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无限] 第47节
  这时连成已经没再打电话来骚扰了,楚愿把手机里每一个app都翻了一遍,其中有一个图标花里胡哨像老虎机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app,一点开,就发出了“叮咚叮咚叮叮咚咚”的奇妙bgm。
  司机驾驶座的林拓一脚猛地刹车,像是应激的猫一样停下来:
  “哥!这是什么声音?”
  “哦。”楚愿点开这个app,“网赌平台,嗯,你反应这么大,跟你的一样?”
  林拓点头如捣蒜,他当时在网页里输入网赌平台地址后,也是发出了这种“叮叮咚咚”的声音,而且每次赢的时候都会发出这个bgm,林拓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了,绝不会记错。
  “这家伙也在这个平台赌了。”林拓悟道:
  “难怪,看来这都和山羊协会脱不了关系。”
  楚愿从连比泽的账户里翻到了他的赌博记录,一开始这小子都是输的,而且输了之后还能还上钱,从5万、10万、一直输到77万,后来竟然一次性都还清了。
  看来连家没少出血。
  但从一周前开始,连比泽就像走了狗屎运一样,不停地赢,一晚上甚至赢下了107万。
  “这不可能,”林拓叫起来,“这肯定是道具!”
  连比泽一定也是像他一样被引入[镜]中,最容易拿到的第一个道具,就是草地上的幸运草。
  “你使用幸运草后,什么时候就该进入镜中参加副本?”楚愿问。
  “最迟7天。”林拓回答。
  加入山羊协会后,他从左哥那里认识了许多道具,每种道具要求的时限是不一样的,像幸运草的时限就是一周,再怎么逃避,7天后也会自动被拉进[镜]中。
  楚愿:“时限可以提前吗?”
  “啊?”林拓没想到有人还想要提前进入镜中参加副本,这么恐怖的事情都是能拖则拖,拖到最后拖无可拖,才伸头挨这一刀。
  “应该…也是行的吧?”林拓说,“只要你真心想提前进去,在0点的时候直视镜子就能去了,不过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7天。”楚愿看着app里连比泽的赌博记录:
  “也就是今天晚上0点。”
  *
  此时,手机被递过来。
  刚从昏迷中清醒的连比泽,还单纯得一无所知,他看了眼赌博app里的记录:
  “就…跟我爸坦白赌博的事,你们就能放了我??”
  楚愿点了下头。
  “嗐!就这点事整这么大阵仗,那老头早知道了!我就是小赌一两把,再说我不是赚钱了吗?100多万呢!我爸那一年死工资能有我这高?”
  楚愿:“他知道你是怎么赌赢的吗?”
  “……”连比泽的眼神有些飘,“不…不知道。”
  “那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你怎么进入[镜],拿到了什么东西。”
  “你们…也知道[镜]的事?太好了!我这几天老以为那是我精神幻觉了!”
  连比泽心有余悸地想起零点的镜子:
  “可…我跟那老头讲这个,他怎么可能会信啊?谁信你什么在半夜看镜子就进去摘到了幸运草,出来赌赢100多万,那老头听完,转头能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去!”
  楚愿不跟他废话,按下通讯录里“爸”的连必安电话,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说的有一句不对,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连比泽吓得打了个抖,满带纹身的花臂肌肉都在颤。
  眼前这人清俊正义的一张脸,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等威慑之话,比满脸横肉的凶悍之人说出来效果还要好,好像真的会从哪里抽出一把美工刀,面无表情地把他舌头割下来。
  嘟——嘟——嘟——
  讯号的等待声,连结父与子的沟通。
  *
  副司长连必安,在上班期间接到他儿子连比泽的电话,眉头直皱。
  他儿子跟他关系不好,没事并不想跟他通电话,今天不知是吹了什么风,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等接完这通电话,连必安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连比泽一五一十地说着他的[镜]中奇遇,宛如漫游仙境的爱丽丝,讲得眉飞色舞,言语间颇有得意之色。
  全然不知电话那头的连必安听着有多心惊。
  楚愿坐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听这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全当是睡前听书的背景音。
  副司长连必安和连成既然已经抓了五金店主章禾辰,也就是副本中那位给雪无案凶手背锅的张程,想来对镜中以及副本的机制都有所了解。
  但是他们并不选择将这些公开给公众。
  现在自己的儿子却要经受这样的副本考验,副司长连必安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副司长办公室里。
  在连成反复询问下,才终于听见大伯连必安沉重地对他说:
  “小泽他…好像也被拉进了那个[镜]中。”
  连成一惊:“怎么回事?”
