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一幕看完,幻境又要到下一重了,金乐娆这才想起了自己即将可能要面对的场景,整个人都局促不安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要让师姐和自己目睹那一幕吧。
  场景减淡,视野裏的画面缩成一个黑白小点,又倏地在眼前放大拓宽,目力可及处出现鲜亮色彩……金乐娆心弦紧了又紧,两眼一睁,继而眼前一黑,绷紧的心弦终于还是断了。
  天杀的。
  她就知道自己倒霉,这个劫难必须要经受了。
  “小师叔,你去哪儿?”
  “哦,回玄绮峰啊,这兔子挺不错的,哪儿抓的呀?”
  “失落古迹?这地方听着好耳熟,是不是在青沙古国附近啊……是……确实当年和我师姐下山游历时去过那边,好像没进去过这地方,只是听了一嘴。”
  ……
  金乐娆:“……”
  想起来了,是自己多嘴问了一下偶遇的小师叔,对方甚至没怎么暗示,就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记下了那个地名。
  难怪……
  小师叔啊小师叔,你真是太诡计多端了。
  这一招无需术法参与,更不会让她察觉一分一毫的不对劲,就完成了信息的传递。
  下一瞬,在季星禾找上她后,果然就如誊玉小师叔料想的那样,自己瞎编出的回答正是——失落古迹。
  “乐娆你确定吗,你师姐……失踪的地方,是失落古迹?”季星禾一字一句地和她确认,目光裏全是深意,“我去那裏找人,一定会找到的,对吗。”
  当年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金乐娆怎么会知晓对方的言外之意,她只想随便扯个地名把人打发了,所以语气轻飘飘的,十分没心没肺:“就是这裏,爱信不信。”
  “好。”季星禾目光坚定地点头,“我一定找她回来。”
  “啧。”那时候的金乐娆一头雾水,心裏也挺不痛快的,她冷笑一声,等离开季星禾身边后,边走边自顾自地揶揄人,“你和叶溪君什么关系啊,就这么着急忙慌地去找人,你要是能在失落古迹把人找到,我金乐娆就是会说人话的小狗。”
  身处幻境的金乐娆,彻底碎了。
  不是?自己当时真这么说的啊!
  完蛋了。
  “你为何要骗她。”好巧不巧,叶溪君的声音在金乐娆身后响起,她语气凉凉的,有种无悲无喜的恐怖,“小狗师妹。”
  金乐娆简直要哭了,她如芒在背地咬着唇,不敢回头,不敢作答。
  “转过身来,看着师姐。”叶溪君语气平静,但失去了那种温和。
  第59章
  师姐还是在乎自己的
  在师姐的质问下, 金乐娆大脑飞速冒出主意,福至心灵地开口应答:“我凭什么要告诉她真的!她是你的谁啊,我凭什么信她要去找你?”
  “师妹这是什么意思。”叶溪君果然被自己师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唬住了, 一时间也顾不得产生别的情绪, 只是疑惑地看向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个问题难道不是要好好问你吗,在那个时候,你从来没有和我好好解释过, 我也以为……季星禾喜欢你的。”金乐娆虽然为了脱困扯起这件事,但当时的她确实被这样的情绪左右,真实怀疑过季星禾和师姐的关系,“我都无法容忍你多出一个‘好友’,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位喜欢你的外人?”
  叶溪君神情一滞,有些意外:“所以你骗她,胡扯了一个地点。”
  “对啊,不然呢。”金乐娆冷笑一声,理所应当地与师姐对视,“我不害她,就已经算我很大度了,师姐你还想要求别的什么吗?你觉得我可以做到吗?”
