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认清现状的她心碎肠断,哀恸地哭喊了一声,宛若啼血。
  方才在黑暗中师姐急不可待地扯开她的衣裳,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关心担忧、或许是一时糊涂、亦或是旖旎暧昧……无论那样,她都可以明确师姐对自己的在乎,找个理由去原谅对方。
  爱欲、贪欲、渴欲……随便出于什么缘由都没关系,唯独不能是食欲。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金乐娆憎恶自己可悲的天赋,师姐这样对待她,会让她有种不被当成人的错觉,她避免不了因为天赋带来的痛苦,所以忍不住一次次怨恨这天赋背后唯一的受益者。
  可是……她又那样病态似的依恋着师姐,这个人是她此生唯一追寻过的光,承载了她数十年的美好回忆,她怎么能忍着不爱她。
  后来,失控的人再次用唇舌触碰她伤口,难过到麻木的金乐娆目光冷漠地抬手给了师姐一耳光:“别吃了。”
  师姐清冷精致的容颜被打乱了,下巴微微偏转,视线久久没有回转。
  金乐娆想,她好像把人打疼了。
  于是她又有些后悔地捧起师姐脸庞,安抚似的和她抵着额头。
  似有若无的冷香萦绕鼻尖,金乐娆感受着师姐紊乱的鼻息,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怪师姐的……毕竟天赋不由人,清醒着的师姐向来不愿做那受益者,舍不得让自己流血流泪,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永远会先用修为术法帮自己疗伤,而不是放任自己使用天赋。
  “对不起。”哪怕知道对方听不见,金乐娆还是和师姐道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但一定不会让对方继续掠夺自己的鲜血。
  她讨厌这样。
  “是你自己擅自失控没了神志,无论发生什么,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眼看天快亮了,金乐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天色,回过头来捏住师姐下巴,笑道,“师姐,不要怪我,是你先勾我的。”
  失去神志了叶溪君和死了一样让人感到兴奋,联想到这一点的金乐娆情绪陡然高涨,她一掐叶溪君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凑近了,最终深吸一口气让悸动的心稳住了些,才万分沉醉地含上了对方的唇。
  金乐娆兴奋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同时,因为天色渐亮,她还有些害怕,即便这样,她也忍不了一点,半是畏惧半是亢奋地与师姐唇.舌纠缠。
  “师姐,师姐……”可能因为做坏事起了怯意,金乐娆一边大不敬一边低声唤着师姐名字,她解下自己发带遮住师姐眼睛,不敢看那人眸中的紫色何时退去,哪怕是自欺欺人,她也要填满自己空落落的心。
  冲动下,金乐娆抖着手去抚摸叶溪君脸庞,舌尖濡湿那人唇缝,对着无法作出回应的师姐泪流不止。
  “师姐你是爱我的对吗。”
  “你明明知晓我梦中的淫乐放荡,还是没有戳穿我。”
  “你知道我喜欢的事情乱俗伤风,还是一昧纵容迁就。”
  “你的心软毁了我。”
  “要对此负责的。”
  总之天亮了一切情意都杳无踪迹,金乐娆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怨恨地想要报复对方,可又忍不住对师姐情动,爱与恨在心底相悖,让她整个人都痛苦不堪。
  直到天亮了。
  叶溪君眸上碧蓝色的发带歪斜滑落一侧,她眼睫一低看到师妹跪坐自己身前,旋裙之内不着寸缕,正十分小心地扶直自己的手指,含羞带怯地就要坐下。
  “师妹。”
  叶溪君正色,又唤她姓名,“金乐娆。”
  金乐娆万念俱灰地一闭眼,感觉到自己肩头被人握着,随即悲愤地笑了起来,她轻声道:“你再迟一会儿,就来不及阻止了,到时候你猜猜又会怎么样呢,师姐。”
  “别玩了。”叶溪君语气一如往常。
  金乐娆脸上还挂着泪,她缓慢地抬眼,视线一寸寸地掠过叶溪君的脸,看到那人眼眸裏的紫已经全部消退,冷静得好似失踪归来后在北灵宗第一次与自己四目相对时的模样。
  “要不要厌恶我,然后杀死我。”金乐娆将跨到师姐身侧的腿脚收回,颐气指使地跪直了身子,“你现在一定又气又恨,很想掐死我吧。”
  如果能恶心到对方,那也算不亏。
  金乐娆潦草收拾好自己,拿回自己的发带就要离开。
  “昨晚发生了什么。”叶溪君端坐榻边,轻声问她,“或是师姐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不想告诉你。”金乐娆扭头瞥了她一眼,“既然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别好意思问我。”
