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女友表示要最后一次与家人商量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音讯。数度拜访女友家,她的家人反倒控诉他是个混蛋,害得女儿跳楼自杀。可这似乎只是女方家属的一面之词,因为他从未见到过女友的尸体或是死亡证明,连续数月拜访也没有发现女友家中有举办葬礼的迹象,那个家里的所有人都警戒似的瞪着他,仿佛在防备他。
  “最初,我以为是她串通家人抛弃了我,去别的城市生活了,坚持了一会儿,也就心灰意冷,不再继续了。但最近几年,我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奇怪。她和我关系很好,不该这么和我分别的。我觉得……我觉得,是她的家人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惊恐,不自然地盯着你们。
  “我知道,我放弃得太早了。我也很后悔自己没有多坚持一下。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情况,就算她当真死了,我也想要一个确切的证据。毛利侦探,请您帮帮我吧!”
  毛利小五郎并不急着应答,只拿起咖啡杯,浅浅咪了一口——在这漫长故事结束之后,连滚烫的咖啡都冷下来了。
  他想了想。
  “好,我会帮你的。”他说完,转头看你,“刚才说到的关于初恋女友的信息,你全都记下来了吧?”
  你挥挥手账本:“都在这儿啦!”
  毛利小五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和工程师说:“请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速度帮您调查到那位女士的下落。在此之前,您就先放宽心吧。无论是好还是坏,我毛利小五郎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有了侦探先生的承诺,委托人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忙不迭握住毛利小五郎的手,说了好多“谢谢”之后才离开了咖啡店,而你也终于可以开始吃面前的蓝莓芝士蛋糕了。
  刚才光顾着记录重要内容,根本没时间享用美味,真是有点可惜。
  毛利小五郎继续咪咖啡,又拿过你的手账本看了看,尤其对夹在里头的那张委托人与初恋女友的照片看了很久。
  “已经想好该怎么调查了吗,毛利先生?”
  “差不多吧,总之得先去女方老家的警局跑一趟。”他把手账本还给你,“我明天就出发。”
  “明天吗?明天你约好了要和委托人见面的。”你赶紧提醒他,“您还记得吗?就是收到了威胁信的画廊老板。”
  事实证明,毛利确实有点记不住了。但无所谓。
  “我最近会专心负责初恋女友事件,画廊老板那边,就由绯山你去和他聊聊吧。”
  “我一个人去没问题吗?”你缩手缩脚,“我不是侦探。”
  “没事的,你只要先了解事件详情、再把整理好的信息给到我就可以了。侦探的事情当然要由侦探来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块蓝莓芝士蛋糕塞进嘴里,这才收好手账本,跟着毛利小五郎走出咖啡厅。
  想要回到车上,还要再走十五分钟,再从巨大的公共停车场中找到那辆深蓝色的suv。
  之所以要如此辛劳,全都是因为今天负责开车的毛利先生在咖啡厅附近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停车位。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搭公车来的,起码公交车站不需要走这么多路。”
  你可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要么就干脆约在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好了,这下更近了嘛。”
  被下属抱怨,毛利小五郎当然觉得面上无光,缩起肩膀想要装作听不到,可还是挡不住你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里。
  “好啦,好啦,”他无奈地叹气,“你别像英理那样说话行不行?知道吗,你们有时候真的挺像的——甚至你们俩都是东大的!”
  “你这幅态度才是导致她和你分居的最重要原因嘛。”
  “你怎么……”
  他一脸痛苦地回头看你,话说到一半却停下了,视线追着你身后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倒是让你也有点想要回头了。但在此之前,他已向你伸出了手,只在他抓住你之前,一股更突兀的力量拽着你后退。你几乎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了,可你的后背只是撞上了一排坚硬的骨头。有一只激动到颤抖的手臂环在你的脖颈上,你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
  如果你垂下眼眸,就会看到一把尖锐的匕首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但就算你不低头,也已经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刀尖刺破了皮肤,你感觉到有血淌下来了。
  没有惊呼,也没有大叫,这起莫名其妙的绑架发生得太突然了,无论是你还是毛利小五郎,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用刀控制住了你,一时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到过这幅面孔。
  “我料想你肯定记不得我了吧,名侦探?想想也是,你抓了那么多罪人,肯定不会记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的。但我每天都在惦记着你呢。”
  男人发出干涸的大笑。
  “在你荣升搜查一课刑警的时候,我被法官判处了我根本没犯过的罪行;你转职当侦探的同时,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服刑;直到你现在和女儿开开心心地逛街的当下,我才得以伸张自己的正义。你觉得这种事公平吗?”
  他的手颤抖不停,你觉得更痛了。但你必须冷静下来。
  你意识到,男人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些错误——他以为你是毛利的女儿。毛利小五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噤声,藏起下意识想要说出的“绯山”,也配合地举起了手。
  “我记得你。”他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杀死了前妻的……”
  “我没有!我没有!”
  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揪下了一大把头发。
  “是你冤枉我,你们警方都在冤枉我!你们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所以伪造了证据安在我头上,故意把我送去坐牢!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他转而把匕首指向毛利小五郎,瞪大的双眼几乎要呲出血来。
  “今天就是你还我清白的时刻!听我的指示往前走,快点,不然我就杀了你女儿!”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的行动。你也别想耍小花招,除了刀,我还有枪。”
  他撩起外套,露出塞在裤腰里的手枪。
  尽管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上并没有架着匕首,但他也被确切地要挟着,除了听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往前走。男人则警惕地与他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男人很瘦,力气却不小,一条纤细的手臂像钳子一样勒住了你的脖颈,你连喘息都难,脸颊涨得难受,连迈步都艰难,完全是被他拖着向前。
  一路来到主干道,毛利小五郎被勒令站在马路的正中央。往来的车硬是被他拦下了,不明就里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把周遭吵得好嘈杂。男人并不介意,倒是为观众的增加而感到兴奋,马不停蹄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一会儿用摄像头对准面色铁青的毛利小五郎,一会儿把屏幕贴在你的脸上,让镜头捕捉你涨得青紫的面孔,忍不住大笑起来。
  毛利抹了抹额角。
  “放心,今天一定不会有人成为失去女儿的父亲。”他大声对你说,“我绝对会让你平安地回家……别害怕,兰。”
  你并不害怕。
  因为你相信他。
  第65章
  直播镜头捕捉着你僵硬的面孔。劫持你的男人故意把脸颊凑近你的耳边,显然是在故意激发着你的厌恶感。而那场无聊的直播也没有吸引来太多的观众,连一条评论都没有看到,这倒是好事一桩。
  要是有人在评论里直接指出你并不是名侦探的女儿毛利兰,那你绝对会小命不保的。
  尽管线上人迹寥寥,但你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毕竟是繁闹的主干道,意识到情况不对的群众已经报警了,米花警方即刻到达,将现场团团包围,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狙击手还要半小时后才能到场,在场没人能够保证手枪子弹一定比匕首更快。
  男人很满意现在的收获——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观众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目暮警官质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大笑,突睁的目光还是注视着毛利小五郎。
  “我要正义,我还要道歉!”他突然摔掉手机,根本不在乎那场现场直播了,只高声说,“我要毛利小五郎跪下来向我道歉,我要在场所有警察都跪下来!我还要、还要你们给我翻案,承认是你们伪造了所有的证据——我没有杀我的妻子!”
  “好,好,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目暮警官举起手缓步向前,一点一点缩短距离。
  “我们当时收集到的证据全都是案发现场的第一手证据,警方并没有对证据进行任何的篡改,但考虑到你的诉求,我们会立刻下令要求重新化验,以确认这些证据会不会是由第三人故意安放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