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虫族,究竟有多少人怀疑过他的状态?莱斯特又是否可以信任?
  兰修斯扯住他的衣袖:“您又准备把我们丢在一边,与奥罗斯商量事情吗?”
  “!”塞西安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脚下被藤蔓一拌,差点歪倒下去。
  他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尤里尔半搂着他,那绝美的容颜差点让他晃了神,忘记把尊贵的母亲放下来:“咳咳,小心脚下。”
  兰修斯悬着的心放下去,继续说道:“我想成为您的臂膀,替您铲除潜在的危险。下一次行动,可以不要把我们排除在外吗?”
  他们想成为有用的孩子,不想被母亲丢弃在一边,看着他与其他雄虫亲近,看着他以身犯险。
  尤里尔小声控诉:“当时我们还真的以为您跟安瑟约会去了。直到听说您在那些虫族发疯的现场,才知道您骗了我们!”
  他眼中都是后怕,显然被吓了个不轻,要不是奥罗斯制止,他差点一个激动从窗户旁边跳下去!
  “在地下一层,您一个眼神都没给我们,在电梯里,还跟奥罗斯卿卿我我,回了顶层,还要跟奥罗斯一起睡觉!”
  尤里尔越说越激动,激动到让生性淡漠的塞西安感到无措。
  好猛烈的情绪,塞西安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尤里尔哭着求自己跟他也睡一觉。
  “冷静……你看看兰修斯……”
  塞西安准备举一个优秀的例子,教育尤里尔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转头一看,兰修斯也不怎么平静。
  相比于以控诉为主的尤里尔,兰修斯眼中更多的是谴责,每一个眼神都在指责他不是个乖宝宝。
  在孩子面前被迫成为坏孩子的塞西安:“……”
  突然有点心虚,这对吗?
  兄弟俩昨晚商讨了一夜虫母的恶劣行为,从他眼中只有安瑟与奥罗斯,再到他不顾身体跟奥罗斯xx,最后到他让他们滚出房间。
  气到在房间内飞了一整夜,天亮才堪堪停下。
  虫的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塞西安仔细回想,自己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关注他们,注意力全在对安瑟进行临终关怀上,是有点太无情了哈。
  塞西安心虚地挨个抱了抱,把他们高大的身躯塞进自己单薄的怀抱,让全身都沾染上他们的味道。
  得寸进尺的眷属二人才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贴了又贴,还趁乱亲着他的耳垂,把他弄得心烦意乱。
  养双胞胎的坏处又多了一个,哄孩子都要重复一遍动作!
  第41章 虫母不会错
  直到思绪全部混乱,再也记不起来自己身在哪里,要做什么,塞西安才猛然回神,把放肆作乱的两人狠狠推开。
  雪白双瞳潋滟出柔情,斜睨过来,最先抵达的却不是阴沉,而是被欺负到无路可退的羞怯。他脸颊上的红晕未消,简直比盛开的桃花还要娇艳。
  塞西安踩着慌乱的步子离开,却被紧紧跟上来的兰修斯贴住:“妈妈,请命令我做任何事,只要我对您有用。”
  兰修斯碧绿的眼瞳紧紧盯住塞西安,倒映着洒入的朝阳,宛如翡翠般耀眼,塞西安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
  “尽我所能,为您执刃。”
  “呵。”塞西安绽开笑脸,来到虫族之后,他竟然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木偶,学会了笑,学会了生气,也学会了……感动,“好。”
  身形陡然一轻,另一张相似的面容闯入视野,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眼底都是嫉妒:“妈妈,这里路不好走,我来抱您。”
  塞西安顿了顿,倘若自己尚在满是腐朽之辈的帝国,这种明显带有投诚意蕴的话无疑是一种隐喻。
  但他看了看尤里尔单纯清澈的眼睛,又觉得他真的是觉得房间内的路不好走。
  “……”真是让人又苦恼又爱的两个孩子呢。
  即使出了房间,尤里尔也舍不得放下他,别过头偷笑着冲去餐厅。
  飞驰而过,静滞的空气划过脸颊,塞西安忍不住惊呼:“尤里尔!”
