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陛下真好……”她含糊地赞了一句,理智稍稍回笼,又补充道,“不过早朝是千百年的规矩,岂能因我一人而废?我不去就是了,没必要改。”
  “陛下就辛苦辛苦,自己去吧……”
  她后面说了什么,萧祈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被唇上那一下短暂却勾魂摄魄的触感夺走了。那声带着睡意的“陛下真好”,更是像一绺温软的发丝,不疾不徐地拂过她的心尖,撩的她发痒。
  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不等霍长今反应过来,萧祈已经一手扣住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再温柔,带着无可抗拒的霸道和骤然升腾的欲望,灵巧的舌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唔……”
  霍长今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被她亲得手脚发软,气息紊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身上还穿着丝质的寝衣,领口在挣扎间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萧祈一边吻着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好不容易等到萧祈稍稍退开,让她得以喘息,霍长今微张着红肿的唇,气息不稳地看向满眼春光的萧祈,惊道:“你……你不是要去上早朝吗?”
  萧祈俯身,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炙热火光,理直气壮地笑道:“临近年关,朕体恤臣工,大发慈悲,给他们放放假。”
  年关?这才十月份!
  霍长今感受到她压下来的重量和那双不规矩的手,顿时警铃大作,试图推开她:“唉?等等……昨晚不是才……才有过吗?”
  萧祈闻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笑得更加欢畅,像只偷了腥的猫。她低头,含住霍长今敏感的耳垂,用气音低语,带着令人羞赧的蛊惑:
  “皇后刚才说朕好,朕心甚悦,就想……让皇后也好一好。”
  话音未落,细密的吻已如雨点般落下。
  霍长今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最终在那熟悉而令人沉迷的气息中彻底放弃了抵抗,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声:
  完了。本将军一世英名……又将毁于床榻。
  寝殿之外,等候陛下上朝的梁雁和一众内侍女官,了然的叹了口气,最终面无表情的走到太极殿宣布:“陛下有旨,今日休朝。”
  嗯……
  皇家演武场。
  霍长今一身利落骑射服,立于箭靶百步之外,手中握着一张硬弓,眼神专注地瞄准着远处的靶心。
  她的十指,曾因诏狱之刑而指骨受损。万幸的是,当时徐朔给她接骨接的很好,后又是沐华元妙手回春让她的手拿的起那些寻常刀剑,但想要重新驾驭需要极强指力和稳定性的弓箭,尤其是她昔日引以为傲的骑射,终究是难复当年之勇。拉弓时,指尖偶尔传来的细微滞涩和隐痛,只有她自己清楚。
  萧祈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前些日子北辽进贡了十支极其珍贵的蓝羽箭,箭身湛蓝如深海,尾羽取自极北之地的珍禽,不仅华丽,平衡性与穿透力更是绝佳。萧祈想都没想,直接命人将整整十支箭全都送到了霍长今那里,知道她最近在练箭便都拿去给她玩。
  她想要帮她拾起她曾最为珍视和喜爱的意气。
  为此,她愿意寻遍天下珍宝,博她一笑。
  此刻,霍长今正凝神静气,准备射出今日的第三箭。忽然,一个稚气的少年嗓音在一旁响起:
  “皇嫂!”
  霍长今循声望去,只见十岁的萧凌,穿着一身劲装,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张明显小一号的弓。
  小家伙自从禅位后,被萧祈和霍长今教养得极好,褪去了些许皇家的骄矜,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没有了权术的压迫,性子也活泼了起来。
  而他对这位曾纵横沙场的皇嫂可是崇拜得紧。
  “皇嫂,您的箭术冠绝天下,凌儿……凌儿想请教您!”萧凌持弓行礼道。
  霍长今看着他,眼神柔和下来,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放下自己的弓,温和道:“好,你来,我看看你的姿势。”
  “谢谢皇嫂!”萧凌高兴地应了一声,像只小雀儿般蹦跶过来,有模有样地摆开架势。
  霍长今耐心地纠正着他的手势,告诉他如何发力,如何瞄准。
  然而,这“师生教学”进行了不到半刻钟,一阵熟悉的、带着些许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凌儿。”
  萧凌一个激灵,连忙收起弓,规规矩矩地行礼:“皇姐。”
  霍长今也转身望去。
  只见萧祈连朝服都未曾换下,就这样水灵灵地站在了风尘仆仆的演武场。
  霍长今对上她的目光,确认她在盯着自己,然后低了低头,方便憋笑。
  而萧祈则端出帝王的威仪,对着萧凌道:
  “太傅布置的功课可都完成了?《治国策》读到第几卷了?”
