都还行。
  隔壁牢房的人纷纷低头,不敢说话。
  能被关进牢房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好人,深夜怨气翻涌总忍不住吵闹,狂刀客……这疯子从地里抠出碎石砖一个接一个地扔,准头极好 ,不是将人砸得头破血流,就是砸得人在牢里当瘸子。
  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狂刀客与弟弟相处的画面。伯初在他弟弟面前相当温和,轻言细语,语气柔和。就连笑脸也温柔得令人怀疑他和之前的那个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这太奇怪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燕尽本人已经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合情合理的兄弟情,谁来了都不会怀疑他们兄弟之间的深厚感情。
  书古今今天没能探监,因为方小侯爷非常不理解皇帝给他封官的理由,言语之中多带试探,烦得燕尽想揪住这人的嘴,手动闭麦。
  爱想东想西,不是心思深,就是闲的。
  书古今带着方应看去无妄报社办公事去了。
  从各地寄来的信件中有种种八卦异闻,无妄报社有专人阅读整理这些信件。无妄报社的活动范围已经辐射到周边的县镇,书古今还往江湖上派了一批记者,这些记者也会寄来有特殊记号的信件……
  方应看沉默地盯着面前零散的堆放在桌上的信件。
  书古今把他带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看信?
  又是一场毫无收获的对话。
  他堂堂神通侯甚至还得付出时间与精力,阅读信件。
  “需要根据信件内容进行分类,并整理。”书古今往桌上放了四个竹筐,介绍道,“大事,中事,小事,无关紧要的事。”
  方应看:“……”
  他用问询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年:真的打算让他做这种事?
  门口的陈掌柜额头冒汗,默默掏出帕子擦拭,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令他安心的效用。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心脏也在疯狂跳动。
  房间内的气氛实在算不上和谐,颇有种剑拔弩张的紧迫之感,陈掌柜很佩服书古今的勇气。
  书古今微笑:“小侯爷,有劳。”
  方应看淡淡地瞥他一眼,看向陈掌柜,后者冒汗更多,上前调解道:“有专人看信的,不必劳烦小侯爷。”
  书古今:“是吗?能者多劳,我看小侯爷好像很闲。”
  闲的没事干才会来找他打听。
  方应看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面上虚挂着的笑意褪去,目光微冷。
  燕尽才不怕得罪他。
  现在的三号马甲,可是有“清雅阁待诏”这个独一无二的官职在的。
  有人罩着就是好,干嘛都不怕,方应看现在就算想掐死书古今,都得掂量一下伸出手后是作揖还是拍肩。
  书古今笑眼弯弯,再次重复道:“有劳。”
  方应看冷笑一声,拿起一封信件。
  陈掌柜擦着汗和书古今离开房间,他虽然为小侯爷做事,但可不想和小侯爷一起做事,等走远后,他便忧郁地道:“小书,我年纪大了,不经吓。你,你下回要做这种事,提前给我通个气。”
  他甚至不敢说“不要再做这种二话不说把他顶头上司拉过来办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