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至于那种有趣的事件解决以及与委托人见面之类的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落在你身上的。你对此相当郁闷。
  “是因为社长不信任我的能力吗?”你把一摞文件夹塞进档案柜里,“我觉得自己还算能干,负责更复杂一点的工作完全没问题——难道这种认知只是我的自我意识过剩?”
  “自我意识过剩到不至于吧。”正在给铁锤除锈的与谢野晶子头都不抬,“你又不是那种ego无限大的家伙。”
  “实习生就是该干点实习生的活计。”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外出任务相对来说太危险了。”
  就连乱乎也举起双手:“赞成!”
  “但乱步先生您还是多跑跑外勤比较好,最近有很多未解的杀人事件亟需您的支援。”
  “哦。”乱步拆开一大包铜锣烧,“我现在会当做没听国木田你说过这句话。”
  好像听到了一支钢笔被折断的声音。
  你眨眨眼:“那我干脆想办法成为正式职员好了。”
  “你在说什么事情?”
  刚结束委托任务回来的织田作把外套挂到衣架上。虽然他嘴上这么问你,但你总感觉他早就听到你们的话题了。
  当然,你也只是随便这么想想。织田作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为了照顾到他的缺席所导致的无知,你很配合地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就连乱步和国木田的小小拌嘴也被收录其中)。
  不算意外,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的大学计划被搁置了是吗?”
  “当武装侦探社的正式职员还要大学文凭的吗?”你故意装傻,“可社长明明招收了没有文凭的你!”
  好像听到有谁在笑,织田作当然一脸无奈。
  “不用承担我的大学学费是好事一件哦,而且转为正式职员之后,我还能帮你一起承担小萝卜头们的抚养费用,你不觉得这样超好的吗?”
  织田作肯定不觉得这有多好,这一点从他无奈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了。
  还算值得庆幸,他没说半点扫兴话,对于你的决定也是持“只要你想好了我就不多作干涉”态度的百分百自由派,真让人感动。
  于是去找了社长福泽谕吉说明情况,对着他严肃的脸说出“请让我加入武装侦探社吧!”的豪言壮志,他揣着袖子,半晌也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复。
  你紧张了吗?倒是没有啦,真该感谢福泽谕吉的声音和毛利小五郎完全一样,且都从事侦探行业,于是你心中这两个人的形象愈发重叠起来,害得你忍不住开始担心福泽谕吉在发出笑声是会不会也扬着脑袋放肆大笑。
  如果真这样,那就有点恐怖了。
  直到这时候你才冒出了一点胆寒,默默咽了一口唾沫。福泽谕吉误以为是自己的沉默给你带来了太大压力,匆忙清了清嗓子。
  “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在花袋离开之后,侦探社的人手确实有些不足,你在这紧要的关头帮忙处理了很多事,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啊啊感谢倒是不用了!”发给你的工资已经诚意满满了,“我只是想做一点更有趣的事情。”
  “我明白。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这话倒是不意外。你了然般点点头。
  “接下来社长您是不是该说出‘但是’了?”你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
  果不其然,福泽谕吉紧接着说出来的就是“但是”。
  “但是,就和其他所有社员一样,你必须通过入社测试。”
  意料之中的展开,瞬间让你安心了。
  你悄悄松了口气:“没问题,您随时都可以考验我。”
  “在接受入社测试之前,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不是吗?”
  “您是说……?”
  “你剩下的高中学业。”
  “……啊这倒是……”
  现在是高三的暑假,距离毕业还有两个学期,没有什么是需要特别担心的,你只要暗自正常的步调往前走就好了,意外的比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悠闲。
  难道是因为你在这周目人生一开始的时候就倒霉地差点重伤致死,所以在接下来的人生中需要面对的死亡危机也顺势变少了一点吗?还是你总算时来运转,能过上太平日子了?
