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谢挽州从小到大受过的伤不计其数,在秘境历练时甚至跨阶杀死过高阶凶兽,险些半条命都要没了,回家后足足修养了快两个月,但谢父谢母只是淡淡夸了他一句做得不错,随即给了他一些疗养用的丹药便不再管他。
  哪里像现在,不过只是手背被魔气灼伤,温溪云却心疼到直接掉眼泪。
  他抽回手:“小伤而已,不碍事。”若这是普通伤口,他甚至可以用灵力直接愈合。
  “怎么会是小伤,都流血了,一定很疼。”温溪云不信,又捉回谢挽州的手,仔仔细细对着伤口吹了吹。
  丝丝缕缕的凉风极轻地抚过伤处,的确不疼,但谢挽州的注意力没有落在自己的手上,而是盯着眼前垂眸一脸认真帮他吹风的人身上。
  直到现在,他才隐隐约约有些相信,温溪云似乎真的很喜欢他,尽管他不知道这份喜欢从何而来。
  回到客栈后,温溪云执意要帮谢挽州包扎伤处,谢挽州原本以为以温溪云笨手笨脚的程度,一定会把事情搞砸,可没想到他包扎的手法极其熟练,甚至还能在包扎好后打出一个漂亮的结。
  “你经常受伤吗?”谢挽州看着手上的纱布,忍不住问,如果不是经常受伤,怎么会包扎得这么熟练。
  “我吗?”温溪云摇摇头,“我没有受过伤,是因为前世总是帮你包扎才练成这样的。”
  “你总是为了修炼不顾自己的安危,每次从秘境出来之后都会落得一身伤,害我每次都要担心。”
  原本他们俩之间的氛围还称得上和睦,但温溪云一提前世两个字,谢挽州的脸色顷刻间如同打翻的砚台般染上墨色。
  这些时日以来,他几乎都快忘了温溪云对他说过的谎,也忘了眼前之人接近他是别有目的。
  什么前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温溪云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谢挽州推翻了先前的所有信任,对他重新竖起防备。
  他还沉浸在今晚要和谢挽州共处一室的害羞之中,分明前世什么都做过了,但是面对这一世没有前世记忆的师兄,温溪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师兄,我睡相可能有点差,”温溪云脸上渐渐浮起一片薄粉,“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就把我唤醒,不要打扰到你休息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挽州冷声打断:“我今晚不睡榻上。”
  “不睡榻上,那你睡在哪?”温溪云问。
  “不用你管。”
  听到这么冷淡的声音,温溪云一愣,随即抬眼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他能察觉到谢挽州的情绪,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他生气,方才说的那些话按理说都很正常才是。
  谢挽州见温溪云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忍不住在心里讥笑,今日在衙门里说谎时吞吞吐吐,一副从不会撒谎的模样,如今在他面前撒起谎来倒是炉火纯青。
  是他这几日被温溪云的外表所迷惑了。
  思及此,谢挽州没有回答,而是冷着一张脸起身径直离开了屋子,临走前还不忘给房间门下了道禁制。
  看着谢挽州离开的背影,温溪云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世界的师兄似乎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还是说真的是他哪里做得不对?
  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去讨师兄欢心了。
  沐浴过后,温溪云在榻上等到快子时,谢挽州始终没有回来。
  直到他再也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刚要睡着时,半梦半醒间却隐约感觉到面前出现一个人影。
  是谢挽州。
  什么话也不说,只沉默地盯着他看,视线竟然是带着点阴冷的。
  “师兄?”温溪云睡得迷迷糊糊,完全没意识到谢挽州的不对劲,“你回来了吗?”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而后突然低下头来,灼热的呼吸一点点靠近,最终落在温溪云唇上。
  唇齿交融间,温溪云的惊呼被吞进肚子里,只能被动地一点点接受谢挽州带着强制性的吻。
  他只意外了一瞬,就完全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仰着头乖乖被亲,舌尖被吮到发麻也甘之如饴。
  然而第二日一早,温溪云醒来时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半分谢挽州的痕迹也没有。
  他忍不住摸了摸昨夜快被亲肿的嘴唇,可手指摸上去一切如常。
  昨夜的那个吻,难道只是他的一场梦吗?
