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轻如鸿毛,却异常钩人,同样俘获某个监听者的春心。
  奥罗斯蛊惑道:“不,我任您差遣。只要留我在身边,您永远不需要担心布朗的威胁。”
  塞西安:“呵。”
  “呲啦——”悲催的药瓶被大力揉捏变形,报废后呈抛物线丢回垃圾桶里。
  其他医生奇怪地看着突然发气的布朗,还以为他在为虫母的威胁而紧张,安慰道:“没事的,布朗院长,母亲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会让您陪葬呢。”
  毕竟开始救治之前就有虫死了。
  布朗笑着应付过去,内心愤怒难安。
  虫母就这样被奥罗斯愚弄了?
  他是个疯子,那奥罗斯又算什么好东西?吃了多少幼虫需要他仔细数数,呈交给母亲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下又报废一个药瓶。
  无所谓,他会把塞西安夺回来。
  第27章 护短的虫母
  戏演完了,塞西安随意把刀丢去一旁,银白的利刃陷入血滩之中。那上面明显残留着奥罗斯血液的气味,让他深恶痛绝。
  延伸至天花板与四面墙壁的锁链紧紧束缚住奥罗斯,刚刚还危险万分的男人此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让人肆意践踏。
  塞西安走近两步,仰头抚上他眼角的伤口,只差一点,奥罗斯就会失明。
  这对好战凶猛的虫族来说,无疑是死亡的预告,他们非常懂得如何杀死同类。
  “他们不该先动手的。”
  奥罗斯顺从地低头任他触碰,纤细修长的指尖划过雄虫粗糙的皮肤,跟挠痒痒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他低声笑了:“您心疼我。”
  这就够了……
  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头脑异常混沌,他本该无论何时都保持警惕的,但虫母在他面前。
  不,应该说他在虫母身边。
  在敬爱的母神身边,是不需要防备的,祂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与悲喜。
  塞西安精致完美的容颜距离他不过半尺,仿佛一探头就能碰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像一个瘾君子,失心疯般忘却了一切,昏暗的视野里只有唯一纯白的塞西安。
  塞西安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一惊,下意识侧过脸去。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感觉,他迟钝地摸上去。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奥罗斯亲了他!
  “奥罗斯!”
  塞西安罕见地连呼吸都乱了分寸,捂着脸后退几步,直到后腰撞到操作台,发出声响才清醒过来。
  都快死了还不安分!
  他美丽的白瞳怒视过来,雪白的肌肤泛起可疑的红晕,之前手掌上沾染的血迹蹭上脸庞,色气迷人。
  守候在门外的霍尔特收到某人的指示,立刻带人闯了进来,四个精兵立刻持枪对准了奥罗斯。
  “住手!”塞西安厉声制止了他们。
  他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微微低头,让过长的卷发掩盖住发烫的脸颊。
  只有砰砰砸击着胸膛的心脏知道,他依然陷在那场意乱之中。
  在场的虫族都是粗鲁的士兵,他们才看不出来塞西安真正的心事,见到虫母这幅明显被欺负地眼眶发红的模样,个个怒不可遏。
  霍尔特心疼地上前,双臂环绕在他身侧,磨蹭半天没敢下手。
  虫母的脸侧、手指、裙摆上全都有血迹,他恨不得将他立刻抱去楼上住院。
  天杀的!虽然不是虫母本人的血,但奥罗斯还是该死!
  “您受惊了,我保证奥罗斯以后再也不会侵犯您的尊严。”他忠心地承诺。
  塞西安冷冷看过去,将虫看得打了一个激灵:“怎么保证?杀了他吗?”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什么破审讯,之前的艾迪是,现在的奥罗斯也是,就连尤里尔与兰修斯都差点被抓起来。
  虫族这种毫不讲理的动物,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用杀戮斩断根源!
