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金乐娆表情空白一瞬,很快由茫然到愠怒地瞪了师姐一眼:“你好没意思,提这么严肃的事情做什么, 你我触犯的宗规难道还少吗?多年前你亲手帮我褪去衣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溪君眼眸微动,不知想起了什么, 她轻轻低首,耳畔渐渐添了一抹赧意。
  “师姐你真的……看起来应规蹈矩, 口口声声把宗规瞻仰,实际上该干的事情一件没少,桩桩件件都是触犯宗门禁忌的事儿。之前我们偷跑出去寻找给师尊破局的办法,几次三番闯各种严令禁止的禁地……”金乐娆抱着手臂生闷气,不管是非黑白就给叶溪君扣黑锅,“你啊你,肯定是师姐你假借教导之名蓄意勾引我,故意让我主动委身于你,你才能说服自己的良心心安理得地染指你同处师门的师妹是吧?”
  金乐娆不管不顾地说完,心虚地一眨眼,偷偷用余光看向师姐。
  按照常理,师姐会简单否认一下的。
  可是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姐只是安安静静地垂眸看着草地裏黄瓣白蕊的小花,不反驳也不说话……倒像是默认。
  金乐娆被自己这个念头悚然一惊,见鬼似的看向叶溪君。
  长久的沉默裏,叶溪君依旧没开口,而是用指尖轻轻掐了朵娇花,揉化在指尖,无声无息地看花朵在幻境中碎成水光。
  师姐一般不骗人,如果可以回答自己,对方一定不是这个反应的。
  金乐娆察觉到了师姐的反常,也吓了一跳,她轻轻推搡对方肩膀:“啊?师姐你说话啊,你怎么这幅模样,到底什么意思。”
  “注意来人。”叶溪君闭口不提方才的问题,她整理好衣袖,平静如初地看向那边的祈鸢白。
  如果说刚刚金乐娆还在怀疑师姐出神没听到,那现在她就可以肯定师姐绝对是在找借口绕开话头!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对方的不回答就是很好的答案。
  所以——在那些年,凌然如霜雪的师姐竟然蓄意勾引过自己。
  金乐娆感觉脑袋像是被雷劫劈到了一样,整个人头顶一直冒着烟,她难以置信地握住衣袖,攥了又攥,悸动的心好似在打颤。
  不——
  如果师姐真的有过那些缱绻心思,那些年的自己为什么不知道?是没看出来吗?
  如果叶溪君真的想法不干净,那自己多年来以为自己的爱意得不到回应,受的那么多委屈算什么?
  算没苦硬吃吗。
  金乐娆把自个儿蜷缩成一团,她捂着脑袋:“叶溪君,你真是快让我变疯了。”
  叶溪君掌心抚抚她脑袋,柔声道:“先看那边,不要错过你要看的热闹。”
  “行。”
  金乐娆马上从乱七八糟的情绪中抽离,看热闹的心思率先占据了头脑,她趴在师姐肩头,躲在对方身后鬼鬼祟祟地往祈鸢白那边看。
  然而就在她像小贼一样探出脑袋时,竟然直接远远地对上了祈鸢白略带轻蔑警告的视线。
  那人果然是装睡的!不仅装睡,还注意到了自己这边。
  金乐娆头皮一紧,看着那双掩在空白面具后的狭长眼眸,对方薄情的眼皮半遮住眼仁,视线裏带着打量和嘲讽,要多瞧不起人有多瞧不起人。
  “她发现我们了吗……不对,这是幻境,她应该看不见我们才对……”金乐娆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正要看向师姐,突然发现自己和师姐躲的这块大石头边上,居然还有另外一人!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金乐娆狠狠被吓了一跳,和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几乎是弹跳到了师姐身上,双臂牢牢挂在叶溪君脖颈间,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季黍。”师姐依旧没多大反应,她早有预料道,“上次季黍说过的,他在经顶峰后山偷看到了这一幕。”
  金乐娆这才想起来是有这样一幕,但刚刚自己满脑子都是盘算师姐和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记得还有这一茬呢!
  嘶……
  那这样看来,这祈鸢白也挺诡计多端的啊,明明知道这一幕被外门弟子误打误撞地瞧见了,还是没有任何声张。
  她什么都知道,不想揭穿,只是怕惊扰自己前来偷吻的爱人。
  金乐娆目光落到胆小的季黍身上——这老实本分的弟子只悄悄看了一眼就很胆怯地龟缩到山石下面,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行踪早被佯装小憩的祈鸢白给发现了。
  “这人心眼真多。”金乐娆评价一句,恍然大悟地看向师姐,“对了师姐,说起来幻境裏的人根本看不见我们,我们为什么也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躲在石头后面呢。”
  叶溪君浅笑打趣:“师姐以为你喜欢这样。”
  金乐娆:“……”
  好啊师姐,你还打趣上我了!
