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楼照影的唇齿间含着一口酒。
  不喜欢有酒味的吻是吗?那她偏要让商楹尝尝。
  她将商楹抵在沙发上,口中酒液一点点往商楹嘴裏渡,清冽的果酒味道混进两人的鼻息,而酒液顺着唇角、下巴蜿蜒滑落,濡湿了她们的衣领、头发,也浸湿了凝固的空气。
  楼照影眉眼间的沉郁浓得化不开。
  窗面映照着她们唇齿交缠的姿势,她硬是往商楹的嘴裏渡了两瓶酒的体量,这才微微退开了些,指尖摩挲着商楹被她吻得嫣红欲滴的唇瓣。
  她出口的声音沉哑,带着些不容回避的压迫感:商楹,回答我的问题,我要听你说,我不要你的沉默。
  该面对的终究逃不开,商楹艰涩地往外挤出两个字:不曾。为了以后能更好地离开,结束这荒唐的关系,她断然不可能向楼照影承认自己的情意。
  指腹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楼照影听着这个回答,望着商楹水盈盈的眼,倏然往商楹湿润的口腔探进两根手指。
  她的指尖缠着商楹湿滑的软舌,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道,在裏面暧昧又强势地搅弄。
  不曾楼照影重复这这两个字,眯了眯眼,神情是许久都没见到的危险意味,哪怕我现在对你这么好,哪怕你会因为我的一个吻而腿软,但你也不曾对我有过半点心动,对吗?
  一滴眼泪的重量,从来都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而无论我在你面前哭成什么样,你都无动于衷,无论我在你面前多么想要你可怜我,你也会残忍地拒绝我。无论我费多少心思做多少努力,你也不会对我有半点心动,是这样吗?她勾起唇角,低低地笑出声来,自嘲的意味满满,宝贝,我还以为我在你面前表现得正常人一点,你就会喜欢我呢,原来,还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商楹被嘴裏的力道搅得眼眶都有些发酸,舌根也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涩意。
  她偏过头,试图躲开这含着惩罚意味的触碰,下颌却被楼照影另一只手死死捏住,仍然动弹不得。
  楼照影跨坐在她的腰间,双眼沉得像一汪寒潭。
  她的声线涩痛,字字敲在空气裏: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对?我忽略了你本来就恨我的事实,你明明说过好恨我,我怎么能忘记。
  我拆散你和容夏多年的友情,我拿路遥的工作逼你就范,我用你邻居奶奶的家庭威胁你,我不管不顾地让你删掉那位男同学我还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来着?她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沾着湿润的水光,她盯着商楹的眼,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哦,我还逼着你这个有心上人的直女跟我一次次抵死缠/绵,否则就要把你妹妹送去京城,让你们姐妹俩隔着千山万水。我这样践踏你的尊严,就算我付出了金钱和精力,也仍然弥补不了这一点。
  说到这裏,她抽下商楹的纤细腰带,动作熟稔地复刻圣诞节那晚的景象,捆住商楹的手腕。
  面对着她的情绪发洩,商楹没有挣扎。
  楼照影兀自继续说:你跟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我强求,我刚跟你重逢那会儿只上了点手段,还没表白呢,就被你拒绝得那么具体。
  这么说来,想要你爱我真的难如登天啊可是,怎么办,我爱你呀,商楹,很爱很爱你,你甚至都想象不到我到底有多爱你。她从自己的家居服衣兜裏取出准备的湿巾和指套,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在兰定县滑雪那天,吃晚饭的时候阮书意跟你聊起从前,你知道吗?那个唱《老鼠爱大米》的男同学,是我派人让他转的学。他真可恶啊真碍眼啊,你在学校就是想好好学习,他却当着全校人的面骚扰你、影响你
  她挑开商楹的衣摆,将商楹的内衣往上推,掌心覆上去时,力度不轻不重。
  却能明显感觉到商楹的身体颤了颤。
  一声低笑溢出唇角,她的指尖捻着商楹为她而起的反应。
  还有那个常乐,他的桌上竟然跟你有一张毕业合照,那样的照片,连我都没有,我也只好让人拿过来了。她一手将商楹的双手置在头顶按住,一手肆意揉弄着,我把他的那一半撕掉了,只留了你的身影,你肯定没有拉开过书房书桌下面的抽屉,我就放在裏面的,你要是看见了,怎么不会清楚我有多爱你呢?
