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立刻放下手机,扯出一抹笑容:“有空,当然有空!明美,怎么了?进来坐。”
  我起身给她搬了把椅子,又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接过水,她却一直没有说话,我决定主动开口:“明美,你来找我……是关于志保的事吗?”
  除了宫野志保,我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事情会让她这么烦恼——总不会是赤井秀一又联系她了吧? !那也太离谱了!
  “是。”宫野明美低声说,“我……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两年前赤井秀一离开后,宫野姐妹的处境变得微妙,琴酒加强了对她们的监控。甚至有一段时间,伏特加还让我和宫野明美同住,美其名曰照顾,实际上是监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宫野志保在药物研究上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后,琴酒 对她们两个人的监管已经放松了不少。宫野明美搬了出去自己住,虽然行动仍有限制,但至少有了相对自由的空间。她也定期能和妹妹见面,通常是在琴酒的默许下,两个人待上一两个小时。
  一个月没见?这太不正常了。
  “我试着联系过她。”宫野明美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涩,“电话打不通,邮件没人回。我去过实验室楼下,但守在那里的外围成员不让我上去,说'雪莉正在关键阶段,闲人免进'。”
  她说到“雪莉”这个称呼时,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我回想前几天和宫野志保的会面,尽可能多地提供信息:“我前几天见过志保。她的情绪……还算稳定,但看起来很累。她现在最抵触的还是琴酒强迫她进行人体实验这件事……”
  我从见到她时她对我冷漠说起,讲到她听到是伏特加透露消息时的错愕,再到最后送我到门口时那个单薄的背影。宫野明美沉默地听着,听得非常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后知后觉地,我突然意识到,按理来说,宫野明美根本不需要从我这里得知自己妹妹的消息才对。
  她才是宫野志保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和宫野志保最亲近的人。可现在,她需要从一个外人、一个组织边缘的文职人员这里,才能拼凑出妹妹最近的状况。
  这比宫野明美嘴角的那个笑容更讽刺。
  我说完后,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过了很久,宫野明美才轻声开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由纪。”
  “不客气……”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明美,琴酒是不是……是不是又加强了对志保的控制?”
  “放心,为了让她给组织做事,琴酒不会一直关着她的。”宫野明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猜……只要她完成了琴酒布置的任务,我们两个就可以见面了吧。”
  这话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无力感。
  是啊,组织是没有人性的。宫野明美看起来过得很好——有独立的住所,有相对自由的时间,甚至还能和大学的同学们出去玩。但她不过是组织用来威胁宫野志保的棋子。为了她的安全,宫野志保只能隐忍,只能妥协,只能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工作。
  而我自己呢?
  我现在的快乐生活,我计划中的美国之行,我和安室透看似正常的恋爱关系……这所有的一切,其实也只是因为我一直活在安室透为我编织的幻梦里罢了。
  活在幻梦中的我,又能为宫野明美做些什么呢?
  一股突如其来的悲凉涌上心头。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宫野明美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苦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苍凉的、近乎绝望的味道。
  “由纪,你知道吗,”她抬起头,眼睛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空,声音飘忽,“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从这里逃出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美,别……”我抓住她的胳膊,“别做傻事。”
  “放心。”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平静,“志保还在这里呢……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她是我的软肋,我也是她的软肋。”
  这话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枷锁。
  之后,宫野明美又和我说了很多话,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脑子里乱乱的,一切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离开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她没喝的水,水面已经彻底平静,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在水面上显得模糊不清。
  伸出手触碰一下,本就模糊不清的面容彻底破碎掉。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机票购买页面,我没了比较价格的心情,随机买了一张。以后又点开line ,点进和安室透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山口由纪:安室透,我好想你啊。 】
  想了想,我又把“安室透”三个字删掉了。
  因为,我喜欢的人,其实并不是安室透啊。
  第85章
  【由纪酱:我好想你啊。 】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这行字,降谷零的心软了又软。
  这条消息是凌晨时收到的,那时他正在跟踪一个可疑目标,手机调了静音,塞在外套内袋里。等任务告一段落,他坐进车里,摸出手机解锁,这条消息才跳进视野。
  简简单单几句话,加一个句号。没有多余的表情符号,没有撒娇的语气词,可他就是能想象出山口由纪打下这行字时的样子——大概是趴在办公桌上,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删掉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修饰,只留下最直接的心情。
  她从不吝啬用讯息传递情感,文字就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有时候是长篇大论的日常分享,有时候是没头没尾的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有时候是深夜的一句“你睡了吗”。每一条他都会认真看,然后在脑海里勾勒她发消息时的场景。
  想象着,就好像她就在身边一样。
  虽然因为时差和任务,他们两个人都经常不能及时回复,但降谷零反而觉得这样有一种独特的浪漫——像在拆封一封从远方寄来的信。从发出消息的那一刻就开始期待,期待在心里不断生长,最终在收到回复时化为具体的喜悦。
  这大概就是隔着大洋的远距离恋爱的独特之处吧。
  他靠在驾驶座上,纽约的夜色从车窗涌进来,他竟然忙了快整整一天。街灯一盏盏亮着,远处楼宇的灯光星星点点,街道上的车流稀疏了些,但这座城市的喧嚣从未真正停歇。
  降谷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才慢慢打字回复。
  【波本:由纪,我也很想你。忙完这个任务,我们就见面吧。 】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东京那边现在是下午,她大概在忙——可能是在写朗姆要的材料,可能是在和伏特加斗嘴,也可能是在摸鱼看视频。
  等她收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复的。
  降谷零笑了笑,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回安全屋的路上,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她的那句话。明明是很平常的思念,可今天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很想她——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周,睡眠时间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小时,身体疲惫到极点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总是她的脸。
  他想念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想念她生气时微微嘟起的嘴,想念她睡着时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动作。
  想得心脏突然涌上一股空虚寂寞的感觉,只有山口由纪才能将它填满。
  车子拐进公寓楼下的街道,降谷零把车停好。
  走向公寓楼入口时,他习惯性地观察四周,没有可疑人影,一切如常。
  但当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动作却顿住了。
  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但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时却发现那里夹着的一根头发丝不见了。
  有人进去过。
  而且做得很明显,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这简直是明晃晃的宣告,告诉他有人来过。
  是谁?
  fbi?组织里其他派系的人?还是朗姆派来试探他的?
  降谷零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已经摸向腰后。枪在,子弹满膛,足够控制住这个侵入者。他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动作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推开一条缝。
  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门缝透进去的楼道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侧身闪进门内,背贴着墙壁,借着这道光迅速扫视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柜,所有家具都在原位,但茶几上的杂志摆放角度变了,遥控器也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有人在这里待过。
  降谷零握紧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一点点往里面挪。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书房没人……只剩下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