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千羽:“我明明在安慰你,你还来捏我!”
  千羽:“恩将仇报的家伙!”
  他姿态闲散地互相搓捻着拇指和食指。
  迹部景吾心情转晴,轻笑:“人善被人欺。”
  千羽:“……”
  此人,真是十分得寸进尺!惯得他的!
  千羽大声:“不想理你了!”
  毫无攻击性的威胁,像小学生气呼呼警告着要告老师,杀伤力为零。全场有零个人被震慑。
  甚至还被取悦到了。
  迹部景吾忍不住又低声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口,紧紧不放。
  “啊嗯?不想理本大爷?”他扬起眉,理所当然地驳回,“想得美,不存在这个选项。”
  ·
  千羽本以为照着迹部景吾的嘱咐,不和那位伊藤小姐有联系,网球场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然而她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比如,她这几天老是觉得仆佣里多了几个生面孔。方才选早餐菜品的时候,给她端热红茶的那张脸她也毫无印象。
  通常而言,除非自己辞职或者给主家带来重大损失,家里的管家和仆佣是不会轻易更换的。
  一则熟悉主家习惯需要磨合,用生不如用熟。二则仆佣都是做工许久,也算知根知底,管理起来也较为方便。
  所以,就像开公司一样,宅邸里大规模的人事变动,往往代表组织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进行调整或者补上漏洞。
  于是,在发现端上红茶的年轻男仆这张称得上拔尖的长相,她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时,忍不住等人走了,凑到迹部景吾身边小声蛐蛐。
  “迹部,为什么这两天我看屋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是你哪里不高兴辞了人,还是别人终于受不了你自己主动辞了?”
  迹部景吾正打算给自己的面包抹果酱。
  他闻言,先倒着用勺子的勺柄,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以示对她揶揄的回应。然后,在她小小的惊呼声和嗔怪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对她解释:
  “有人把雇主的行程信息泄密给外人,你说我应不应该开除?”
  千羽:“泄密给外人?”
  竟然有这么严重的事?
  迹部景吾用勺子挖了一勺果酱,随意涂抹面包。 “不然你以为那天晚上,伊藤来我们这边捡球是巧合么?”
  千羽反应了一下,立刻就把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
  她小时候曾经观察过他父亲结交政商要员的方式,不仅对要员本人及其家人礼敬有加,对保姆和司机同样是礼数周到。就连节日送礼,也特意会为他们准备一份。
  年纪尚小时她还不理解,父亲便笑眯眯同她解释,这就像天皇近侍一样,看着品阶不高,但因负责主君的方方面面琐事,实则比任何人更接近权利中心,他们的能量绝对不可以小觑。
  所以一手掌握了衣食住行的内勤人员,不可避免地知晓主家的大小秘密。
  保密,对他们来说是必须牢记的基本准则。
  透露主家的私人行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一经发现,丢掉饭碗不说,造成严重后果的(比如一些轰动的富家子绑架案)还要抓去坐牢。
  但富贵险中求,人的天性就是赌和侥幸。
  在重金利诱下,抱着“说不定不会被发现呢”的心态,稍微向外人透露了一两句,八成也自认为不要紧。
  接下来的事,便如她现在所见了。
  如果说主人家松懈好说话,有这种心思也就算了。像迹部景吾这样眼里揉不得沙子,治家严明的管理下,居然仍然试图利用职权之便捞一笔外快……幸好这次没出大问题,不然那还得了。
  千羽十分严肃地点点头:“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这次是对别人透露行程,下次指不定伙同歹徒里应外合了。噫——想想就可怕。”
  “不用担心,不会有这种事发生。”迹部景吾看着她,弯起眉眼道,“我们的家,我肯定会管理好。你用不着操心太多。”
  千羽颔首,想到自己天天对生活事务摆烂,难得心虚愧疚一秒钟,“真是辛苦你了。”
  迹部景吾笑了笑,并不谦虚地收下她这句有些真心又有些客气的话。
  千羽把他手边的果酱拿过来,用自己的勺子也挖一勺果酱。手机震动时,她还没来得及抹面包,手忙脚乱地一手拿勺,另一只手滑动屏幕,注意力全在弹出的信息上,丝毫没看见手背有溅出来的几点黏腻印记。
  迹部景吾瞥了她一眼,抽出纸巾,噙着笑意轻柔地擦拭着她的手。
  聊天界面点开,信息来自爱丽莎。
  [灰羽爱丽莎]:在?
