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所以,你肆无忌惮。
  蜀巫没有说话,他还是平平直视着温承和。
  所以,温承和突兀地笑了一下,我也可以肆无忌惮。
  感受着蜀巫那一瞬间波动的情绪,又看着他的情绪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稳定,温承和反而笑得更高兴了。
  他抓到了。
  他抓到了蜀巫真正的命脉。
  他的命,他的超凡道路。
  他果然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
  他是他的初始卡牌之灵,所以他不能让他轻易死去。他一死,他的家族、龙国官方乃至这方寰宇本身,都会有所记录。
  蜀巫后续如果不再在这寰宇里挑选卡师缔结契约也就算了,但只要他还想要拥有跟他缔结契约的卡师,还想要他的卡师走得更高更远,为他换取更多的反馈和报酬,蜀巫就不能不在意那些记录。
  因为只要有那些记录在
  他的家族会为他打压他的新契约者,他的国家会在后续替他监视、限制他的后续动作,这方寰宇会为他削减他能得到的反馈。
  可以说,哪怕后续他找到了比他更合适的新契约者,蜀巫的道路也必定要比今日来得更艰难。
  原来我们真的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啊。
  温承和的声音轻飘飘的,听着根本没有任何力道,但在这一句话中,蜀巫却听到了自己主动权被削减的未来。
  我可以配合你。长久的沉默过后,蜀巫这样说。
  温承和笑了:那就多谢了。
  蜀巫闭上眼睛,懒得去看温承和那张脸。
  但温承和这会儿也不理会了。
  他自己闭着眼睛,也在梳理往后自己要做的事情。
  总之,在军训期间,所有行动听指挥,明白了吗?!讲台处的程不知问。
  明白了!
  商华年也好,温承和也罢,都跟着他们的同学一起高声应答。
  很好。程不知满意点头,他往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又跟他们说,现在,拿着你们的行李去广场坐车,校车已经等着了。
  得了程不知的准话,教室里的这些新人卡师连忙站起,提着自己脚边的行李就往外走。
  他们太过于兴奋积极,就衬得落在后头、动作有点慢的温承和跟商华年两个格外的显眼。
  程不知本来还想要等在最后的,这一下子目光就盯住了他们两个。
  商华年也有些奇怪,他眯着眼睛往温承和那边看了一眼。
  温承和笑着回望他,还冲他点了点头。
  净涪,商华年往识海里叫了一声,引来净涪的视线,这温承和
  跟刚才是不是有一点不同?
  净涪循着商华年的视线看过去,只是一眼,他的眼神也动了动。
  商华年当下就更确定了。
  但净涪也只往他那边看这么一眼,接着就平平淡淡地收回视线了。
  商华年怔了一怔,也跟着放松了。
  管温承和怎么样呢。反正事儿都在他那里,牵扯不到他这边来。
  等到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商华年跟温承和才也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座位。
  但他们谁都没有往教室大门那边去,而是来到了讲台前。
  一起站到程不知面前的时候,商华年看了温承和一眼。
  温承和说:你先吧。
  程不知的目光在温承和身上多停了一下,才转向商华年那边。
  商华年也没跟温承和客气,他先看了一眼净涪。
  商华年识海里的净涪就将手中托着的紫青玲珑宝塔往上一抛。
  紫青玲珑宝塔内中亮起一片湛青灵光,灵光从商华年的识海往外扩散,直到将这讲台附近的一亩三分地都给囊括了进去。
  程不知虽然不知道商华年跟他的初始卡牌之灵这是要做什么,但他没有阻止,就看着那灵光扩散。
  确定这里没有人能够在不惊动净涪的情况下将他们的对话偷听了去,商华年才跟程不知开口:老师,今天我们班里有几个同学不是很对,请你多注意一下。
  程不知一时顾不上温承和那边的事情,当下皱了眉头,连声追问:这个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可靠吗?知道更多的细节吗?
  是净涪告诉我的。商华年直接说,但他也只告诉我这些,没有更多的了。
  净涪?
  程不知很快将这个人名跟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对上,他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上报的。停了停,他又说,本来你们在进入军区的时候,就会先经历过一轮检查,现在看来
  程不知自己就是从军区出来的三星士官,他很熟悉长乐军区的手段,但就是因为这样,程不知才觉得不太够。
  他刚才可是跟着他的这些学生们待在一个教室里的,而且这其中足足过了三十分钟。但在这三十分钟里,他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不觉得商华年会拿这样紧要的事情来跟他开玩笑,程不知自己也好,商华年也好,也都担不起那样大的风险,所以
  最直接也最好的处理手段就是上报。
  商华年点了点头。
  程不知定了定心神,又问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商华年摇摇头。
  程不知就放过他,将视线转向了跟在旁边的温承和:你呢?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
  温承和刚才就在边上,也将商华年跟他说的话都听了去,但他就是还在原地杵着。
  程不知相信温承和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也相信温承和知道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理会细枝末节的小事,所以愿意给温承和一点耐心和时间,去听一听温承和要说的话。
  他只希望温承和带给他的不是跟商华年那个一样糟糕的消息。
  对着程不知审视的视线,感受着旁边商华年平淡冷静的气息,温承和沉默了一下,笑着对程不知说:老师,他们更多是冲着我来的,你们考虑一下怎么使用我如何?
  程不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旁边的商华年脸色也有些波动,他甚至转了目光来认真打量着温承和,像是要将他看穿看破一眼。
  温承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他嘴角就也跟着小小地拉起一点弧度。
  但事实上,商华年很快就从他的状态中读出了什么信息。
  温承和,商华年对识海里的净涪说,他又变了。
  净涪颌首以表示赞同,但下一瞬,他往商华年这边看过来的视线里就多了一点询问。
  我觉得
  商华年面上也带了一点笑意。
  也挺好的。
  净涪笑着摇摇头,便就收回视线来,却是就这样放任了。
  商华年的注意力就又回到了程不知跟温承和这边。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程不知盯着温承和问。
  温承和面色不改,他甚至还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程不知又问:你知道?那你家里人呢?你家里人知道吗?
  这一刻,站在温承和面前的,不是三星士官程不知,而是龙国长乐市东区小学卡师班的班主任程不知。
  他是老师。
  温承和没敢撒谎:他们还不知道。
  程不知当下就要说些什么,但他没快过温承和:但是老师,我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又要做的什么,而且,我保证
  后续我会跟家里人沟通。
  他们不会阻止我的。
  你保证?!程不知简直暴怒,你用什么保证?!况且就算你能保证又怎么样,就算你家里人真的不会阻拦你又怎么样,我们还没死干净呢,用得着你这个小孩子家家去做诱饵?!
  温承和被兜头骂懵了,好久没能反应过来,脸上表情都是空白的。
  商华年默默地将自己的存在感收敛到最低,同时悄无声息地往旁边退出两步,躲出了程不知的视线范围。
  留在程不知攻击范围里的,就只剩下了温承和一个人。
  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工夫没时间来管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什么都别做。现在还用不着你!
  如果让我知道你还不安分,非要胡乱折腾的话
  程不知目光冷冷压下来,压得温承和的心脏都在极寒之中反击般地涌现出一股股暖流。
  你会生不如死。
  温承和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