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来干涸的泉眼,经过灵液的滋润,重新变得充盈起来,汩汩清泉往外一嘟噜一嘟噜地冒着。
  自己当日病入膏肓,就是喝了这泉水好的。
  贾敏想到女儿黛玉,她自生下来便体弱,气候一变化就容易生病,尤其春分秋分时节,若能将这灵泉水带回去,或日常饮用,或制成药丸,或放在饮食中,给她悉心调理,兴许没多久功夫,她就能彻底好起来。
  还有夫君林如海,他的身体也不算好……
  只是手头没有个容器。
  贾敏正想着,眼前白光一闪,忽又回到了房间中,她看着帐顶的流苏,怔住了。
  难道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是因自己对女儿身体太过忧心,所以才梦到了一个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玉竹空间?
  才想到“玉竹空间”,白光再一闪,贾敏又重新回到了玉竹林中。
  这一来一去,竟全凭自己心念。
  只不知这玉竹空间从何而来?
  贾敏细细回忆,忽然想到经年前,林如海给了她一玉锁作为定情信物,那玉锁外观不显,上面也只刻着几杆翠竹,林如海却告诉她,那玉锁是他们林家祖传之物。
  因是林如海给的,贾敏便一直佩戴在颈上,后来有一天,那玉锁无缘无故的不见了,而她右腕上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墨竹记号,因再无其他异常,她和林如海也没有多想。
  想到这里,贾敏翻开右腕一看,手在触碰到那墨竹记号上时,果然感受到那有着一片玉竹林的方外空间。
  等林如海回来,贾敏将事情前因后果细细告诉给他,起先他还不太信,待看到一个蜡油冻的佛手从贾敏手中凭空消失后,就一点儿也怀疑了。
  林如海沉吟半天,道:“你这番奇遇,就咱们夫妻二人知道就行了,万不可透漏出去,包括玉儿,她年龄尚小,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暂时也不宜让她知晓。”
  他就算不嘱咐,贾敏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家得了好处,没有往外透漏的理。
  自这日起,两夫妻一起研究玉竹空间,又发现其中灵泉水,第一次饮用时,效果奇佳,但直接饮用几次后,效果就没第一次那么明显了。
  譬如说贾敏,她在之前重病时,饮用过灵泉,现在再饮用,却没有第一次时浑身轻松舒畅之感。
  至于其中道理,两人也弄不清楚。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这灵泉水中含有无限生机,除了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外,对于其他有生命力的植物动物,都有好处。
  贾敏将灵泉稀释浇在窗前箭兰上,谁知不到一夜功夫,那半枯的箭兰竟抽枝开花,四五片碧绿的大叶子窜出一尺多高,风头直接压倒其他盆花。
  众丫鬟婆子见了,皆啧啧称奇。
  家里三个主子,唯独黛玉被蒙在鼓里,却浑然不觉。
  不是说黛玉不聪明,而是她实在已经习惯了。
  自她出生起,从会吃饭就吃药,因她身子弱爱生病,父母双亲折腾的人困马乏,其中兴了无数法儿。
  又是请名医搜古方,又是访道士问和尚,又是重金求购名贵补品药材……
  凡是天下有名头的太医都请来了,凡是人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一遍,花的金钱如淌水一般……
  闹的外头的人,不知道江南林探花是谁,却知道林探花膝下有个病弱的千金小姐。
  黛玉实在不愿意家里人为她的病大费周章,三岁那年,她也曾强烈抗议过一次,却被贾敏轻飘飘一句话给呵斥了回去:“别胡闹,只要你身体健康,咱家就是散尽家财,我和你爹也乐意。”
  头一回,父亲对她声色俱厉,让她不要任性。
  那就随便父母亲折腾吧,反正她喝药也喝习惯了。
  但这一次却有不同,母亲新兴了一个食补疗法,将她日常吃的汤药丸药都暂停了,每日一天八百遍的催促让她多喝温水,那水倒如甘泉般清冽,也挺好喝,这就罢了,吃的饭菜似乎也有些变化,这暮冬时节,哪儿来的鲜藕嫩笋,不像是自家庄子上产的……
  饮食变化之后,别的不说,她白日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晚上睡眠也强了不少。
  这一次,母亲的法子倒真有作用。
