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忆姝眼裏再也哭不出泪了,她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听到对方愤恨的话语。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她颓然解释,启唇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出话语,全是不成音的气声。
  姜琼华扯着她青丝,叫她仰头,随后咬住了她的唇。
  血腥气瞬间蔓延,明忆姝痛苦不堪,无法挣开。
  一边的合意被吓坏了,但它敏锐地体察到了明忆姝的难受,而造成这个结果的,很显然就是姜琼华了。
  合意喉咙裏压声发出一声嚎叫,显出几分凶,扑上来扯姜琼华的袖子。
  姜琼华恼怒地挥袖,一把将狼崽子拍到了地上。
  合意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下,打了一圈滚,又顽强地起身想要往榻上跳,可惜它没有长大,还是半吊子的小狼,努力许久,都始终无法解救它的主人。
  不知是撞了多少次,合意终于跃了上来,它果断地下口,用平日裏生食鹿肉的尖利牙齿咬住了姜琼华的手腕。
  姜琼华吃痛,察觉到手腕上留了血,当即脾气愈发暴躁。
  她低头,用压抑至极的低哑嗓音道:小白,你也咬孤,连你也要背叛吗?
  合意吓得炸毛,喉管裏呜呜咽咽的,像是要恐吓她,又像是示弱。
  姜琼华重重咬了咬后槽牙,一把丢开明忆姝,转身捏住了狼崽子的后脖颈,她抬手随意整了衣襟,拖着合意便要走。
  站住!明忆姝意识到不妙,她怕合意就这样被盛怒的姜琼华给杀了,连忙喊人留下,琼华,别对合意下手。
  你闭嘴。姜琼华笑了一声,恶鬼似的:孤要剥了它的皮,做暖手的。
  明忆姝深吸一口气,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我答应你,给你舌忝,你放开合意。
  姜琼华没说话,依旧提着合意走了出去。
  门扉重重拍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
  明忆姝掩面悲泣,青丝落在榻上。
  别哭了。姜琼华的脚步声响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到了明忆姝面前,来,好好伺候孤。
  明忆姝松开手,心脏难受得紧,她懵神往门口瞧了一眼,后知后觉方才姜琼华只是去把合意丢出去,现在人重新走回来了,并没有为难她养的小狗。
  还好。
  作者有话说:
  夜宵真好吃,有力气多写了几千字,让她们多吵了会儿,身心愉悦(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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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金笼
  姜琼华给明忆姝拿来一杯清茶, 让她漱口。
  明忆姝推开她的手,忍不住地干呕。
  姜琼华:
  因为这个反应,姜琼华的脸色再次沉下, 她面无表情地问:孤就这样让你恶心?孤可以伺候你,你一丁点都不愿迎合孤?
  明忆姝掩唇, 心脏止不住地难受, 当然不只是身上的病痛, 还有心理上的反胃。
  姜琼华没等她缓和下来便径直拽住了她的手, 往别处拖,明忆姝也没有气力去反抗,她许久未进食, 脚步都是软的,几乎是被对方半拖半拽着走。
  素色裙裾曳地, 明忆姝走了没几步, 突然脚踝上的锁链绷紧了力道,直接牵倒了她。
  姜琼华察觉到有阻拦, 回头瞧了一眼,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明忆姝解开锁链了。
  她随手把明忆姝丢在原地,抬步走到榻边,解开了束缚的金链, 紧接着,她牵着那链子顺着走到明忆姝那裏, 揽住那人的腰,连人带链子都抱了起来。
  明忆姝重心不稳,在慌乱中攀住姜琼华的肩膀:要去哪裏?
  孤不久前叫人把笼子抬到了这裏, 后来觉得很是不妥, 于是又换到了孤的寝殿。姜琼华隔着很近的距离与明忆姝对视, 用一个很适合接吻的角度呢喃轻语道,金笼子,很大,不仅能将你关进去,孤也能进去陪你。
  明忆姝没有话说,自由也被辱没。
  纯黄金打造的笼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了的,明忆姝被抱出去的时候,下人们还没有把这重物给抬过去,院内站了乌泱泱一片人,有姜琼华的下属,有相府的下人,苏倩儿、伯庐、平日做饭的嬷嬷也在。
  姜琼华不打算给明忆姝留一点体面,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人抱着离开。
  在她们没有出现的时候,众人还在想方设法地搬笼子,嘈杂声还是有的,但丞相抱着衣冠不整的明忆姝走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众人安静地望着这奇诡的景象,又瞧了瞧准备要搬的笼子,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明忆姝不敢抬头,她低首抵着姜琼华肩头,耳后起了疑红。
  姜琼华路过人群,冷声发话:都没事儿干了?