  萧凌小脸一垮,喏喏道:“还……还未读完……”
  “那还不快去?”萧祈挑眉,故意板着脸问,“莫非想让朕亲自考校你?”
  “臣弟这就去!皇姐、皇嫂,臣弟告退!”萧凌如蒙大赦,抱着自己的小弓,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赶走了碍事的小灯泡,萧祈脸上那层故作严肃的寒冰瞬间融化,转而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几步走到霍长今身边,极其自然地身子一歪,就精准地嵌入了霍长今的臂弯里,仰头看着她,嗓音又软又糯:
  “阿凌走了,还有我呢。皇后,也教教我吧。”
  霍长今看着她这无缝衔接的变脸,以及这明目张胆的“吃醋”行为,真是哭笑不得,无奈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陛下,你怎么还跟个小孩子较劲?”
  萧祈在她臂弯里蹭了蹭,理直气壮地反驳:“朕哪里要较劲儿?朕这是见猎心喜,虚心求教!”她抓起霍长今握着弓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快,师父,教教徒儿。”
  霍长今拿她没办法,只好重新举弓搭箭,依旧是那支珍贵的蓝羽箭。她握着萧祈的手,引导着她拉满弓弦,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的身躯和淡淡的馨香,心神不免有些荡漾。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瞬间,霍长今手腕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偏。
  “嗖——”
  蓝羽箭破空而出,却堪堪擦着靶子的边缘飞过!
  萧祈看着那支射偏的箭,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小小的愤怒。她转过头,鼻尖几乎蹭到霍长今的下颌,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皇后娘娘——技艺不精,误人子弟,这……该怎么罚呢?”
  霍长今低头,对上她盈满笑意的眸子,心中了然,配合地微微挑眉:“哦?陛下想如何罚?”
  萧祈得逞般地笑了,踮起脚尖,快速在霍长今唇上印下一个清脆的吻,然后看着她,眸中水光潋滟,意有所指地说道:
  “罚你——今晚,主动些。”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同时吹动了两人交缠的衣袂和发丝。霍长今看着怀中人儿那得意又期待的小表情,耳根微热,终究是绷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轻声应道:
  “好。”
  第137章 帝后日常(冬)
  定安三年,隆冬。皇后娘娘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据宫人报,皇后是因为“体弱”,不慎感染。
  闻言,陛下被气笑,彻查一番后,发现重华宫芳菲殿的院子里多了三个手拉手的雪人。
  还挺聪明,不在昭阳殿堆。
  这几年来,萧祈一直搜罗天下珍稀名贵的药材,什么千年人参、天山雪莲、海外灵芝,但凡听说对补气养血有益的,都要不惜代价寻来。
  霍长今的毒虽然解了,但“枯树情”对她身体的损耗是根本性的,如同被蛀空了根基的大树,表面看似枝繁叶茂,内里却已元气大伤。
  可再好的药,也经不住有人偷奸耍滑!
  再者!嫌药苦也就罢了,这样冷的天,她还偷偷摸摸的去堆雪人!还不带她!
  生气归生气,人病了她比谁都急。那会上早朝的时候,侍立的女官突然贴耳对她说:“陛下,皇后娘娘……起了高热,洛灵她们怎么都叫不醒……”
  萧祈脸色骤变,差点就要起身离朝,但一看御阶下还有大臣在述职,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子。那些人本来就对霍长今赖床不早朝颇有微词,现在她若是又突然离开,言官的笔又要骂她了。
  她一下朝,袖袍一挥就快步往昭阳殿走去,她从来没这么埋怨过霍长今非要住在重华宫而不是离她最近的坤宁宫。
  心里越来越着急,甚至染了一丝害怕,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严,直接小跑了起来。
  重华宫外守着的宫女看见陛下没坐轿辇就这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身边都没有个女官跟着。
  虽然惊讶,但肢体比她们大脑更快做出反应,立刻弯膝行礼:“陛下圣安!”
  “皇后呢?”萧祈边走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