  话休絮烦,且说过了残冬,这一日,贾敏收到消息,说是府外头来了一个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穿的破破烂烂,看着也疯疯癫癫的,声称自己能治疗顽疾,不知有没有真本事。
  家下人在旁听了,心里都腹诽:必定又是听到小姐的病,来府里饶几两银子花的,可惜夫人关心则乱,一听到能治小姐的病,就宁可被骗一万次,也不肯错失一次机会。
  事情还真让家下人猜对了。
  贾敏虽近来发觉灵泉水对女儿身体有好处,但若有其他办法,她亦愿意一听,便命人将那和尚和道人请了进来,上了茶,隔着一重屏风,提起女儿自小的病症,又欲让人去拿女儿的脉案。
  癞头和尚却不等人去拿,谈笑道:“夫人若想女儿病好,倒有一法,让她随贫僧出家便是。”
  贾敏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因她是大家出身,素来有修养,没出口骂人赶人,只是沉默。
  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那癞头和尚恍然不觉,哈哈一笑道:“夫人若只管舍不得她,只怕她的病一辈子也不得好,若要好时,除非不见外亲,不见哭声,方能了此一生。”
  撂下此语,也未及收礼,便和那跛足道人飘然而去了。
  贾敏噔噔几步出了厅,满肚子火气,朝外头啐了一口,不顾形象的破口骂道:“烂了舌头死行瘟的秃毛驴,你大爷是病秧子投胎,你二舅是穷鬼下凡,你三爹是衰神转世,怎么生下你们两个吃了天鹅屁的现世宝,作死的东西,也敢咒我女儿!……”
  春兰和秋菊忙拉住她,劝道:“夫人别生气,理那疯和尚做什么!”
  林黛玉从未发觉母亲有这彪悍的一面,早已目瞪口呆。
  贾敏气犹未消,吩咐道:“把那和尚喝过的茶杯撂到外面去,再打几桶净水来,把这地涮洗几遍。”
  转头看到黛玉,把她抱到怀里,亲了亲她的脸,正色道:“别听那起烂了舌头的混账和尚胡说,什么出家,我家玉儿生下来就是享福的,这一辈子必然无忧无虑,平安喜乐,就是福气太大镇不住,小时候才总爱生病,等再长几年就好了。”
  林如海从府衙回家,听了此事,又听说贾敏的反应,不由哈哈大笑,对贾敏道:“世上多有盼别人家不如意的小人,理他们做什么。”
  搂着黛玉,说起近日官府里的事情。
  又道:“出来几年了,圣上传旨,命我回京一趟。”
  贾敏点点头,就是皇上不下旨,林如海最近也是准备进京的,两淮地区形势复杂,又和朝中势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许多事只有面圣时才能说。
  贾敏想了想,道:“我和玉儿同你一起。”
  她好些年没见娘家人了,之前是玉儿太小,身子骨又弱,不适合远途跋涉,而今她有玉竹空间在手,玉儿这边不必担忧,趁此机会,她正好回趟门,也让玉儿见见她外祖母及舅舅等外亲。
  贾敏当下便命人打点行装,准备上京事宜。
  第4章 上京 黛玉随母亲初来荣府,宝玉高兴坏……
  林家这边,沿着运河,从姑苏到镇江,再到淮阴、济宁、沧州、天津,已经换了五个港口,眼看着再走两三天,就要到了。
  这日,趁黛玉在棂窗边赏景读诗,贾敏同林如海来到后面另一舱室。
  贾敏道:“咱们家在京都虽有一处三进住宅,可四五年没人居住了,即便有人打扫看守,难免有不到之处,我想这次去了,先在朝廷安排的驿馆里落脚,再花上几天功夫,把宅子收拾出来,毕竟是自家产业,若日后咱们再上京来,也有个自己的地儿。”
  林如海笑道:“正是这个道理,只是你又要操劳了。”
  贾敏道:“我倒无妨,就是玉儿……此去人多事繁,你我一忙起来,怕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玉儿头一回上京,馆里又人多口杂的,我想,让她在老太太跟前住几天,等我把那边宅子都收拾妥帖了,再接她过来,另外,我还有一重私心……”
  说到这里,她不由看向林如海。
  这是他们两夫妻由来已久的心病了。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两人在的时候还好,若有一日去了,女儿体弱,又没个亲兄弟扶持,该怎么办?
  所以大前年的时候,两人便商议着,备了重礼,将一远方堂叔家尚在襁褓中的男婴过继过来,在膝下养到快三岁,谁知于去岁秋竟突染时疾,亡故了。
  这也是贾敏去年冬天大病不起的根由。
  那孩子虽不是亲生,但二人却将他当亲儿子看待,精心养护照管,不曾苛待他半分,好端端的没了,打击不可谓不大。
  再有就是,原给玉儿筹划好的一条路,就这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