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晚尚未深沉,酒吧显得有点冷清——随着夜幕降临犯罪之都米花町,想必这间酒吧会越来越冷清的。不过,这份人迹罕至的寂静确实很适合黑衣组织做点什么。
  你猜想琴酒大概是和什么人约在了这里,停好车之后就很识相地留在了门外,好一副贴心的小弟模样。
  “你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琴酒搞不懂你,“过来。”
  “好!”
  难道这次的洽谈还需要你介入吗,那你得扮演怎样的角色呀?
  声色俱厉的小弟?阴沉着脸制造恐怖气氛的吉祥物?还是见证对话的第三位证人?唔——你猜不出来!
  不过,前两个角色对你来说显然是很少扮演的风格没错。以免在正经场合时出现什么意外,你这就开始在琴酒大哥的背后演习起来了,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拧起眉头,恨不得把自己这张胶原蛋白过分充足的脸变成奇形怪状才好。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琴酒根本不知道你在他的背后如何搞怪,也没有回头看你,只是走向最角落的卡座,抽出一旁的菜单,翻开的纸页把他的脸档得严严实实,你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片刻之后,他让你叫来服务员。
  “一杯琴酒,一份黄油烤口蘑。”琴酒的视线越过菜单,“到你了。”
  还在思考要摆出哪种表情才能吓坏别人的你一脸呆滞:“啊?”
  你这种偶尔脱线的状态在琴酒看来很可能已经是一种常态了,他一点也都觉得意外,当然也不生气,用目光示意这你手边的那份菜单。你这才反应过来,是要你点单的意思。
  也就是说,在和神秘的第三人见面之前,你还能饱餐一顿吗?这可真是……妙极了!
  你以前所未有的飞快速度扫过菜单的每一页,很合时宜地开始咕噜乱叫的肚子让你点了比意料之外更多的食物,而你居然觉得你真的能够把它们全部吃完。
  “还有!”放下菜单之前,你必须得说,“我要可尔必思……两杯!谢谢。”
  点了两杯当然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能喝这么多。装在金属杯里的可尔必思一上桌,你就把其中一杯推到了琴酒的面前。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被子里的冰块,说出来的话简直要比这块冰还要更加冷飕飕了。
  “怎么?”
  “不怎么,就是想让您也尝一尝。”你扬起很真诚的笑,“因为大哥您没喝过可尔必思呀!”
  而一个连可尔必思的美味都没有品尝过的人,他的人生一定是不完整的。你始终如此坚信着!
  琴酒显得很迟疑,不知道是不想尝试还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你。但你真的投去了相当真挚的目光,大有一种“如果大哥你不尝试一下我真的会很伤心的!”既视感,以至于琴酒浅酌的一口显得很像是无奈之举。
  只眯了一口,他就放下了金属杯。而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的感想了。
  “酸甜的味道。”他只给出了一点很简单的评价,“很孩子气的饮料。”
  你笑起来:“确实是这样,我没办法否认。”
  至于他是不是在暗示你太过孩子气,你决定不予在意,只被他喝了一口就再也没碰过的可尔必思也不让你那么在意。你只满怀期待地用蒜香薯角塞满饥饿的嘴,好一阵狼吞虎咽,彻底把缩了一整个白天的胃填得不能再满。
  事实证明,你确实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剩下足有半桌的餐点就是最佳的证明。坚信浪费即是犯罪的你,腆着脸找服务员要来了打包盒,在琴酒无奈的目光中总算清空了所有盘子。他这才掏出钱包结账,走出酒吧。
  ……咦?就这么走了?
  神秘的第三人呢,与对方的洽谈呢,你的吉祥物的工作职责呢?统统都没有啦?
  你困惑地追上琴酒。在听完你的询问之后,反倒是他显得有些疑惑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我来酒吧只是为了吃晚饭。想到你也没吃,就带着你一起了。有问题吗?”
  “没问题!”不过你还是挺受宠若惊的,忍不住想说,“大哥,你果然是被贝尔摩德小姐的那番发言影响到了吧?”
  “没有。”
  好吧,老板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才不会不识相地追问呢。
  赶紧道谢,好好地载琴酒回家,并且送上期待满满的一句“明天见”。你也该回到恐怖的闹鬼之屋就寝了……
  ……但有没有人能够告诉你,为什么你只是去上了一天的班,米花町四丁目47号的廉租公寓就变成一片平地了!
