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就在这时,脑海突然出现一道声音:“你想要孩子就再让他怀孕一次便是。”
  谢挽州皱眉,自从上次心魔险些强迫温溪云后,他便以自封心脉的代价将其压制住了,可前两日剑法突破后,对方也冲破心脉,又重新在他识海活跃起来。
  但即便他与心魔不和,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这句话的确是他这几日正在考虑的事,唯一担心的便是温溪云不愿意。
  “你怕什么?”周偕轻笑一声,“他如今虽然失去记忆,但还不是照样爱上了你,从前能心甘情愿为了你怀孕生子,现在自然也可以。”
  “只要温溪云再次怀孕,你们俩就同过去无异了,中间发生过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那些仇恨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
  谢挽州原本看着温溪云的睡颜一言不发,听到这话像是被戳中心底所想般心神一震。
  的确,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温溪云回到过去那段日子,回到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时候,既然现在温溪云已经重新爱上他了,那他们同过去的差别就只剩下——一个孩子。
  甚至秘药他早就已经备好了,只要温溪云愿意吃下去,以他们如今的频率,不出三日就能怀上孩子,届时才是真正的破镜重圆。
  谢挽州做好了一切打算,却唯独没料到,等他向温溪云提起此事时,温溪云却摇了摇头。
  谢挽州一愣,以为温溪云才睡醒,没有听清,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溪云,只要你吃下这颗药,就可以怀上我们俩的宝宝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孩子吗?”
  温溪云其实不能理解什么叫怀上宝宝,只是凭着本能下意识排斥这件事,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继续摇头拒绝。
  谢挽州当即呼吸一滞——为什么?温溪云不是爱他吗?不是已经忘记了过去的所有吗?为什么从前可以为了他怀上孩子,现在却不愿意生下他们俩的孩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昨夜温溪云口中的喜欢是在骗他不成?
  不会的,温溪云如今都已经这副模样了,怎么会骗他呢,谢挽州强行定下心神,又换了一种问法:“溪云,你喜欢师兄,对不对?”
  问这话时,他的心都是提起来的,但好在面前的人看着他,没怎么犹豫就轻轻点了点头。
  谢挽州的心也跟着变得坚定下来,他猜测是失忆之后的温溪云太过胆小,不敢去接触从前没碰过的事物,必须由他引导一番。
  “溪云,如果你喜欢师兄,就吃下这颗药,好不好?”
  温溪云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那颗药,眉头都少见地蹙到一起,满眼的抵触,甚至难得生了气:“不吃药,也不喜欢了…!”
  温溪云如今的喜欢就是这般,来得容易也去得容易,这并非不能理解,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又只接触过谢挽州一个人,这个人还事事顺着他,让他很舒服,他自然是喜欢的,可是一旦谢挽州要逼他做不想做的事,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喜欢这个人。
  “不行!”谢挽州却突然发了疯似的脸色剧变,隐隐有几分失控的前兆,“温溪云,你不能不喜欢我!”
  手中的药几乎要被他握碎,却也因此让谢挽州恢复了几分理智,堪堪压下心头的戾气,但喉间紧跟着也涌上几分腥甜。
  他看出了温溪云对自己再随意不过的喜欢,想给便给,想收回便收回,仿佛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可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温溪云分明对他情根深种,绝不会如此。
  从前、从前……从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越是这样,谢挽州对回到过去越是有种执念,甚至此刻不需要心魔教唆,他自己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温溪云如今什么也不懂,他就是将药下入水中让他喝下又如何?等怀了孩子之后,一切就会回到从前,那个深爱着他的温溪云也会回来的,一定会。
  于是谢挽州转过身,将手中已经捏成齑粉的秘药洒进水杯之中,那药无色无味,一沾水便倾刻间融化,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溪云,方才是师兄不好,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温溪云看着面前笑得温柔的谢挽州,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让人害怕,但这也并非谢挽州第一次如此阴晴不定,最后,温溪云也只是迟疑着点了点头。
  “抱歉,是师兄不好,不应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但是你答应师兄,以后也不能说那种话,不可以不喜欢我,知不知道?”
  温溪云想了想:“那,讨厌你。”
  谢挽州额角青筋一跳:“也不行!”