  这样的回答,像极了金乐娆一贯的作风,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师妹的吃醋、师妹的委屈、师妹的难过……都像是迟来的碎刀子, 经年后翻起,割得叶溪君有些心疼。
  她眉心一动, 咽下心痛轻轻呵了口气,靠近了些对方, 将人揽入怀中:“当年是师姐没有把话说明白,让你猜了许久,受了不少委屈。”
  “你从经顶峰回来总是带着她亲手做的糕点,我以为那是她对你的心意,而你也什么都不说,回礼时又那么认真,我怎么能不多想啊。”金乐娆虚握拳头,轻轻砸了砸对方肩头,“师姐你个没长嘴的木头,我真是恨死你了。”
  “抱歉。”叶溪君敛眸,低首挨住她脑袋,“不会有下次了。”
  “别和我说抱歉,我听了这两个字就头疼。”金乐娆埋在她怀裏,闷声闷气的。
  “好。”叶溪君答应她。
  金乐娆悄悄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擦擦自己的薄汗——也算是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她当然不敢老老实实的认错,这件事上,一旦承认了自己有过对不起师姐的念头,师姐必然动怒还会对自己失望,不如干脆咬紧牙关,嘴硬说自己是为了独占师姐,毕竟当年的嫉妒确有其事,自己也算不上倒打一耙吧。
  这样一来,师姐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自己撒谎这件事上面了,也不会揪着错处不放。
  金乐娆这一次赌的是师姐想要的——是自己对她的关心在乎,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只要自己出发点是对师姐的好,那师姐再不悦也不会生气到哪裏去的。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现在失踪归来的师姐,还是在乎自己的。
  她在乎自己的想法,在乎自己对她的真心,也想摸清自己心中还有几分的爱意。
  那就好……
  金乐娆不动声色地用力一闭眼,她心想,师姐还有要求就好,怕的是师姐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图,只一心要复仇折磨自己。
  这段时间,自己还以为师姐要凌迟般虐待自己呢,既然不是的话,那自己害死师姐这件事一定也会有回旋的余地吧?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金乐娆心底慌得很,但错事已经犯下了,要是暂时杀不了师姐,就能弥补她多少算多少吧,毕竟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金乐娆想了想,自己这辈子是打不过师姐了,再加上师姐失踪归来后实力暴涨,自己甚至都看不清对方厉害到了什么程度,要想让师姐对自己言听计从,只能从别的方面来压倒这人。
  走一步看一步吧。
  金乐娆被师姐搂着,心思却依旧很不懂事,她暗戳戳地思量着别的事情,心底藏着掖着一些小聪明。
  “好了,还好现在我们在幻境裏查明了误会,事情说开后,我的心也就不会继续难过了。”其实金乐娆在害死师姐后早就不会回想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毕竟她并不擅长原谅一个人,她只会杀死带给自己伤痛的始作俑者……要不是现在得哄师姐,她才懒得去提当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呢。
  “好了,不提这些个伤心事了,我们不是还要早点离开幻境,带着季星禾和祈鸢白回仙宗去吗?”金乐娆引导着师姐揭过这个话题,让她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师姐可以催动幻境吗,我们直接去失落古迹看看着灵奠节是怎么一回事。”
  叶溪君如她所愿,很快带她来到了下一重幻境。
  季星禾果然毫不犹豫地入了关,她没有按着寻常路径深入,而是直接被强烈的沙尘卷着带到了失落古迹,失落古迹这儿是一座被风沙半掩的古城池,难进亦难出,她到来的那天,第二日便要到灵奠节了。
  好消息是,她当天便找到了祈鸢白。
  坏消息是,她们二人被告知只能出去一个人。
  “为什么只有一人能走?”季星禾不解,她问,“我们二人并非一起入关,我们也交了入关钱,难道入了这失落古迹,就不可以离开了吗?”
  “你可以,她不行。”看守出关的守卫戴着厚重的面具,对祈鸢白做了个禁止的手势,“你寿元已尽,死魂灵出不了这道关口。”
  围观的金乐娆和自己师姐对视一眼,她开口道:“不好,季星禾还是来晚了,祈鸢白她已经死在失落古迹了。”
  “怎么会呢,我明明没有受到灵奠节的影响。”祈鸢白百思不得其解,她摊开手打量自己,不知道是哪裏的问题,她不甘心地继续问,“为什么会这样,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季星禾悲从中来,靠着祈鸢白肩头泣不成声:“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祈鸢白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拉着季星禾,继续质问出关的守卫:“一定是你看错了,要不你再看一眼,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看错,你——从出生没多久,就已经死了。”那守卫笃定地扫了祈鸢白一眼,“要不是有一手眼通天的大能帮你续命,你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长这么大。”
  “什么?”
  这一次不只是祈鸢白和季星禾惊讶,金乐娆和师姐也惊异地看向了她。
  什么叫“从出生就死了”,难道说,祈鸢白根本没熬过那冰冷彻骨的冬日,从小师叔捡到河中的孩童时,那便是一个死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