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这是什么地方?”温溪云的好奇心又涌上来,从谢挽州怀里探出脑袋四处打量宫殿,“之前的那个人说这里可以实现我的心愿,是真的吗?”
  谢挽州不答反问:“你有什么心愿要实现?”
  温溪云方才还能坦坦荡荡说出来,现在反而卖起了关子:“不告诉你。”
  他不说谢挽州也不生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知道,以往进入这里的人都许了什么愿望吗?”
  “什么愿望?”
  “食物,”谢挽州道,“他们在饥荒下饿了许久,几乎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许愿要吃不完的食物,而后狼吞虎咽,直到撑死在这里。”
  温溪云闻言瞬间打了个寒颤,更可怕的是,随着谢挽州的话,面前竟然真的出现一桌子满汉全席,那桌子似乎长到一眼望不到尽头,无边无际似的。
  谢挽州抱着温溪云一步步朝桌子靠近,眼底深处的邪念藏也藏不住。
  “要尝尝这些食物吗?”
  温溪云这时才后知后觉有些害怕,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师兄,我不饿的。”
  他甚至产生了一丝想要逃跑的念头,可现在整个人都跨坐谢挽州身上,被谢挽州单手掐住了腰,想跑也跑不掉。
  “现在才说不吃似乎有些晚了,”谢挽州道,“食物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吃会浪费。”
  说着,他用右手执筷夹起一颗红豆,自己先细细品尝后才道:“很甜,应该是用蜜泡过,你要吃吃看吗?”
  温溪云想着他方才说过会撑死人的话,哪里还敢吃,只能颤抖着身子摇了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谢挽州仍然不放过他:“你不吃的话,就只能由我亲手喂了。”
  随即,那些食物便以强势、不容置疑地方式进入到温溪云体内,足足将他的肚子都撑圆了一点,摸上去终于有了些许软弹的肉/感。
  温溪云小腹涨到再也吃不下了,泪眼朦胧地摇头拒绝:“师兄…好撑,肚子已经鼓/出来了……”
  “是吗?”谢挽州伸手摸了摸,温溪云便乖乖咬着自己上衣的下摆,任他检查。
  “才吃这么点就吃不下了,不吃饱的话以后怎么有力气生宝宝?”谢挽州问。
  生宝宝?
  这三个字一下触动了温溪云心底的一根弦,如果是为了生宝宝的话——
  “那师兄…再喂我一点……”他仰着脸,可怜巴巴地说。
  谢挽州才终于满意,附身在他脸上吻了吻:“张嘴。”
  *
  温溪云足足昏睡了三天,期间用尽一切办法也没能叫醒他,气得薛廷叫来林让,质问道:“你不是说那些食物是从外面买来的吗,为什么他也会中招?”
  林让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一脸的惶恐:“这…我也不知,那些食物的确是我让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你们二位也吃了,如今好好的,并未出事。”
  “你还想让我们三人都出事?”薛廷冷笑道,“我看问题就出在你身上,莫不是你从中动了什么手脚。”
  他说着说着,竟然是一副要动起手来的态度,但被谢挽州拦下。
  “以往那些人从沉睡到逝世大概多长时间?”谢挽州问。
  林让不假思索道:“每个人情况不同,快则一夜,慢的话,昏睡月余后再……的也有。”
  “这都已经三日了,”薛廷急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唤醒他吗?”
  “实在不行,”他看向谢挽州,“你亲他一口,他那么喜欢你,说不定就醒了。”
  这话实在是荒谬,林让听了都一脸的诧异,谢挽州更是表情冷凝。
  然而就在此时,谢挽州识海内的周偕却突然开口:“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入他的梦,也能看到他在梦中所经历的一切。”
  “如何,你要入梦亲自叫醒他吗?”
  第26章 临长县(四)
  薛廷还在对着林让放狠话:“若是他醒不过来,你们整个林府也别想好过。”
  身后却突然传来谢挽州不带任何感情的反问:“你似乎很关心他?”
  薛廷回头看去,登时被谢挽州脸上的冰冷激得一个寒颤,分明人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样,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阴冷气质。
  他下意识辩解道:“我们既然是同伴……自然是要多关照一些的。”
  “是吗?”谢挽州看着他缓缓反问,“究竟是关心,还是别有所图?”
