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叶溪君问她:“要照照镜子吗。”
  金乐娆赌气不说话了。
  任凭谁被批评心裏都不会好受的,尤其是师姐明裏暗裏都在指责,不仅说自己没本事照顾好自己,还让自己瞧瞧这幅狼狈模样。
  “你走吗。”金乐娆不高兴地背过身,扭头最后问她一遍,“你不走我走了,你喜欢霸占我的床榻,那送给你了,你一个人好好待在吧。”
  她说完,也不给师姐留反应的余地,马上逃也似的朝门口而去!
  那扇门就在眼前,金乐娆狠狠松了口气,然后用力一推——
  没推开。
  金乐娆:“……”
  须臾后,她开始用力砸门,也不管自己疼不疼。
  叶溪君远远地设了一道隔音的屏障,问她:“这么晚,你要跑到哪裏去。”
  金乐娆甩了甩发疼的手,背过身,靠着门上和她商量:“我今天晚上都让你……那样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去睡个安稳觉?”
  “第四千七百九十一条宗规——身为北灵宗弟子,若无特殊情况,不可衣冠不整地外出,失了大宗风范。”叶溪君平静道,“回来,整理好自己。”
  “师弟师妹都睡了,玉筱臺只有你我二人,这条破宗规需要守吗?你是在嫌弃我给你丢脸吗,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你吗?”金乐娆有些崩溃了,她用力一拍门,特别生气地瞪着师姐,“师姐,你天天端着架子不累吗?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呢,求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别把手伸到我身上。”
  叶溪君被她一通指责,语气低落些许:“师姐只是想帮你收拾一下自己,可以过来吗。”
  金乐娆突然被她的直白话语给噎住了。
  她以为师姐又要讲大道理,甚至想好怎么和对方继续吵下去了,谁能知道那人突然学会了长嘴,很真诚地来了这样一句。
  算了。
  又不是什么大要求,她也可以让一让对方的。
  金乐娆想了想,浑身拧巴地一步一挪朝师姐走了过去。
  “你下次有话就直说,不要总是高高在上的,让人误会。”她别扭地在叶溪君面前站定,还不忘为自己挽尊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晚出去打扰到其他人。”
  师姐:“师弟师妹都睡了,玉筱臺没有别的人。”
  “真小气,怎么还原话奉还呢。”金乐娆小声。
  她站在师姐膝前,靠近了,就像是被那人圈着、占住了,莫名还有种安心。寂静的深夜总是让人头脑糊涂,情绪也会数十倍放大,金乐娆难得俯视师姐一次,心裏小小地窃喜着,她一眼不眨地看着师姐婉顺地帮她整理衣裳,同时得意地张开双臂由着对方伺候。
  叶溪君动用术法,帮她清理衣裙上沾的湿气和污渍,一寸寸地关照过,耐心到了极致。
  金乐娆觉得行了,就想要退开些。
  叶溪君一只手扶住她后/腰,没让人脱离自己的掌控:“还没好,别动。”
  金乐娆不知道哪裏不对劲,心裏痒痒的,身上也是,她难熬道:“脸我自己擦就好。”
  “听话。”师姐只是说。
  金乐娆站直了,那些年她几乎都被师姐规训出习惯了,每次最后的“听话”才不是什么哄人的话语,而是师姐给自己下的最后一句告诫。
  金乐娆还是短暂地怂了片刻,没敢和对方硬碰硬。
  第14章
  她可不求师姐的
  “师姐明日有事要离开玉筱峰。”叶溪君坐在榻边抬眸,“有些不放心你,所以今晚想要来叮嘱你一些事情。”
  师姐要离开!