  楼照影商楹听着楼照影细数这一桩桩过往,眉头直直皱起,脊背也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你这不是爱。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爱?楼照影俯身跟她的鼻尖顶在一起,两人此刻都有些浑浊的酒意,呼吸滚烫而急促。
  她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意,发颤地问:如果我照做的话,你会爱上我吗?
  回应她的,只有商楹死寂般的沉默。
  楼照影哑然失笑,笑意裏混着浓重的悲凉。
  她不再追问,继而褪着商楹的裤子,天气转暖不少,商楹穿得也薄,不过片刻,这双修长白皙的腿便接触到温度刚好的空气,裤子堪堪挂在脚踝处,狼狈又色气。
  她先用湿巾在上面细致地擦了擦,再仔细地拆开塑料薄膜的包装,为自己熟练地戴上。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而你的沉默一向就是答案。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沉默;我问你合照是不是因为我想拍,你沉默;我在你面前作天作地,引起你的注意,你还是沉默。
  楼照影的指尖划过商楹腿上的肌肤,留下一串颤栗的痕迹,语气轻得像嘆息:因为我不论怎么做你都不会爱上我。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这不是爱呢?你不爱我,就可以否定我的感情吗?爱分很多种,有人说成全是爱,有人说放手是爱,但对我而言
  商楹整个人已经躺在躺在软毯上,楼照影的指尖习惯性地在外面打圈,她的唇瓣擦过商楹的下颌,一字一句,犹如玉石俱焚的决绝:彻彻底底占有你,就是爱。
  两瓶酒的量足以让商楹的脑袋有些发晕,可她深知自己是清醒的,她喃喃着:楼照影不是这样的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宝贝,我们的人生在你叫赵楹的时候就绑定在一起了。楼照影舔了舔商楹的唇,轻快地笑了声,你记得小时候地窖裏的小哑巴吗?
  听到这裏,商楹的眼裏蓄起泪意:你不要再讲下去了
  可我想让你听,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羁绊到底有多深,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一时起意,是我的蓄谋已久,我就是这样一个本性恶劣的人啊,商楹。我明明可以温和地解决你的现实困境,可我却没有那样做,因为我想得到你,哪怕你恨我也没关系,我想要你记住我,我只是后来后悔了,想要你爱上我。
  本来我不准备告诉你这些的,可是,我不甘心,你都说了我对你很好,但你还是会想着离开我,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裏我不允许,待在我身边到底有哪裏不好?楼照影咬着她的软唇,指尖的拨弄没有停过,能感受到商楹正在一点点溢出,黏着她的指尖。
  我当初被送回家以后,也一直记挂着你,我从没有忘记过你。十五岁那年夏天,我还派人回兰定县赵家村打听你的消息,可是赵家村被度假区征用了,那些人说你家都去了深城,再也不会回来了后来,我又在学校裏遇见了你。
  在不知道你是赵楹之前,我就对你心动了,在天臺靠那件校服确认你是赵楹以后,我更喜欢你了,宝贝
  待觉得差不多了,楼照影的中指整根没进柔软裏。
  她贴着商楹有些汗湿的耳朵,声音裏早浸了浓重的哭腔,破碎得不成调:商楹,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复杂、畸形且扭曲,无可救药,无法修整。她的泪水砸在商楹的发间,她哽咽着,近乎哀求,你不要丢下我,好吗?不要让我一个人下地狱,好吗?
  这回她怕听见商楹出口否定的字眼,下一秒,便吻上商楹抿着的双唇,撬开商楹的齿关。
  手指被紧紧包裹,她不断地撞着怀裏的人。
  灼人的眼泪滴在商楹的脸上,而商楹的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没入身下的软毯裏。
  一直到商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轻颤,楼照影才抽出手指,她紧紧抱住商楹,下巴抵着商楹的发顶,声音有些暗哑,也有着偏执的期许:小瓦,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书房那面墙的蓝花楹标本。我已经提前为你踩好点了,以后不止是澳洲,全球各地的蓝花楹,我都带你去看她说,不要再想着离开我,小砖和小瓦就该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