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嗯?不想去了吗?”安室透有些意外,“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期待?”
  “不是不想去……”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是怕……万一遇见琴酒和伏特加。伏特加好像真的非要带琴酒去坐过山车,还特意问我还有什么项目比较刺激,适合解压,问我要了份攻略。如果我们今天也去,万一撞个正着……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安室透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忍不住低笑出声:“琴酒和伏特加,这两个人和游乐园确实不太搭。”
  “对吧!”找到知音,我立刻激动起来,“他们该不会是要在游乐园执行什么可怕的任务吧!比如在过山车上杀人灭口什么的!”
  安室透笑着摇头:“那倒不至于。在那种地方动手,太引人注目了。”
  “反正我就是担心嘛。”我撇撇嘴,继续吃我的三明治,“而且伏特加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肯定会闹点事出来。”
  他要是真的带琴酒去坐过山车,肯定不是什么遵守规则、乖乖排队的人。说不定会直接清场,或者插队到最前面。
  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和他们相遇,不然感觉我也好丢脸。
  安室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有所思地问:“那你给伏特加的攻略,具体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了一句话。”我竖起一根手指,一脸认真,“一定要坐在过山车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安室透有些不解,“理论上,过山车的最后一排因为看不到前方的轨道,未知感更强,确实会更刺激一些。但大多数人追求视觉冲击,会更倾向于坐第一排。由纪,你为什么推荐他们去最后一排啊?”
  我放下三明治,双手托腮,看着他好奇的表情,故意拖长了声音:“因为啊——”
  我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直到他眼里的好奇更浓了,才揭晓答案。
  “——因为琴酒大哥的头发,很长啊。”
  安室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想,”我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如果他坐在前面,过山车高速运行的时候,他那头银色的长发甩起来,不就打到后面的乘客了吗?坐在最后一排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多贴心!我可是为其他游客考虑了呢!”
  我说得理直气壮,安室透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无奈,最后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叹息。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啊。”我点点头,重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不然还能怎样?难道我真的要给他们规划一条游乐园甜蜜约会路线吗?”
  安室透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些,肩膀都轻轻抖动起来。
  “反正就是很奇怪。”我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牛奶顺了顺,“希望他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换个地方解压吧。比如去打打保龄球……游乐园真的不适合他们。”
  我真心实意地祈祷。毕竟,我是真的想去游乐园好好玩一天,不想提心吊胆地随时担心撞见那两个煞神。
  “好了,不说别人了。今天天气这么好,也能难得休息。不去游乐园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约会吧。你想去哪里?”
  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从窗户看出去,天空是清澈的蓝色,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明亮但不灼热,气温也刚刚好,不冷不热,是典型的、舒适的春日。
  这样的天气,闷在家里太可惜了。
  可以去公园散步,和他一起野餐;可以去水族馆,听他给我科普鱼类知识;可以去逛街,虽然我没什么想买的;也可以就随便找家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看书,聊聊天,消磨一整天……
  无论去哪里,只要和他一起,好像就都很好。
  “能带我去射击吗?”我说着,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安室教官?”
  安室透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他听我说完,点了点头。
  我加快速度吃完了剩下的三明治,把牛奶一口气喝光,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我从椅子上跳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餐盘,“我先去换衣服!拜托你负责洗碗啦!”
  我端着空盘子往厨房走,经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你做的早餐,”我笑着说,“还有,谢谢你陪我约会。”
  安室透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窗外的天空依旧湛蓝,白云悠悠。
  今天,一定会是很棒的一天。
  因为,这是和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男朋友一起度过的一天。
  第81章
  相处久了,我对安室透的一些习惯和癖好了如指掌。比如,如果要带我去什么秘密的地方,他一定会用自己的领带把我的眼睛蒙住,嘴里还会念念有词,感慨一些什么“由纪酱好可爱”之类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不管经历多少次,我都觉得zero你这样很变态诶~”我哼了一声,碎碎念吐槽着, “明明就有眼罩,你这样很不专业诶。”
  “不管经历多少次,我都觉得由纪你这样很可爱哦~”安室透模仿着我的说辞,只是语气截然不同,“才不要用眼罩,用领带比较有趣啊。”
  “哪里有趣了?”我嘟囔着, “这条是新的吧?之前没见你戴过。”
  “嗯, 上周买的。觉得颜色很适合你。”
  深蓝色,确实是我喜欢的颜色。但用这种所谓的适合, 也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真的很适合,下次换浅色系试试。”安室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由纪酱被蒙着眼睛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
  我瞬间警觉:“很想什么?”
  “很想吻你。”
  我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好在有领带挡着,他看不见。
  不对,领带挡着的是我的眼睛又不是我的脸颊,他绝对能看见。
  “……我感觉接下来的话题不应该在白天讲。你专心开车啦。”我把头转向车窗方向。
  “啊,好像是,哈哈。”安室透尬笑几声,随后又故作正经, “那留着晚上继续讨论怎么样?”
  “谁要讨论这种事情呀!”我小声抗议。
  为了驱散空气中骤然升温的暧昧,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想了想,重新换了个话题:“朗姆最近好像沉迷抓考勤,找我要了日本分部的考勤数据。”
  “嗯?”安室透的声音充满了迷茫,“除了你,真的有人用那台机器打卡吗?”
  可能是为了看起来像一个正经公司,组织据点楼下的确有一台打卡机,我第一天入职的时候,伏特加还煞有介事地录入了我的指纹。
  那台机器看起来不太新,经常识别不准,也就是能勉强工作的程度。最开始我认真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勤勤恳恳打卡,之后得知了真相,也跟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反正根本不会有人介意考勤这种事情吧!
  没想到,时隔多年,朗姆竟然一时兴起,又要起来考勤数据。
  “除了我的确没几个人打卡,最后我只能把我的打卡记录导出来了。”我说,“从入职到现在,一共一千两百多天,其中准时打卡的大概有八百天,迟到早退的三百多天,还有一百多天完全没记录。”
  “这个数据倒是很真实啊。”安室透真心实意地感慨着,“我还记得,某人与我共度一夜后落荒而逃,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会去哪儿,结果你竟然跑去上班了……”
  啊,他说的好像是我因为目睹别人被爆头,吓得连续高烧那次。
  “因为当时还是觉得工作比较重要嘛……前两年比较认真,后面就……”我顿了顿,“总之,除了我,的确没有别人的数据了。你说,朗姆之后会不会强迫所有人签到?”
  “应该不会吧?”安室透的声音有些犹豫,但很快又笃定起来,“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组织里没人会当真的。琴酒第一个就不会配合。”
  我想象了一下琴酒站在打卡机前按指纹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也是。”我说,“虽然大家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到那个据点去转一转,但更多时间还是会出去执行任务。除了我和负责报销的财务姐姐,根本没人会天天风雨无阻过去。”
  组织的成员像幽灵,散布在城市各个角落,执行着见不得光的任务,怎么可能天天按时打卡嘛!
  “算了,”我甩甩头,试图把这种荒诞的担忧抛开,“就当朗姆是一时兴起,或者他的某个新伪装身份需要学习'人力资源管理'好了。反正数据已经给他了,爱怎么想随他吧。”
  身下的车子速度明显减缓,经过几个转弯后,平稳地停了下来。
  “到了吗?”我仰起脸,虽然眼前只有一片柔软的黑暗,“是不是可以把领带解下来了?安室老师。”
  ·
  “还不可以把它摘下来吗。”降谷零哑着嗓子问。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映出两个交错的影 子,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