  这真是一件好事。
  金乐娆嘴角微扬,突然轻松了不少,她尽量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装出几分假意的担心:“师姐要走多久呀?会不会走很多年啊。”
  然而没等她窃喜多久,就听到师姐又说:“经顶峰的牢石仙尊有事托付,要求师姐去找到失踪的季星禾,不是什么大事,几日就可以回来。”
  金乐娆嘴角的笑意渐渐回落,就快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了,她语气冷淡下来,问:“她走丢与你有什么关系。”
  金乐娆酸溜溜地说完这句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是她暗示了对方错误的地点,把人诓骗到失落古迹去了,师姐只要再多问一句,自己就会露馅。
  师姐说不定会问,自己问什么要告诉人家错的地方,为什么不许去找季星禾,以及……当时为什么要伸手杀害师姐。
  想到这裏,金乐娆像是自己一脚踩进了火坑裏,额间马上起了一层薄汗。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她生硬地解释。
  叶溪君又细心地帮她整理腰间系带:“这几天不要去其他几峰欺负别人,师姐开放了玉筱臺的密室,如果缺珍宝和法器了,随意取用就好。”
  “我们玉筱臺还有密室呢?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金乐娆不太习惯被人触碰腰间,她有点不适应,身子又软又酸的,站都站不稳了,于是她推了推叶溪君的肩头,不满道,“腰带不乱,不需要整理。”
  叶溪君好似没听到,只是食指勾着她细细的腰带,又把人拽近了些,轻轻柔柔地反问她:“你不想让师姐去找季星禾吗。”
  金乐娆:“……”
  师姐这幅不紧不慢的模样可太讨厌了,自己问了第二句,这人才慢吞吞的回答自己的第一个问题,让人等的心急。
  “也不是……”金乐娆心虚。
  不对,自己确实不能让师姐去找季星禾,万一季星禾没死,并且回去追究自己的错误怎么办?这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不能让他们经顶峰的人知道啊!自己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金乐娆低头沉默,又在沉默中惊骇地发现她坐在榻边的师姐低眉挨在了自己的腰上,像是很累很累,需要依靠什么人才能短暂地放松片刻。
  叶溪君嘆息:“玉筱臺的密室一直都存在,放着数以千计的宝物,虽不如北灵藏宝阁的东西全面,但在精不在多,师尊在的时候,秘钥在师尊那裏保管着,如今师尊离开玉筱臺,秘钥便到了师姐这裏。”
  金乐娆不太开心:“所以之前师尊只把这地方告诉了师姐你一个人,对吗。”
  叶溪君没有否认。
  师尊的厚此薄彼让金乐娆心裏很不好受,在一想到师姐还要把自己讨厌的人找回来,她心裏更泛酸了。
  金乐娆推开师姐:“说完了吗,说完回去睡觉吧。”
  叶溪君同样的话,又问了她一遍:“你不想让师姐去找季星禾吗。”
  金乐娆正想着怎么好好回答她,又见师姐悄然伸手,看样子是想要抱住自己腰身解解乏。
  是不是自己给她抱一下,她就不去找人了?
  抱一下,是交换的代价?
  金乐娆一时鬼迷心窍,竟然觉得很划算,她不由地被师姐的举止误导,也弯腰,敷衍地回搂了对方。
  她难得主动一次,一主动,就察觉师姐的呼吸声一滞,抱着自己的双手也紧了不少。
  金乐娆咬着后槽牙想,反正就这一次,为了让师姐不去找那什么季星禾,自己就忍辱负重一回吧。
  直到很久很久后,金乐娆腿都有些麻了,师姐还没有松开,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塑,一动都不动的。
  “师姐,师姐?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吧。”金乐娆试着唤醒对方。
  叶溪君不想听到,所以继续与她依偎着。
  金乐娆:“……”
  她无计可施,等了等,又道:“那我困了,你能不能离开我房间。”
  叶溪君还是没有回答。
  金乐娆拳头紧了又紧,自己掂量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足够作为师姐不去找人的交换条件了,所以气势稍微足了些。
  她轻咳,谨慎措辞:“那……你可以不去找人了吧。”
  “为何不去。”叶溪君终于抬了头。
  金乐娆险些没被这人气晕过去,她恼羞成怒道:“叶溪君,你怎么言而无信!说好的给你抱一下,你就不去了的。”
  “师姐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叶溪君摇摇头。
  “你明明……”金乐娆气到哽咽,捂着心口好半天喘不上气来。
  再回过神后,她二话不说离这人远远的,一脸防备。
  “你不想让师姐去找季星禾吗。”叶溪君抬眸,同样的话,到底还是问了她第三遍。
  第三遍了,金乐娆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师姐的用意——原来这人是想要引诱自己开口说出目的。
  怎么这么惹人烦啊。
  叶溪君自己不长嘴也就算了,就当她性情使然,但她凭什么威逼利诱别人主动开口求她?
  金乐娆冷脸杵在一边,心想,就算自己不想让她去找人,也打死都不会开口求她叶溪君的!
  沉默中,叶溪君终于起身要走了。
  “不早了,师姐先回去了。”叶溪君说道。
  金乐娆就这一句还听得顺耳些,她点点头,让路给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