  见温溪云被吓了一跳,他又放轻语气,把手中的水递到温溪云唇边道:“我们不说这些了,溪云,来,先喝些水吧。”
  温溪云一觉睡醒的确有些渴了,但莫名的,他有些抵触现在的谢挽州,连带着谢挽州手中的那杯水,因而久久没有张口喝水。
  谢挽州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来,于是没有再逼迫温溪云,只是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床畔:“那就等你渴了再喝,师兄先出去一趟,可以吗?”
  他这般坦然,倒是慢慢让温溪云放下心防,几乎是谢挽州前脚刚离开房间,温溪云后脚就捧起那杯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第73章 前尘(十)
  温溪云这几日简直坐立难安,他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糕点,现在竟然一看到便反胃,不仅如此,浑身上下都绵软无力,只想要躺着休息。
  害怕被谢挽州发现异常后又要喂他吃药,起初温溪云还努力地装作无事人,明明半点食欲也没有,却硬生生强迫自己吃了许多,不料一转身便吐了个昏天黑地。
  这一吐彻底吓到了他,还以为自己生了什么不治之症,整个人都慌了神,只能下意识看向谢挽州求助。
  面前的人一张漂亮脸蛋吓得惨白,眼角泛红,睫羽带泪,无助又害怕地看过来,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只想把人抱在怀中好好哄一哄。
  谢挽州的第一反应却是愉悦又满足——温溪云又怀孕了,尽管他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只当身上的一切异样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还傻乎乎地企图掩藏。
  他不动声色地将温溪云拥入怀中,抬手施了个清洁术,分明一切都是他所为,此刻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关心道:“溪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谢挽州知道,这一点点的异常就足以吓坏温溪云,如今的温溪云懵懂又不谙世事,哪里知道自己便是让他不舒服的罪魁祸首,除了自己,温溪云还能去依靠谁呢?
  和他想的一样,温溪云紧紧靠过来,表情惴惴不安,连呼吸都是炙热而急促的,莹白的脸上凝了些许细微的汗珠,碎钻似的微微泛着光。
  “师兄......”
  谢挽州瞳孔慢慢变大,一瞬间仿佛有电流从四肢窜到头顶,微怔片刻后缓缓露出一个笑来,这还是温溪云失忆之后第一次这般叫他。
  这一步棋,他果然走对了。
  就是这样,他对温溪云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他是温溪云惶惶不可终日时唯一能依赖的靠山,是温溪云这一生有且仅有的道侣,是温溪云生生世世都不能摆脱的人。
  温溪云无论如何都别想要离开他,更不能不爱他。
  “师兄在这里,不要怕。”谢挽州轻声安慰道,“溪云,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不知为何,温溪云却把头死死埋在他怀中,说什么也不愿意抬头,浑身细细地颤抖,抓住他衣衫的指尖更是用力到泛白。
  饶是谢挽州也不由渐渐涌上几分心慌:“溪云,你究竟怎么了?”
  他原以为温溪云只是普通的孕反不适,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即便温溪云再娇气,也不会因为一点点不舒服害怕到这种程度。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正当谢挽州等不及,要强行让温溪云抬头时,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师兄,我疼......”他声音细如蚊呐,细听之下还带着颤音。
  疼?怎么会疼?!
  谢挽州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把握住了温溪云的手,霎时间只觉得冰得刺骨。
  “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温溪云在他怀中一言不发地摇头,谢挽州也顾不得寻找原因,当即为温溪云输入灵力,好一会才觉得那双手渐渐恢复了温度。
  “别怕,师兄在你身边呢,告诉师兄哪里不舒服好不好?”
  温溪云没有说话,却握着谢挽州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果真是因为孕初不适吗?谢挽州照旧用灵力加热掌心,而后紧贴着温溪云尚未显怀的平坦腹部,缓慢地揉了揉,表情却慢慢冷下去。
  怀中的人终于不再颤抖,仿佛是被他的举动缓解了不适,只是仍旧埋首在他颈间,不愿意抬头。
  谢挽州垂眸,盯着温溪云小巧莹润的耳垂,透着薄薄的粉,突然面无表情地说:“温溪云,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