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但没关系,他依旧会恪守本分,支持塞西安的统治。
  虫族许久没有被母亲统治过了,有些该死的东西出了异心,这段时间一直在搞小动作。想到这里,哈珀眉目中透出一丝锋利。
  希望这些东西不要刺痛到可爱的虫母,否则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的目光划过虫母单薄的肩膀,心疼地扯起被子帮他盖上。
  虫族天生体型巨大,他们无一不强壮勇猛,个个都肌肉蓬勃。而塞西安的肩膀竟然瘦弱到能看见突出的骨骼,哈珀暗自叹气,是他们做得太差了。
  塞西安忽然睁开眼睛,敏锐地察觉到来人的手臂,身体下意识弹起躲避,反手把人狠狠别着胳膊按压在床边。
  哈珀:“……???”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老骨头发出了抗议的咔嚓声……
  塞西安定睛一看,发现是位熟悉的面孔,有些纠结地把人放开:“哈珀会长?”
  虽然对方对自己很友好,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这世上背刺的叛徒多了去了,难保自己不会遇见。
  哈珀捂着自己痛到要死的胳膊,但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指责虫母。相反,塞西安的反应如此灵敏,反而让他心疼。
  “我见您还在睡觉,就想为您盖下被子,推迟会见。没想到吵醒了您,实在是抱歉……”
  塞西安坐在原地,卷发蓬松起来让他显得毛茸茸得,甚是可爱。他懵懵的脑子缓缓苏醒,记起来今天下午确实有会见委员会一事。
  他忘了莱斯特根本不会喊自己起床!
  哈珀见到他眼中的慌乱与愧疚,心底哪还有什么怨言,忍不住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您的身体为重,会面什么时候都能进行。”
  一份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账本,要怎么呈交给虫母啊啊啊!
  塞西安强装镇定,摇摇头起身,不像刚睡醒的孩子,倒像个稳重可靠的大人,让哈珀忍俊不禁。
  “抱歉,我忘记定闹钟了。您先出去稍坐,我马上出来。”
  哈珀摆摆手笑着出去,还品味着虫母可爱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让外面的几虫看得差点吐出来。
  他敏捷地把想溜进去的两个眷属拉出来:“母亲在洗漱,你们进去干什么?”
  “我们帮妈妈换衣服!”尤里尔扯着他的手,拼命往里冲。
  哈珀毫不松手,把他们丢回莱斯特那边:“我记得《幼虫教育指南》上写着,要给幼虫独立生活的机会,增强它们的自豪感吧?”
  尤里尔做了个鬼脸:“奥罗斯自己都做不到,天天往妈妈房间里钻呢!”
  哈珀:“……”
  他就说这群被恶心流氓的雄虫照顾不好母亲!他还是个孩子呢!
  莱斯特淡淡拱火:“母亲没有睡意的时候,他也会按照日程表安排强迫母亲待在床上呢。”
  哈珀瞪大眼睛:“什么?!”
  这该死的奥罗斯,仗着自己是育虫科主任就可以乱来吗?孩子不想睡觉干嘛逼他!
  瞬间,塞西安在他眼里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哈珀人老了,心也脆弱起来,不禁瞳孔湿润起来,心想自己真是该死,让塞西安回了主星还受雄虫欺负。
  对此塞西安表示:搞不懂你们这群虫子天天在想什么!
  他们的会面自然不会让其他雄虫参与进来,地点就选择在虫母卧室外的小阳台上,那里放着养眼的花草,还有美丽的晚霞。
  塞西安坐在玫瑰色的余晖里,比身后的玫瑰花丛都要艳丽,让哈珀看走了神。
  “哈珀会长?哈珀会长!”塞西安皱着眉头提高音量,才把人的魂儿喊回来。
  “噢……天呐!”哈珀歉意地微笑,将报告双手呈上,他怎么会把塞西安与红玫瑰混在一起,他分明是最典雅最高贵的白玫瑰才对,“塞西安先生,这是虫族目前的疆域地图与资源部署,请您过目。”
  塞西安放下手中的杯碟,正襟危坐起来。没想到哈珀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种机密,不应该日夜监管,防止敌军窃取吗?
  于是,他看见了一本粉嫩的卡通图册……
  塞西安:……
  这是什么新奇的降低警惕,防止偷窃的手段吗?