  第49章
  你怀疑是自己走路的姿势除了问题,或者是其他方面发生了什么小小的异样情况,否则米花町四丁目47号的闹鬼廉租公寓怎么会变成一片坍塌的废墟,根本不见房屋的形状!
  在你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当口,角落里的一块告示牌悄无声息地钻进你的余光之中,直到你的情绪稍稍平复一点之后,才终于占据了你的所有注意力。你赶紧跑过去看告示牌,巨大的“解体工程”四个字好刺眼地跳进你的大脑。
  就在今天上午——没错,正是你东奔西跑努力贯彻黑方职责的时候,这间闹鬼的廉租公寓楼被彻底推倒了,接下来这块地域将进行一连串的建造工程,不久之后会有一间美术馆立在这里。米花人民的艺术教育又得到了一定提升。
  作为代价,你仅剩的栖身之所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啊!!——你简直要抱头痛哭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件廉租公寓是会被拆除的,但你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没有通知更没有心理准备,就这么迅速地从“计划”化作“事实”。你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整分钟,还是觉得大脑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办法从这个噩耗中抽身而出。
  ……所以,今晚应该怎么办啊?
  一朝回到解放前,你居然又要开始担心睡觉问题了。
  更糟糕的是,你的现状可比两天前糟糕多了。虽然你现在穿着正经妥帖的西装,有了一份正经的不会在深夜被抢劫的工作,手上还提着当做明天早饭的打包盒,但现实情况是,你差不多身无分文。
  是的,身无分文。
  在便利店打工赚来的钱全都耗在这身漂亮西装上了,可来自黑衣组织的报销款暂时还没有下发。才打了两天工的你更加没可能现在就拿到工资。说实话,要不是琴酒今晚帮你解决了晚餐问题,很可能吃饭都将变成你面临的最大危机。
  站在废墟前,冷风吹的你瑟瑟发抖。你第一次(也可能是第无数次,你真的已经记不清了)开始后悔自己来了这个过分柯学的世界。
  早知道还不如重启身为“禅院夏栖”的人生——虽然老是被轻视不怎么被看重还要天天和屑哥扯头花,好歹是个不用担心温饱问题的大小姐。
  而且,都玩到二周目了,你肯定能打出比之前更好的成绩的!
  这么想着的你差点就要原地跳河了,好在还有一丝不舍阻拦着你。
  生命如此宝贵。叫你如此轻易地去死,你可做不到。
  再说了,你可是十九岁的东大文学系高材生,这个开局无论是以“活到二十岁”还是“活过余生”为目标来说都是很不错的前提,你实在不舍得就此舍弃。
  于是去死的念头灰溜溜地钻回到了你的心底,现实重新摆在面前。你必须得找个过夜的地方才行。
  深夜的米花町有多么危险,你可是见识过的,风餐露宿绝对不行。但你曾经在桥洞里安然睡醒,甚至很可能在桥洞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换言之,或许桥洞是一个脱离米花町犯罪规则之外的安全场所?
  你稍稍有点动心了,可很快就甩了甩脑袋。
  睡在桥洞里真的显得太可怜了!难道你的命运就是注定要在在桥洞里度过一生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所以桥洞不行!真的不行!
  你当然也想继续搜寻鬼宅,可巧合的是,米花町其他的鬼宅不是已经成功拍卖就是已经被拆除改建,唯一还矗立着的都市传说,就只剩下从来都不可怕的工藤新一家了。
  颇有种撞撞运气的意味,你又站在了这栋洋房前。
  干脆和冲矢昴说自己准备倒戈黑衣组织并当个卧底,作为回馈情报的回报请fbi支付你一定数额的工资算了。反正酒厂的卧底那么多,多你一个也不要紧。
  你也几乎是真的要按响门铃了,幸好良心阻止了你。
  天地可鉴,你的手里还提着用琴酒的钱给你买的晚饭呢,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背叛组织了!做人还是要从一而终才行啊!
  这么想着,你的勇气和冲动瞬间就瘪下去了。你悻悻地垂下手,直到这会儿才注意到门边贴着一张海报。
  「red·i老师的狙击手教室招募中!有需要者请按门铃→」
  ……
  red对应“赤”,i是“井”的罗马音,别躲啦赤井秀一我知道这是你的新马甲!——你的内心如此大声呼喊。
  然后你顺便冒出了“以暴露身份为代价要接冲矢昴/赤井秀一解决你的住宿问题”的冲动。但依然是良心作祟,你没好意思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