  叶溪君耐心道:“和师姐说说吧。”
  “你是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吗。”金乐娆心情很差地把揉成一团的发带往她脸上轻飘飘地一砸,“我看你根本不在乎对我说过的话,也不想了解对我做的事情,你只是好奇为什么一睁眼看到我成了这幅浪荡模样。”
  于是叶溪君如她所愿地换了个问法:“是,师姐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金乐娆深吸几口气,气得不轻,这人总是这样,明明知道真相,却非要逼着自己亲口承认对她的爱和在乎。
  这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自己才不要这样做。
  金乐娆冷哼一声:“为什么?做这些当然是因为我恨你。”
  “如果是恨,不会这样做的。”叶溪君不愿领下这个答案,她重新问道,“你知道师姐会在天亮后恢复,可为什么还是要冒着风险来试探。”
  “这不是没成功吗。”金乐娆挑衅地朝她笑,“我就是为了故意让你看到,恶心你。”
  第37章
  师姐你在哪儿
  房间的门被离开的金乐娆怒不可遏地摔上, 叶溪君淡然坐在榻边,脸庞还残余着疼痛,她抬指摸了摸自己的唇, 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
  师妹还是和之前一样, 做坏事时总是胆小, 哪怕把玩自己手指良久, 直到天亮了也不敢真的拿它做什么,甚至连亲吻都是小心翼翼的,乱中发颤的鼻息足以见得对方有多么慌乱无措。
  像只爱唬人的野猫, 被抓着后脖颈拎起来,一边凶巴巴地朝自己呵气一边亮爪子给自己看,可是当真的搂在怀裏了,这只猫却软乎乎地任凭处置,收起了尖锐的利爪,只夹着声音喵喵叫。
  叶溪君低头,百无聊赖地捏了捏发酸的指尖。
  其实早在那一巴掌后,她便清醒了。
  没有让师妹察觉的唯一原因,不过是想看看师妹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
  当自己任凭她处置对待,她说的话必然句句出自真心,做的事情也定当是没有掩饰过的。
  那珍重的亲吻,师姐收到了。
  她想。
  只不过……
  叶溪君放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起,心裏还是有些遗憾的。
  师妹捏着自己的手指迟迟不肯动作,为了帮对方下定决心, 她在天亮后刻意让发带落下,本以为会激发师妹的反叛心思让对方鼓足勇气贯彻到底, 可没想到师妹竟是临场退缩了。
  忆起当时的情景,叶溪君带着笑意略微一垂眸, 耳后起了些许热意……
  与此同时,面红耳赤的金乐娆手心掬起一捧水浇在自己通红的脸颊上,掩饰了脸上的斑斑泪痕。
  她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手抖得不成样子。
  太丢脸了。
  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师姐了。
  她曾经以为她们两人的关系早已千疮百孔,可没想到事态还能更糟糕些,她那木头似的师姐,无论自己做什么样惊世骇俗的事情,对方都不会有太大反应,今日之后,饱受煎熬的人可能还是只有自己。
  太没道理了。
  金乐娆不想要这个结果。
  她心裏乱糟糟的,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乐娆,你怎么了,为何总这样闷闷不乐。”在几人离开蚀骨城往失落古迹去的路上,青沙荷低声问她,“昨天你又和叶溪君吵架置气了?”
  “你怎么知道?”金乐娆犹疑地看了她一眼,问,“这么明显吗。”
  青沙荷掰着手指给她数:“是啊,这短短两个时辰裏,你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百三十四眼,其中目光落到了叶溪君身上九十四次,和对方对视了四十个半次。”
  “等等,哪儿来那么多半次。”金乐娆打断她的话,并不想承认,“我只是想看路,免得走错了方向。”
  “半次是因为每次你察觉叶溪君在看你就马上移开了目光,所以只能算作半次。”青沙荷想了想,又这样说道,“金乐娆,你该不会到后面就舍不得杀她了吧。”
  “怎么会呢,我必须要杀了她。”尤其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金乐娆的决心异常坚定,她用力握上青沙荷的手,含恨道,“她知道太多了,不能留着。”
  青沙荷马上反应过来,质问她:“昨晚不是去治伤吗,你又做什么了?”
  金乐娆嗫嚅:“这不能告诉你。”
  青沙荷不咸不淡地提了提嘴角:“你最好不要心疼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