  他不禁感叹,真是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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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委员会新任会长
  这次轮到哈珀紧张了,虫母每翻过一页,他的心就颤动一分,虫母每皱一下眉头,他就忍不住冒冷汗。
  这本薄薄的册子,想必不用查看很长时间,他却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塞西安将它轻轻放回桌上,哈珀已经满头大汗,热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这份资料,好像有些问题。”塞西安淡淡道。
  精通军方部署的指挥官先生自然能看出里面的错漏之处,这让他瞬间打起精神。
  虫族,果然包藏祸心。
  他仔细寻找着更多漏洞,企图窥探虫族究竟是想敷衍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哈珀被这股强势的气场压得低头解释,连思考一个小小的幼虫为何有如此气势都来不及。
  “千年来,虫族一直执着于战争,对生产资源的调配也是以紧急输送为主,并无明确规范的管理。不瞒您说,我们这些天已经为此狠狠鞭策了各个岗位的雄虫,保证日后全都记录在案……”
  塞西安不置可否,视线从他慌张的面孔上扫过。他从不偏听偏信,日后有的是时间去查证。
  他对哈珀所说的另一件事有些兴趣:“为什么虫族打了一千年仗,不留在本土安居乐业呢?”
  这个问题可以说困扰着全星际人,在他们眼里,这群凶残恶毒的猛兽跟蝗虫一样,所过之处片甲不留,要么赶走居民要么全都杀光,反正不跟你们混在一起,我们自成一个族群。
  他们无比希望这群虫子安安分分待在原地别动,就算让他们贡献技术教他们生产日常资源都行。
  别来抢了!连资源带土地一块儿抢的地痞流氓!
  出乎意料,哈珀激动地站起来,声调激昂:“我们会为您收回失去的故土!”
  在帝国,你很难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看到如此气魄。
  塞西安身形一滞,错愕地看着他慷慨陈词:“……”
  “千年前,上任虫母在位时,虫族的领地被周边国家大肆侵占,我们只能被排挤到最边缘苟延残喘。您迟迟不出生,一定是因为对我们太失望,嫌弃我们连自己的领土都守不住。”
  “只要我们将族群恢复强大,您一定会愿意回到我们身边……”
  他悲伤地差点哭出来,也不管自己是否体面了,只想把虫族这千年吃的苦头尽数倾诉给母皇。
  塞西安冷眼旁观,默默往后挪了挪,生怕他激烈悲痛的情绪沾染到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虫族所攻占的土地,好像是他们很久很久之前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吧?
  双方都觉得自己在收复失地,这就很尴尬了……
  “我接受了上任虫母的精神传承。”塞西安默默抛出一个炸弹,也为了证明自己虫母的身份,“当时正值纷争,我看见了……悲惨的战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缅怀那些逝去的子嗣,纯白的眼瞳里泄露出刻骨的哀伤,周身散开的裙摆宛如祭奠的白色花瓣。
  任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句,多么仁厚慈悲的国王,为那些死去的战士哀婉叹息。
  哈珀心脏都刺痛起来,但还是撑着精神安慰他:“母亲,请不要太过伤心,那些事情早已过去,死去的也不是您亲生的孩子,以后您会有更强壮更富足的王国。”
  塞西安:“……?”
  很好,哈珀没有领悟到他装出的良苦用心,反而踩了一脚往日的烈士。
  塞西安突然觉得虫族的脑回路可能跟正常人确实不同。
  按照一般情况,这些战死的勇士应该被铭记,但在哈珀口中却是“他们并非您亲生的孩子”。
  难道,每任虫母所执掌的王国并不是继承制?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哈珀轻轻一笑,为新生的母皇解释着:“当然,每位虫母都会拥有自己的族群,您亲生的孩子自然会永恒效忠于您。虫母之间会有精神传承,但雄虫之间毫无联系。”
  至于上任虫母留下的子嗣,需要在虫母尚未成熟之前奉献忠诚与爱,换取继续留在族群内的机会。
  当塞西安亲生的子嗣出生,不知他们这些机器繁育的野孩子,会不会得到母亲的宠爱呢?
  他不敢想。
  “不知您是否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雄虫全都战死,残存的虫母流落到哪里,就会在哪里诞下他新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