  “刚刚一下子糊涂了。”金乐娆手指敲敲自己糊涂了的脑袋,拉着师姐就光明正大地往祈鸢白脸上飘。
  “师妹且慢……”
  因为两人都是轻飘飘的,所以叶溪君猝不及防地被金乐娆给拽飞了出去,再停下来时,已经与祈鸢白她们近在咫尺了。
  好巧不巧,下一刻,正逢走近的季星禾微微倾身掀下祈鸢白的面具,轻轻一挑对方下巴,闭眼含上了对方的唇。
  “天啊!”金乐娆冷不丁看到了这一幕,当即面红耳赤地捂着脸不敢看了。
  说是不敢看,可她还是没忍住松开指缝,视线偷偷溜出去,很不客气瞧见了她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季星禾看起来婉婉有仪的,像是很和顺的弟子,没想到她这么会亲呢!”金乐娆感慨赞嘆,“真是好霸道主动的吻。”
  “祈鸢白用药消去了脸上的疮痕。”叶溪君则是道,“消去了疮痕,就算违背了师门,也摒弃了誊玉仙圣的教诲。”
  “哦哦……她脸上的疮痕没了。”被师姐一提醒,金乐娆终于想起正事,她端详了祈鸢白几眼,果真看不出一点之前的陋容,也不知道这人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忍痛去除脸上的痕迹。
  哪怕中间有很多不得已,但她祈鸢白还是瞒着小师叔这样做了。
  金乐娆不清楚他们师门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她无法评价这样做是好还是坏,只能无声地站在原地,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季星禾没忍耐住爱意偷亲了祈鸢白后,她从那个沉醉的吻裏回过神来,倏地后退几步,看着自己拿在手裏的面具慌了神色。
  季星禾瞳眸放大,难以置信地抚过自己微湿的唇畔,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亲了心上人。
  “抱……抱歉。”
  季星禾脸庞起了疑红,手足无措地又向前走近一些,她想要帮祈鸢白重新戴上面具,可是面具揭开时很容易,重新扣合却极其的艰难,空白光滑的面具一次次覆在那俊气俏美的容颜上,一次次失力滑落……
  别说季星禾急不急,金乐娆看了也觉得急死了。
  尤其是祈鸢白这个诡计多端的坏家伙心眼颇多,装睡也不好好装,还要时不时地轻颤眼睫,气息稳了又乱,佯装睡不踏实的样子故意把季星禾逼到心急。
  “这也太不像话了。”金乐娆半开玩笑地说了这样一句,想帮季星禾一起扣合这面具,但依旧是徒劳。
  几次都没有遮掩成功,季星禾心生怯意,她小心地拿着面具思索片刻,可能是想要不要干脆就这样等着对方醒来……在她下定决心的前一刻,季星禾终于试了最后一次。
  这一次,装睡的祈鸢白没有再次为难人,而是微微抬脸让面具落在脸庞上。
  恰巧此时起风,飞花与灰蝶拂过视野,一只扑棱翅膀的蝴蝶落到了面具上,鳞粉簌簌落下,祈鸢白演戏十分自然,装作在睡梦裏无意识地挥手驱蝶,顺势按上自己没戴稳的面具……季星禾被祈鸢白细微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捂着心口慢慢后退,既是羞愧又是心虚地咬咬自己的唇,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全部看完的金乐娆:“……”
  这两人真的是相配,每次亲一下就跑掉,上次是没出息的祈鸢白,这次是胆量忽大忽小的季星禾。
  要不说,他们二人能有这么多的羁绊呢,这样一来二去的,什么爱恨都拉满了,能有误会简直是太合理了。
  再看那装睡的祈鸢白,直到季星禾彻底消失在视野裏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摘下面具,噙着笑意把眼眸低垂,盯着掌中的空白面具出神。
  “你还笑——”金乐娆在旁边指指点点,“都冒着大不韪忤逆你师尊的意思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追上季星禾,把亲吻再落到实处呢!就这样说开不行吗!”
  可惜幻境呈现的事实无法更改,祈鸢白最终也只是对着面具出神良久,最后天色渐黑了,她才想着戴上面具——
  可是,这一次,面具真的戴不上了。
  金乐娆意外:“哦豁?”
  第46章
  害死师姐的秘密败露了
  看着措手不及的祈鸢白, 金乐娆鼓掌道:“要完蛋喽。”
  摘下的面具戴不回去,这不相当于明晃晃地告诉誊玉小师叔“你徒弟胆大包天,就要忤逆你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