  众人瞬间如临大敌地回过神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姜琼华沉着脸走了一步,突然心情极差地丢掉手裏揽着的金链,顿时怀中轻了不少。
  你怎么这么轻?姜琼华丢掉链子后,颠了明忆姝的重量,发现怀中人宛如一枝轻飘飘的柳,好似都比不过那碍事的链子重。
  明忆姝也不知道,她默默看着被丢掉的链子,提醒道:脚踝的锁还没有解开。
  孤何时说要给你解开了?姜琼华只是嫌弃那金链子碍事而已,她丢掉了其中一端,但链子的另一端还被禁锢在明忆姝脚踝上,长长的锁链一直垂到地上,在阳光下闪着灿灿金光。
  姜琼华不去管那链子,继续抱着明忆姝走。
  锁链拖拽滑过地面,她们从一处寝殿走到另一处寝殿,路过亭臺小榭的石子路,也路过殿宇楼阁前的正路,这一趟下来,几乎相府的所有人都见到了她们二人,也听到了那锁链擦过地面发出的声响。
  孤等下就派人把你的东西全搬来此处,以后孤要日日夜夜都亲自守着你。姜琼华恶狠狠地说,你别想再去见什么人。
  明忆姝沉默。
  姜琼华把她放在门口,不知又去做什么了。
  明忆姝赤足站在那裏,发丝未绾,柔柔顺顺地垂落,她甚至都没有外衣可以穿,寒冬腊月的,只有这裏面的一点儿单衣可以抵挡风寒。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冷,或许也是因为过于冷,感觉不到温度了。
  她闭上眼眸,静静地等,就在这时候,空中来了一阵风声,一只猎鹰落到了她肩上,垂首辨识一二,锋利的爪抓住了她清瘦的肩头。
  因为寒冷,明忆姝反应也格外缓慢,她倒是不怎么害怕,抬手触碰肩头时,居然摸到了一枚卷好的字条。
  字条?
  明忆姝一下子惊醒,连忙解下藏在袖中,那只猎鹰见她取了,便也不过多停留,松开她的肩便飞走了。
  自始至终,明忆姝都不敢打开那字条,她闭着眼睛缓神,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看字条。
  姜琼华久久未回,明忆姝也良久未动,她等不到那人,静默中恍惚有些困了。
  很累,像是要睡着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脚边突然一阵暖,低头一看,发现是合意偷偷跑来看她的。
  合意。
  明忆姝见了在脚边蹭她的狼崽子,突然心裏一阵难受。
  当时她记得,是合意扑上来咬了姜琼华,它是多么胆小的性子,居然为了保护自己去忤逆姜琼华,甚至鼓着勇气去咬那人。
  明忆姝又想起了现实裏自己养的德牧,也很乖,从来都不咬人,在她受到歹徒的伤害时,也是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咬人最后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都死了。
  可她明忆姝可以穿书重新活一次,那只德牧却永远都不会再活了,她再也见不到它了。
  明忆姝眼眸很酸,低头抚摸着合意,喃喃叮嘱:合意,下次你躲远一些,就不会受伤了。
  合意歪了歪脑袋,轻轻咬住她手指,完全听不懂她的话。
  之后,姜琼华便回来了。
  明忆姝连忙驱赶合意,想让对方避开那个人,她实在担心姜琼华再在生气时伤害合意。
  姜琼华手裏端了一碗药:第一次给你喝的药有些少了,你还是很不听话,也没有忘记那人。这次,孤叫人给你多煮了些。
  第一次是因为苏倩儿和伯庐帮着掺了水,药也被倒了一半,明忆姝知道情况,但她忘记了演一演,所以被姜琼华给察觉了。
  自己喝,还是要孤逼你喝?姜琼华把药给她,随后睨了一眼地上的狼崽子,它是你养的,如果以后你惹孤生气了,孤就罚它。
  明忆姝毫无血色的唇微弱地张了张,屈从了:我自己喝。
  姜琼华亲自盯着她喝下,俯身顺手摸了合意:孤要拿合意来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