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世界唾手可得了二十四年。
  她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原来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爱,她的执念,她的整个青春,都在这一刻,随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同没入了冰冷的泥土里。
  再也没有了重来的机会。
  ......
  深夜的酒吧,霓虹晃眼,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严汀雨搂着新欢,刚走进这片喧嚣,正要找个位置坐下。
  视线随意一瞥,却意外地定格在吧台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裴岫白?
  她瘫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面前摆满了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杯威士忌,正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哟,这不是裴大总裁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买醉?”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裴岫白眯着醉眼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严汀雨那张精致带笑的脸。
  她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像极了高中时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眼里只有她的温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岫白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严汀雨,你可真够没出息的,追不到轻轻,就找个赝品来慰藉自己?”
  自从两人闹掰后,在生意场上不知道对对方下了多少黑手。
  这么久过去,两人居然又站在这里,这样“和平”地说话。
  严汀雨也觉得神奇。
  她打量着裴岫白,看她衣衫凌乱,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落叶,心中一哂,顿时明白了。
  这是又在温竹那里吃瘪了。
  她毫不在意裴岫白的阴阳怪气,反而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低头在女孩额上亲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的爱,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至少我懂得放手,不像你,明明早就被人厌弃了,还死缠烂打。”
  严汀雨说着,抬手示意调酒师给裴岫白再满上一杯,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又是海边求婚,又是闹到医院,裴岫白,你不累吗?”
  “轻轻现在过得很好,我看得出来,那个黎知韫对她很好。”
  “她看到我往前走,会为我高兴。”
  “可被你纠缠,只会觉得烦。”
  “纠缠?”裴岫白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酒液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在你们眼里,我对轻轻所做的一切,都是纠缠?”
  “难道不是?”严汀雨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得像一把刀子。
  “你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不够准确。你以为你是在弥补,是在挽回,可在温竹眼里,你就是个甩不掉的麻烦。你越这样死缠烂打,她就越讨厌你,越想躲开你。”
  话音落下,裴岫白的脸色哪怕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依旧显得无比惨白。
  惨过女鬼。
  严汀雨注意到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拧了一下。
  最终,她放软了语气,“裴岫白,我也喜欢轻轻,可她选择了黎知韫,我就放手了。爱一个人,不是非要得到她,而是希望她过得好。”
  “可你呢?你只想着自己的执念,从来没考虑过轻轻的感受。你把她的退路堵死,也把自己逼进了绝境。”
  裴岫白的身体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看着严汀雨怀里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女孩,又想起刚刚在门外听到的,温竹和黎知韫之间的亲密。
  她突然悲凉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浓浓的绝望。
  眼泪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酒渍,狼狈不堪。
  是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挽回,是在弥补,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令人厌烦的纠缠。
  多可笑啊。
  裴岫白不再搭理严汀雨,抬手将杯中的烈酒一口咽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痛。
  她自顾自拿起手机,指尖因为酒精和悲伤而不受控制地发抖,屏幕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
  她点开和母亲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母亲,我同意去西伯利亚了。 】
  ......
  等严汀雨和新欢小女友调完情,从舞池回来,裴岫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啧。”
  到底是发小,严汀雨叹了口气,还是叫来服务员,从裴岫白身上摸出车钥匙和钱包,塞给服务员一叠钱,让她把人送回裴家。
  一出酒吧,冷风吹来,怀里的小女友就主动亲了上来。
  严汀雨看着面前这张和温竹有几分像的脸,没有反抗,抱着人上了车。
  车内的空间狭小,气氛很快变得暧昧。
  亲密过后,小女友靠在严汀雨身上,声音又软又媚地撒着娇:“宝贝,送我回家嘛。”
  严汀雨心情还算可以,答应了。
  她记得小女友家在西郊的老城区,开着车导航过去。
  车停在老旧的巷口,小女友又不安分地爬到她身上,媚态十足地勾着她的脖子:“上去喝杯茶再走嘛......”
  喝完茶要干什么,两人心照不宣。
  严汀雨正要开口,眼神却忽然一凝,直直地望向车窗外。
  昏暗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
  ......怎么会是姜心心?
  虽然姜心心戴着口罩,可那张脸裴岫白带出来和她们聚过太多次,严汀雨一眼就认了出来。
  更何况,姜心心那张脸在娱乐圈也算小有名气,漂亮得很有辨识度。
  巷子里光线昏暗,几个高大的男人将姜心心堵在巷口,气氛算不上好。
  姜心心看起来情绪很激动,神情在口罩的遮掩下都透着一股扭曲。
  车内,小女友温热的唇正要贴上来。
  严汀雨抬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下车。”她沉眸看着巷子里的动静,拍了拍她的屁股,“帮我做件事。”
  姜心心付完钱,看着那几个男人离开,神情愈发阴沉。
  她转身正要走,一个醉醺醺的身影就直直撞了上来。
  “啪嗒——”
  她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和对方的手机混在了一起。
  “你瞎了吗!”
  这几天,她都快气死了!
  一腔怒火正好没处发泄。
  可对方似乎醉得不轻,撞了人也没反应,身子软绵绵的,靠着墙才没倒下。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抬起脸时,那双迷离的眼睛和脸颊的弧度,细看竟和温竹有几分像。
  姜心心顿时火气更旺,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贱人!”
  要不是温竹和那个该死的裴仙仪老妖婆,她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那女人却根本没搭理她,像是没力气吵架,弯腰随手在地上把手机抓起来,就脚步虚浮地跌撞着走开了。
  姜心心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的怨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也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可等她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家时,才发现屏幕亮起,壁纸根本非常陌生。
  这手机不是她的!
  肯定是被刚刚那个女的拿错了!
  姜心心怒气冲冲地往回走,想把手机换回来。
  可巷子里空空荡荡,她根本不知道那个醉鬼去了哪里,也找不到人。
  拿不回自己的手机,姜心心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一张漂亮的脸蛋彻底扭曲。
  另一边,“醉酒”的小女友拐了两个弯,用最快的速度绕路回到了车上,将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严汀雨。
  严汀雨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笑意:“乖。”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女孩手里。
  “今晚你去酒店睡。”
  将人送去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后,严汀雨拨了个电话。
  “来公司一趟,帮我解个东西。”
  夜深人静,严汀雨公司的技术部总监被一个电话叫了过来,半个小时就解开了手机的密码。
  严汀雨坐在老板椅上,指尖划过屏幕。
  当看清里面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时,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最后,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
  后天就是围棋决赛的日子。
  来车去参加赛前会议的路上,温竹开着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些没底。
  等到一个红灯,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知韫,还是忍不住问:“有把握赢吗?”
  她实在太想让她的女朋友拿第一了。
  像黎知韫这样的人,就得是所有人都仰望的那一个才对啊。
  黎知韫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眉梢轻轻挑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如果后天拿了冠军,就是九连冠了。”
  她忽地凑近,声音压低了几分:“要是拿了九连冠,晚上可以九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