  不论是危机额度已经提前挥霍完毕,还是你的人生真的开始走向了正常,现在的你还是要小心为上,不能确信自己这次真的一定能够活到二十岁——经验之谈,怀有百分百自信心的家伙大概率会事与愿违。
  总之,脚踏实地地活下去,正好这几年也是横滨难得的平安日子,暂时没什么好担心的。
  课业也不用担心。没有升学的压力,你完全可以只付出一丁点的努力换取恰好够用的成绩,进行进路相谈的时候放心地对老师说“我未来的计划是就业而非升学”。
  轻松,果然太轻松了,人生干脆停在这个周期算了——你特别没干劲地想。
  尤其在前几个周目吃了那么多苦头之后,你真的有点过分贪恋眼这种平稳的日常了。
  想归想,时间肯定会推着你往前走。眼看毕业典礼将近,住在长屋的小萝卜头们(但现在已经可以称他们为中号萝卜头了吧)昨日重现,开始争夺毕业典礼的参与席位。
  并且竞争方式从体力与决心至上的躲避球进阶到了抓鬼牌。
  “十五个人一起玩抓鬼牌也太不容易了吧,而且一轮不是只能淘汰一个人吗?感觉效率有点低。”你很认真地劝说他们,“要不再好好想想?躲避球不也挺好的嘛。”
  你完全低估了织田家小孩的韧性,为了决出最后的赢家,哪怕要进行旷日持久的抽鬼牌大赛,他们也完全甘愿。
  但你可实在没有旁观全程的毅力了。
  在他们第一局初赛开始发牌的时候,你已经不太争气地窝在沙发一角开始犯困了,当第一个人高呼“我的牌清空了!”时你开始做梦。稍稍做了个短暂的梦,醒来时牌桌上还剩下十个人。
  接着倒头睡下去,一睁眼还剩六人。干脆再睡一会儿。很好,终于到决赛了。
  你裹着毯子坐起来,看着过分认真的咲乐和幸介。他们正在努力贯彻着扑克脸的精髓,故意把面孔绷得僵硬,看起来反倒更像是活生生的能面面具了。你有点想笑。
  在他们的背后,小萝卜头们居然开始下赌注了,现在的胜率是六比七——占据了上风的是幸介。
  “谁教你们乱下赌注的?”现在轮到你绷起脸了,一手就抓走了他们用来当赌注的水果糖,“不行,不准你们这么玩。听我的,快点解散解散了。”
  “啊,我们的糖——”
  “没收!”
  看着你毫不留情地把水果糖塞进口袋里,小萝卜头们彻底失去了辩驳的余地,灰溜溜地走掉了。你随便挑了颗菠萝味的硬糖丢进嘴里,嚼得咔咔响,连脑仁都在随之共振。
  到了这时候再去看牌局,居然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最后一刻——咲乐的手中只剩下一张黑桃a了,而幸介的手中握着鬼牌和能让咲乐手牌清空的另一张黑桃a。在他们任意一个人从对方手中抽走关键的这张a之前,这场对决只会不停地继续下去。
  嗯。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你已经把毛毯裹上了。恰在此时,咲乐抬眸望了你一眼,她的决心似乎也稍微坚定了一点,不再进行多余的思考,果断地伸出手。
  她抓走了幸介的黑桃a,现在他的手里只剩下鬼牌了。
  输赢就此敲定。
  作为连战十四场胜利的最终赢家,咲乐当然要摆出得意的表情,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还不停地朝你眨眼,像是在同你炫耀。幸介当然懊恼不已,一边在原地打转一边抓耳挠腮,说自己刚才一不小心没绷住表情所以才输了的,绝不是只有这点实力而已。
  但是,结局已定。
  咲乐又赢了。
  她冲你抬起眉毛,得意地一笑——实在太小孩子气性了。
  第97章
  你、咲乐、织田作,和学校相关的典礼。
  三年前的春天经历过的事情,在三年后的春天又要再经历一次,甚至织田作穿的西装都是当年的同一套——想也知道这个男人完全没钱买新衣服的啦——就连不用发蜡也成了惯例。但你觉得,比起入学典礼那时候,今天的他稍稍懈怠了些,这一点从他没修剪的胡茬上就能暴露无遗。
  “看来织田作你已经摆脱了一回生二回熟的阶段,直接进入摆烂状态了是吧?”你小声嘀咕,抱怨的话语毫不留情,“下个月参加幸介和咲乐的开学典礼的时候倒是要表现得更上心一点才行啊你。”
  “我知道。我今天只是起晚了。”
  你故意板起面孔:“暴露了——从你起晚了这一点就能看出你的不认真了!把我的毕业典礼放在心上的家伙才不会睡懒觉呢,你说是吧咲乐?”
  “没错没错!”就连咲乐也加入指责织田作的行列之中了,“我今天六点整就醒来了,比织田作厉害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