  [kkk]:吱。
  [灰羽爱丽莎]:空?
  [kkk] :嗷。
  [灰羽爱丽莎]:七点,烤肉,老地方。
  [灰羽爱丽莎]:来。
  [灰羽爱丽莎]:[定位·安乐亭烤肉店]
  [kkk] :诶嘿!
  千羽美滋滋地将消息加入了日程提示。估计是今天周六,大家罕见的都比较清闲,爱丽莎和列夫叫上了许久不见的朋友们聚一聚。她是一个比较爱与老朋友凑热闹的人,有这种活动邀请,当然二话不说地接受。
  迹部景吾:“在看什么?嘴都要笑歪了。”
  千羽明着乐:“爱丽莎刚才约我去吃烤肉,和我高中的那些朋友们一起。”
  迹部:“几点?”
  千羽:“晚上七点。”
  迹部:“嗯,正好把你白天的时间空出来。”
  千羽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太对劲,放下手机,一条眉毛抬高,一条眉毛降低,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怎么?大少爷您又要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迹部景吾起身,走到窗台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放到她面前。
  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卡面。
  千羽低头看过去,念出其上的烫金大字。
  “pony club第三季度慈善赛马比赛。”
  “诚邀迹部景吾先生及夫人莅临……”
  千羽:“主办方最想邀请的人是你吧?”
  她都被算进“及夫人”范畴了。而且他们两人之间,持有这个俱乐部股份的,也只有他一个人,看来看去她都只是作为一个陪衬。一个陪衬去不去,有什么要紧的?
  迹部斩钉截铁:“你必须陪我一起去。”
  “为什么?”千羽冒出美女问号,“我既不会骑马,对赛马也不感兴趣,拉我去干什么?”
  “离了我你自己走不动道?”
  迹部景吾嗯哼一声,手指搭上她的坐椅,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忘了当初签公关协议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
  千羽:“……”
  她自然是没有忘的。
  ——“以后有任何人际来往,只要我认为必要,你必须以我的未婚妻身份陪同我,不能用任何理由拒绝。”
  问题的关键是——
  千羽:“这种娱乐性项目也算有必要?”
  “当然,”他气定神闲地回答,“必要性的决定权在我,不在你。”
  这场赛马,原本他一开始不大感兴趣。俱乐部各种名义的慈善赛马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总有审美疲劳歇歇的时候,都打算推了。
  但自从那晚带她去了一趟网球场。
  他便忽然改变了主意。
  去,一定要去,还要带着她一起去。
  以后不光赛马,只要是交际圈公开社交场合,无论大大小小,他都会拉着她,一起以“迹部夫妇”的名义参加。
  他就是要让见过他们的每个人都知道。
  同样也让每一个人对她的称呼,向她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强调。
  她凤千羽现在是他迹部景吾的未婚妻。
  他也要让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每个人都亲眼看着。
  他们是如何的如胶似漆,如何的彼此爱重。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任何人能插.进他们两人间。
  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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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各种独占欲念头翻来覆去。
  大爷:都来给我看我们秀恩爱
  章节,红包,贴贴[比心]
  第39章
  千羽从小就在四肢协调性运动上少根筋。
  网球网球不行,骑马骑马也费劲。跨上了马背,老害怕被马一不高兴就撂蹄子撅下去而畏畏缩缩,放不开手脚,自然也对赛马兴趣不大。
  可偏偏上述两项皆是迹部景吾极为擅长的。
  由此可见,她和迹部景吾的相性不合,真是渗透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哪哪哪都和他不对付,完全没办法想象跟他睡一张床,盖一个被窝的场景呢。
  属于闭上眼睛想想,都颇为惊悚的程度。
  但平心而论,抛开其他外界的干扰因素,千羽对被人邀请一起去看赛马,顺道在绿茵草长的场地里蹦蹦跳跳,吃吃喝喝这种主打愉悦身心的娱乐放松,本身持着去不去都可的无所谓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