  虫母震怒,霍尔特等人立刻跪下,齐齐匍匐在地,请求母亲的谅解。
  霍尔特常年待在战场上,向来是不怕死的冲锋兵,这也使得他的精神值直线上升,并带来头疼的毛病。
  可他时至今日,才领悟到害怕的感觉。
  他不惜命,所以不害怕上前线。
  他爱惜虫母,所以害怕他生气、伤心。
  “母亲,虫族的利刃永远不会朝向您。”
  塞西安冷哼一声,对这些私自用刑的虫没话说,命令他们把奥罗斯放开。
  霍尔特跪在原地不动弹,犹豫不决。
  染血的白鞋踏进他的视野,他紧张地抬头,仰视塞西安:“您……”
  “啪——”
  塞西安狠狠一巴掌扇在霍尔特脸上,细嫩的掌心立刻浮现一层红印。
  霍尔特愣愣地停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头疼好像停了下来,精神值又一次降低。
  这是,恩赐吗?
  跪在后面的诺克紧张地抬眼,盯了盯霍尔特凝滞的背影。他终于下定决心,跪行上前双手递上一把刀。
  不要用手,用武器就好,手会疼的。
  “……”
  塞西安没理会这个不识时务的蠢虫,他伸手掐住霍尔特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霍尔特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欣喜头疼的缓解,他就发现自己干了件大蠢事。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惹怒虫母,就是罪过!
  “我、我不该对奥罗斯先一步动刑?”
  塞西安危险地眯起眼,惨白的眼眶因低头的动作投下大块阴影,只有那双白眸亮得吓人,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这算一个,但不够。
  他轻轻扯动唇舌:“继续。”
  继、继续……?霍尔特咽了咽口水,这细微的动作让塞西安落在他脸上的手指存在感更强。
  他的大脑停滞,却又逼着嘴胡说八道。
  “我……我不该、不该留您一个人审讯,让您差点受伤。”
  母亲嫌恶地丢开他的脑袋,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没有注意,身后的奥罗斯悄悄睁开眼,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
  他唇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母亲果然是偏爱他的。
  塞西安一方面是为了他护短,另一方面是教训霍尔特。
  毕竟让霍尔特彻底失去恩宠的,是他的背叛。
  塞西安无情地转身走向奥罗斯:“霍尔特,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是谁。”
  锁链自动松开,奥罗斯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他的后背同样惨不忍睹,各种伤口纵横交错。
  停在原地等了半晌,塞西安突然意识到什么,伸出自己的胳膊让奥罗斯扶着。
  平时靠自己惯了,忘了还要帮助一下伤员。
  奥罗斯拙劣的演技瞒过了一心二用的虫母,他小心地挽住那段纤细的手臂,意乱神迷。
  等他们走后,霍尔特突然灵光一现,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明白了塞西安话中的深意……
  带着奥罗斯回到顶层,尤里尔他们还没回来,没动过筷子的早餐摆了一桌,已经冷了。
  奥罗斯脸上浮现出歉意:“对不起,是我让您连早饭都来不及吃。您先去休息,我来准备。”
  “……”塞西安无语地瞥他一眼。
  享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的伺候?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但也会良心难安。
  “你先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
  他好歹也是独立生活二十四年的成年人,不至于一点自理能力都没有,只有这群傻虫子天天把他当刚出生的小屁孩宠。
  每天什么活都不让干,还被哄着玩玩具听虫族童话,人都要被烦死了!
  “您的衣服也脏了,需要清洗。”奥罗斯牵住他的袖子,语气暧昧起来,凑近他敏感的耳后,“而且我够不到后面的伤口,我想要您……”
  刚刚的亲吻没有带来任何反响,他想,习惯性拒绝亲密的虫母一定是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存在,又一次将自己缩进茧里,不肯冒头。
  虫母应该坦然地接受虫子的喜爱与付出,他理应高高在上,随意指使他的子民为他做任何事。
  他不该胆怯,不该拒绝,不该与他们保持距离。
  奥罗斯正逐渐侵犯他的领地,让他走出来。幼虫教育大师遇到了虫生最难管的孩子,说也说不得,天天捧在手心生怕摔了,对方还满脸冷漠不搭理人。
  如他所料,塞西安转过身去表示拒绝,又被他强硬地掰回来。
  男人低垂着眉眼,这几天他已经把尤里尔撒娇卖惨的技能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本想在您来之前杀掉我,幸好您来了,不然我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手下的肩膀顿了顿,不再反抗,他嘴角轻挑,话说出口仍是委屈的语气。
  “他们怎么折磨我都不痛,为什么您一来我就开始痛了呢?您是不是对我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