  薛廷只愣了一瞬便举起手笑着朝门口退后道:“怎么会别有所图,我只是一时情急而已,若是你介意,我离他远一些便是了。”
  他不知道谢挽州为何一副突然开窍的模样,对温溪云陡然间占有欲强了起来,但他很清楚自己只是贪图温溪云的美色,犯不着和眼前的人起冲突,于是干脆找借口离开了屋子。
  薛廷一走,林让随即也跟着离开,一时间屋内只剩下谢挽州和昏睡中的温溪云。
  温溪云本就生得白,如今昏睡了三日,皮肤更是显出一种几乎透明的晶莹感,颈下淡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整个人仿佛一樽易碎的琉璃盏,需要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才能安然无恙。
  周偕操控着谢挽州的身体,走至床前垂眼注视着榻上的人,带着薄茧的手指来回抚摸温溪云颈间脉博,指尖触及到一片柔弱的温热,隔着这薄薄一层皮肤,可以直接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频率。
  或许是被谢挽州手上的茧磨到,温溪云在睡梦中都轻轻皱起眉头,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一些,微微张口露出一小截嫩粉的舌尖,看口型似乎是在说不要两个字。
  不要?
  周偕眼眸暗下去,不用去想也知道温溪云如今在梦里是怎样的遭遇。
  下一秒,他轻抬手指从温溪云的颈间一路向上,抵在眉心的同时丹田运转,催动着识海内的灵体凝聚在指尖,而后一道细若游丝的白光缓缓沿着手指进入了温溪云的皮肤之下。
  识海中的谢挽州只觉得瞬间被吸入了一道漩涡之中,霎时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他稳住心神,按照周偕所教的法子用灵力将自己包裹起来,又竭力调整呼吸,同方才感受到的温溪云的心跳声保持一致,面前的漩涡顿时变为了一道静止的水幕,直至穿过这道水幕,四周顿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宫殿,宫门紧闭,不知里面是何景象。
  谢挽州单手持剑,表情谨慎地朝宫殿靠近,四周空无一物,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温溪云应当在这座宫殿内。
  可离近了之后,殿内的声响也隐隐传到了谢挽州耳中。
  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中夹杂着温溪云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泣/音。
  谢挽州呼吸一窒,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手中长剑刹那间出鞘,直直朝着宫殿大门而去。
  殿内,一模一样长相的人蓦地从温溪云身上抬起头,表情似笑非笑地说:“溪云,你另一个师兄似乎找过来了。”
  温溪云被喂了三日,原本平坦的小腹都微微/凸出一块,整个人失神到连如今身在何处都记不得了,听到这话更是表情茫然:“……什么另一个师兄?”
  除了谢挽州的另一个师兄,难道是白崇吗?
  但这个名字对温溪云而言有某种阴影,尤其是在谢挽州面前,因此他没敢问出口。
  也幸好他没提白崇,那人用手撩起他额前浸湿的碎发轻轻拨至耳后,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你不用知道,很快就会只有一个了。”
  “只可惜,暂时还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存在。”他附身在温溪云脸上落下一吻,“乖乖等着我。”
  说完,他双指一点,一道魔气落在温溪云额前,随即整个人变为一团黑色烟雾,竟是原地消散了。
  几乎在那人消失的同时,宫殿大门被一把长剑猛地破开,谢挽州带着一身凌厉的寒气闯了进来。
  温溪云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但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觉得奇怪。
  怎么又出现了一个谢挽州?他身边的那个师兄去了何处?
  等等……温溪云摇了摇头,试图理清思绪,方才他身边有人吗…?
  似乎是没有的。
  可为什么头那么晕呢,肚子还撑撑的,好像有人一直在喂他吃东西。
  食物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的时候,温溪云怀疑了一瞬,他吃的真的是食物吗?
  可很快那点怀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混乱无序的记忆。
  一望无际的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无论如何也吃不完的食物已然堆成了一座山,撑到他心慌。
  这便是他三日以来的经历。
  落在谢挽州眼中,这殿内只有一张无边无际的床榻,温溪云跪坐在榻上,衣衫倒是穿戴整齐,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一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的气息。
  “温溪云,”谢挽州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方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