  堂弟连比泽可是大伯的心头肉,如果接触了那个[镜],这可怎么收场?
  大伯连必安不急不缓地将儿子连比泽的经历讲出来,他边讲边改了许多,将自己儿子塑造成是误入歧途、被赌博陷害,不幸进入[镜]中的可怜受害者。
  “那,大伯,现在小泽该怎么办?”
  连成做出揪心的模样,誓与大伯共分担重重忧虑。
  按照雪无案“凶手”五金店主章禾辰所说,凡是在[镜]中取得道具并用于现实的人,都必须回到[镜]中参加恐怖游戏。
  以堂弟那小小的胆量和脑容量,怎么可能通关!
  大伯连必安摇着头:“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两人安静片刻,连成道:
  “我倒是有个办法,大伯,游戏失败无非就是道具失效。堂弟用的是幸运草,失效后就是输回去,把赢下来的钱还了就行。”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连必安重重地叹气,“副本失败就是死,死亡的疼痛是免不掉的,我活到这岁数都还怕死,小泽…他怎么受得了那种痛呢?”
  连成:“……”
  “我这里有个东西,今晚务必请你带给小泽。”
  大伯连必安从上锁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盒子:
  “你听我的,不用打开看是什么,只管交给小泽,今夜你给我好好看住了他,别让他再乱跑!此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有闪失。”
  连成点点头,他颠了一下手中的盒子,试探地问:
  “大伯,这是…道具?”
  连必安鹰隼般的眼睛盯着连成看,随后笑了:
  “是,到如今也不能瞒着你了,你以前只是个副队长,手底下很多信息都不知道,等到了我这个级别,接触到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早在你们抓到凶手章禾辰之前,我们就有[镜]的线索,放心,都是一家人,大伯不会害你。”
  从今早开始见到大伯,连成从这儿听到了好几个“放心”,到了这会儿他可是越来越放心不下了。
  大伯连必安既然早知道[镜]中有道具,那么最开始在凶器上发现了楚愿的指纹,就应该察觉到有所蹊跷,还照样发布全国通缉令吗?
  现在和他说堂弟连比泽也用了[镜]中道具,是真的刚刚才得知消息,还是早有耳闻,先把他推上代理首席的位置,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以此来让他帮助堂弟?
  连成无法得知,他拿着那个黑盒子,走出大伯的副司长办公室,心情十分沉重。
  他大步在走廊上走着,一身戾气,走到尽头处,连成忍不住打开微信,朝他那不成器的堂弟吼:
  “他妈的你人在哪?赶紧给我死出来!”
  连成压抑着暴怒,下楼回自己的首席办公室。
  第一眼就看到办公室的门竟然还大咧咧地开着,他皱眉:
  “小文,你怎么还没收拾好?”
  一句责备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到舌尖的时候,突然生生顿住,立刻咽回去。
  窗外残阳如血,在地上铺了一层鲜红的霞彩。
  那张靠背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地上,被夕阳斜斜地一拉,纤细得像一道妖精的影子。
  停在门后的连成后退一步,想把自己的影子缩回去。
  “怎么,躲着不敢见我?”
  首席办公室里,久违地传出了楚愿的声音。
  第30章 赌狗一无所有
  楚愿坐在特调局首席的位置上, 就像他从没离开过,稀松平常地在看电脑里的资料。
  楼下的林拓正开着黑色面包车,停在指定的监控死角。
  连副司长的儿子连比泽, 正被五花大绑捆在车后座里。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连成,站在门后, 避无可避, 只好走出来。
  他目光有些闪躲, 没看楚愿,而是看向背后空荡荡的玻璃柜——那里没有一个奖杯和勋章, 问:
  “你怎么还回来?”
  楚愿耸耸肩:“总司长又没没收我办公室钥匙,怎么不能来了?”
  他神态自然地坐在那,似跟往常一样,坐着听连成站着给他汇报。
  两人之间横亘的一张宽大办公桌, 四目相对,交汇的视线下移,停留在办公桌下的垃圾桶。
  里面躺着一只木雕小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