  第13章 渔村(五)
  温溪云用完早膳后,谢挽州才回到客栈,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丝毫昨晚把他压在床上亲的样子。
  但温溪云总觉得昨晚那一幕太过真实,不像是做梦,他甚至都能回想起被亲到喘不上气时的心悸,怎么想也不像梦境,于是他试探着问:“师兄,你昨夜回来过吗?”
  “没有。”说话时,谢挽州的目光停留在温溪云的唇上,那里比往常要更红润一些,嘴角还有一处很小的伤口。
  闻言,温溪云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不对劲,师兄自然是不会说谎的,既然他说没回来过,那昨夜就一定只是场梦。
  应当是他太想念师兄了,才会梦到这种东西……想到这,温溪云心中涌上几分羞耻,连忙低下头,一时间眼神都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谢挽州见温溪云表情飘忽不定,猜到昨夜必定不一般:“发生什么了?”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温溪云立刻摇头否认,他哪敢说出来,若是让这一世的谢挽州知道他梦到这种淫靡的梦,恐怕又要对着他生气了。
  谢挽州却不信:“是吗?”
  温溪云连连点头:“真的什么也没有。”
  他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模样,但那张白皙的脸颊已经染上一片绯色,眼睛也垂下去不敢对视,一看便知道有鬼。
  谢挽州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我方才记错了,昨夜我回来过一次。”
  温溪云闻言立刻抬起头,一双杏眼微微睁大,先是错愕,随即脸红得更加彻底,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颊在不争气地发烫。
  既然师兄回来过,那昨夜的吻……
  “师兄……”温溪云眼中渐渐浮上一层潋滟水光,极小声地问,“真的是你吗?”
  他垂下头,连两侧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快要滴血:“我还以为是我做的梦……”
  谢挽州见温溪云这副眼含春水的模样,哪里猜不到他梦到了什么,心中竟然有些想笑。
  “说说看,我对你做了什么?”
  他故意这么问,实则是想知道温溪云做了什么旖旎的梦才能脸红成这样。
  温溪云眼睛都睁圆了,没想到谢挽州竟然这么恶劣,分明强吻了他,还要让他自己说出来。
  师兄这一世怎么会这么坏!
  “你…!”
  温溪云原本气势很足,但一抬头看到谢挽州那双隐隐带着笑意的眼睛,这点气势很快就瘪下去了,又成了听话的小猫,乖乖回答道:“你亲了我……”
  谢挽州挑眉:“就只有亲?”
  温溪云听他这么问,以为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但自己忘记了,在脑海努力搜刮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于是红着脸问:“我昨晚睡着了,只记得你亲了我,后面……你还做了什么吗?”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浑身干爽轻盈,明明没有前世每次做完的不适感。
  “骗你的,”谢挽州却突然说,“我昨夜一直在修炼,没回过房间。”
  但他给房间下了禁制,若是有外人进入,他一定会知道,所以——
  “你没猜错,的确是在做梦。”
  温溪云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顿时又羞又恼:“你怎么能这样骗我!”
  亏他这么相信谢挽州。
  眼中原本因为害羞而泛起的潋滟水光变成了一滴滴羞愤的眼泪,温溪云立刻侧过脸去用手背擦掉,不想让谢挽州看到他哭的样子。
  太丢人了。
  前世的师兄就从来不会骗他。
  现在的谢挽州一点也不好!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着,温溪云转头快步朝外走去,去哪里都好,他一点也不想再看到谢挽州。
  谢挽州看着温溪云气冲冲地离开客栈,眼中的那点笑意消失不见,又恢复成往日里冰冷的模样。
  *
  “各位公子老爷,今日你们来这可是来对了,我们南风楼新得了一个美人,那样貌恐怕人间没几个能比得上的,不知今晚哪位老爷有福气能一亲美人芳泽。”
  温溪云听着老鸨的这一番话,整个人坐立难安,拘谨地坐在纱帘后,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白日里和谢挽州赌气,刚离开客栈就在街上遇到了舒安二人。
  他们俩刚好是来找他的,说为了确保采花贼一次就上钩,已经提前和南风楼的老鸨打好招呼,今天下午要为他举行一场拍卖会,风声已经提前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