  假扮愤怒一秒,他忍不住破功大笑起来。
  他们越过地毯上闪烁的微光,踩过醒目的骄阳,塞西安美丽的容颜随之若隐若现,正如他布满阴霾的人生,下一刻就踏入了彩虹。
  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大胆的蝴蝶抱着他从万米高空飞跃而下。
  那一刻,他甩去压在身上二十四年的沉重包袱,他的灵魂获得救赎,轻盈起来,宛如飘扬的蝴蝶飞离泥泞的沼泽。
  明明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姿势,他却忽然觉得自己距离尤里尔只有一面胸膛的距离。他火热躁动的心已经跳到自己的身体里,滚烫不息地拉扯着他冰凉的生命。
  忽然,他觉得有些冷,好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餐桌上两道严肃“凶残”的眼神刺来,宛如刀子般扎入皮肉。但他们还算理智,略过了“被迫害者”,全部压力给到某位“加害者”。
  奥罗斯差点把手心攥着的筷子掰断,扯出不礼貌不温和的微笑:“尤里尔,塞西安是位伤员,我希望你能谨慎对待他的身体。”
  某人刚刚才谋取到福利,这个家伙马上就喊起来了。
  虽然没有被针对,但塞西安依旧打了个寒颤,尴尬地把紧缠在尤里尔脖子上的胳膊拿下来。
  他瞳孔微微地震,分明看见奥罗斯手心的木筷弯折出弧度,差一点就要断裂。
  旁边坐着的莱斯特同样沉着脸,他的气场比奥罗斯强上百倍,不怒自威。
  注意到塞西安的眼神,他竟然立马柔和下来,变脸之快令人咋舌。要不是亲眼所见,塞西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尤里尔自认理亏,把他轻轻放下,自己顺势坐在母亲身旁的位置:“咳咳、咳,妈妈是不是再躺几天营养液舱就能完全修复了?”
  奥罗斯:“是的,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好。”
  “菜都快冷了,我强烈建议不饿的人别吃饭。”他冷哼一声,显然在点某两个不听话的家伙。
  塞西安前半生都没跟别人共同进食的经验,自然也没有在饭桌上吵架的机会。他觉得,这应该是件很严重的事?
  身旁,两人抱着碗,扒拉着筷子埋头苦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不禁让塞西安抿唇微笑。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奥罗斯说得很委婉,显然是仔细斟酌、再三忍耐、最终忍不住爆发的:“您有些太宠溺他们了。”
  但是没关系,塞西安最擅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也跟着有样学样,埋头不搭理,一副“我听不见”的耍赖模样。
  奥罗斯:……
  咳咳,同样的姿势,怎么那两只死蝴蝶就看起来那么欠揍,而塞西安就看起来又可爱又乖巧呢……
  一向沉默,充当空气人的莱斯特罕见发表意见:“雄虫没有资格质疑母亲的决定,这是学院里的第一课。”
  纵然母亲再也没有眷顾这个族群,但他们的虫生永远从母亲开始。
  塞西安有些于心不忍,自觉当昏君般硬着头皮拉偏架:“是我昨晚有些过分……”
  “不,您不会错。”莱斯特没有恪守他遵循的纪律,打断了虫母说话。他想,不能让虫母有这种错误认知。
  塞西安疑惑地看过去,不善言辞的将军艰难地组织着言语,被别人抢了先。
  “您永远不会错,错的只会是雄虫。”奥罗斯解释道。
  塞西安:“……虫母和虫子之间的关系不会太不平等了吗?”
  奥罗斯微笑:“血脉赋予我们荣幸,也赋予我们枷锁。但慈悲的母亲爱我们,我们自愿俯首称臣。”
  这是幼虫入学第一本教材的第一句话,是每个雄虫必须铭记的根本。他们永远记得自己从何而来,为谁降临在世界上。
  塞西安不禁有些无言以对,他心中想,虫族将他当做至高无上的母神,但他注定不会为他们做些什么,甚至会在不远的未来将他们抛弃。
  可如今看来,只要他表露出一丝要离开的念头,就会被狠狠看管起来吧?
  离开,是注定艰难的,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他决定一点预防针都不能给他们打,否则这些病态疯狂的虫子会立马现出原形。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塞西安默默吃完饭,去智脑上查看最新资讯。
  布朗离开医院,应该是件大事,支持他的虫不一定多,但反对的虫绝对不少……
  他窝在莱斯特昨晚坐过的沙发上,翘着双腿搭着扶手,侧身倚靠在旁,任由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胸前,遮挡住大半个身躯。略微起伏的波浪倒映着耀眼的日光,被染出金色的光辉。
  塞西安以前都是利落的黑色短发,这种麻烦的长发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负累,还会在战斗中惹来杀身之祸。
  除了奥罗斯总跟变态一样收集他掉下来的发丝这点让他苦恼之外,他还是非常喜欢新发型的。
  奥罗斯准备上前给他梳头的动作被挡住了,莱斯特先他一步坐在虫母身后,斟酌着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