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进入展厅,季明希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宽敞明亮的展厅内,各色各样的飞行器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它们或悬浮于低空,或停放在精美的展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外壳的金属材料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从适合单人通勤的小型飞行器,到坚固空间与性能的家庭版,再到强调速度的经济款……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季明希由衷地感叹道:“这里真是什么都有。”他的目光在各种型号间流连,看得眼花缭乱。
  孟清和对这些飞行器很了解,自然地担任起了“导览”的职责,他先是询问了季明希的要求,又询问了外形喜好,这才针对性地为他介绍飞行器的型号
  当他介绍第一款飞行器的时候,季明希便一眼相中了,因为孟清和几乎是完美切中了他要求的点,他立即道:“清和,其他的都不用介绍了,就要这款灰白色的,外形简洁大方,内部空间舒适,安全评级也很高,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眼中划过了讶异,没想到季明希会直接看上第一款,而这款,也的确是他根据要求挑选的最为契合的一款,但他还是再次确认:“明希,你就决定了?不再看看?”
  季明希点头,从内侧打开驾驶位的门,准备出去。他感受了驾驶位,座椅很舒服,视野也很好,虚拟操控面板操作非常灵活,正是他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从副驾驶出来,召来真正在展厅工作的导览,当他带着去付账。
  导览没想到什么都不做,便从天而降了大业绩,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而季明希又是一个非常爽快的顾客,便用权限又送了不少东西给他。
  于是,展览之行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而季明希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飞行器。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明希的空余时间,便全用来学习如何驾驶飞行器。
  孟清和真是一位非常专业的飞行器教练,从操作要领,到安全规范,再到实操模拟练习,都教的非常用心。
  季明希也学得很认真,两人在这共同的教学活动中,关系自然而然变得更加熟稔。为了感谢孟清和的教学,季明希则是很认真发掘新的美食,在训练之外,他们就去品尝特色美食。
  这种频繁而平和的往来,如春日悄然滋长的野草,不知不觉间,便在季明希生活中占据着一块儿温暖而明亮的空间。
  然而,这份逐渐升温的友谊,却彻底打翻了另外两坛陈年醋坛。
  林昀川虽然成功将季明希“拐”回家共进晚餐,短暂地享受了独占的快乐,但他很快就发现,季明希跟那个孟清和的联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频繁起来。
  他看着重新派去监视季明希的下属,传来的最新信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至于克莱尔这边,自从那晚截胡将季明希送回学校后,便重新陷入了权利争斗的泥沼,政敌的轮番攻讦令他分身乏术,而他在喘息之际,也没忘派人调查那晚发现的细节。
  临近年末,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圣托利亚却已然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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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再继续下去,醋缸要直接炸了!
  第85章 他的软肋
  最近有关信息素识别障碍的研究有了突破,柏长青陷入了相当忙碌的工作当中,每天下班回去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留在研究室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天晚上,他照常拖着疲惫的身躯,乘着月色回家。
  刚打开门,走进玄关,他便觉察出明显的不对劲,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只是一瞬间,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便觉得脊背生寒。不等他张嘴呼救,就见那人动了动,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打火机猛地窜起蓝橙色的火苗,而他也借着这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柏长青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随手按下开关,柔和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清了沙发上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知议长阁下驾临寒舍,有什么贵干?”柏长青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满。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柏长青这生硬的质问,只是掀起眼帘,看了眼这位强作镇定的老医生。那目光没有咄咄逼人的威慑,却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平静力量,让白长枪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悄然瓦解。
  “柏医生,请坐。”克莱尔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柏长青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又换了拖鞋,等他转身时,神态已经恢复正常,顿了顿,他还是走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下意识交握放在膝头,露出一种戒备的姿态。
  “不知议长阁下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柏长青没忍住,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中的不悦更加明显。
  克莱尔将刚抽了一口的香烟在茶几上捻灭,才看向了这位柏医生,声音清晰而平稳:“柏医生,深夜打扰,实在是冒昧,但我有一事急需解惑,还望柏医生成全。”
  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意味。
  柏长青面露不悦,他皱紧了眉头:“不知议长阁下所问何事?如果是关于研究项目的进展,应该……”
  克莱尔打断了他,“不是项目进展……”顿了顿,他重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冰块投入寂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是有关季明希的,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最近让人调查的结果,柏长青研究室里有不少研究员,负责整个研究项目的各个阶段,而从这些研究员的研究方向,逐渐拼出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所以,他再次来到柏长青家里,求一个答案。
  他想要问问,季明希是不是真的无法嗅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那晚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柏长青的心跳停了半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位日理万机的议长阁下,两次前来,为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他强作镇定:“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难道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见这位老医生并不是很想配合,克莱尔的耐心逐渐告罄,他只能直接点明关键:“季明希是不是患有信息素识别障碍?”
  柏长青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变得惨白,他别开了眼,故作困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克莱尔审视的视线都没离开柏长青,自然没错过他下意识的反应,在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心脏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甚至不需要柏长青亲口承认了。
  一股尖锐的,混着彻骨寒意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克莱尔的心脏,那疼痛是如此猛烈,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胸口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
  “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忍着胸口的疼,艰难地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是在那次易感期发作后遗留的后遗症吗?”
  柏长青怕自己的动作或微表情再泄露什么,便直接转过了身,不作任何回答。
  客厅内,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以及柏长青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所有的辩驳都被卡在喉咙里,在克莱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眼睛的注视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是有些时候,缄默不言,可能更代表着一种默认。
  克莱尔猛地闭上了眼,试图稳住瞬间狂跳的心脏,等他再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冷静从容的绿眸中,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绝望。
  原来竟是这样。
  那晚在云顶餐厅,季明希面对发情期的他,会那样冷漠,不是因为绝情,而是……他根本感知不到。
  克莱尔的眼睫颤了颤,心脏疼得几乎要窒息,到底有多绝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他在之后的几年,竟然从未察觉!
  是他对季明希太过于忽视,还是习惯了拥有,唯独失去时,才懂得珍贵?
  克莱尔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而他更清楚的是,只有弄清楚全部事情的真相,才能针对性地解决问题。
  现实情况却是,理智的弦绷得更紧,情感的天平已然倾斜,而他只是坐在这里,就用光了最后的控制力。
  “柏医生……”他重新看向这位老医生,“请您告诉我……全部的经过!”最后几个字,轻的几乎破碎,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砸在柏长青紧绷的神经上。
  柏长青看着眼前这位瞬间褪去所有光环,只剩下无边痛苦的青年,好像他不再是联邦手握大权的议会议长,而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被这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悔恨与绝望,击出了一道深深裂痕。
  他知道,有些秘密,或许真的瞒不住了,而说出真相,对眼前这人而言,或许是另一种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