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看,这就是证据,我爸被舔一口,会开心很久。”
  秦泽望着那张照片出神,甚至都忘了问一句,为什么苏棠知道这本相册的存放地点。
  只是盯着照片里苏云的笑容,陷入沉思。
  另一旁,夏明濯则清醒很多,无情驳回。
  “人和狗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苏棠心虚地咽了下口水,“顶多,人的舌头没有狗狗灵活嘛。”
  这一点他有切身体会,自从变成人以后,他再也不能用舌头舔到自己的鼻头了!就算鼻尖上沾到了奶油也只能老老实实用手擦了。
  夏明濯:“人就没有这么干的,舔什么舔?”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拿自己和狗比的。
  “哥哥别蒙我,我明明在电视里看到过。”
  “……什么东西?”
  夏明濯如临大敌。
  两人掰扯了一来回他才搞明白,苏棠是看到了偶像剧里的吻戏。而苏棠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人类有独特的舔人方式——叫亲吻。
  上一次是非诚勿扰,这一次是偶像剧,夏明濯暗下决定一定要要剥夺苏棠的电视点播权。
  就在这时,几天没在秦泽面前露过面的苏云忽然敲门进来,露出一半身体,小心询问。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秦泽倏地从转椅上站起来,盯着苏云小半张脸,看不够似的:“没有。”
  苏云垂下视线:“你们在聊什么?”
  苏棠正要回答,忽地被夏明濯捂住了嘴巴。
  苏棠:“呜呜呜呜……亲呜呜呜呜嘴……”
  苏云:“啊?”
  “……”夏明濯捂得更用力了,“苏棠说他上火,嘴上起了泡,还以为是被蚊子亲了一下。 ”
  “不呜呜呜呜——”
  苏棠很无助,明明已经变成了人,还是只能像小狗一样在主人面前呜呜呜。
  秦泽也非常紧张。
  这几天苏云对他避而不见,好不容易见到了苏云,他想说点什么,只是现在脑子里全是舔啊亲啊什么的,看苏云一眼的眼神都在发烫。
  明明都是苏棠提出来的想法,他却在这里做贼心虚。
  没别的,苏云在他心里纯洁得神圣不可侵犯,一点儿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不能给他知道。
  苏云听不到大家的内心os,只是笑了一下:“上火了呀,可能是干脆面吃多了,这星期不要吃啦,我明早煮点绿豆汤去去火,大家先出来吃饭吧,饭菜马上要好了。”
  说着,苏云的视线越过夏明濯,轻轻碰到秦泽便很快移开了,转身离开。
  虽然苏云再多一个字没有了,秦泽依然按耐不住内心的惊喜:云云不生我气了?!
  苏云一向是个内敛的人,能邀请他共进晚餐已经是非常明显的破冰暗示。
  喜气洋溢在秦泽锋利的眉眼线条中,看上去都不那么冰冷了。
  夏明濯见状松开苏棠,三秒后,苏棠爆发了。
  开口第一句就是对诽谤谣言的澄清:“我没上火!我要吃干脆面!!哥哥赔我干脆面!!!”
  夏明濯火速道:“只要你别再提那两个字,这个学期的干脆面我承包了。”
  苏棠挣扎了一下,耸耸肩,算答应了。
  他实在搞不懂,不就是亲吻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棠被一学期的干脆面堵住了嘴,但“苏云爸爸关怀计划”不能终止,他对哥哥和秦先生说:“既然a计划pass了,就实施planb吧。”
  “你还有b计划?”夏明濯不大相信,又或者觉得没谱。
  “那是当然,不想舔我爸的话,就用说的吧。”
  “说什么?”
  “说爱他呀。”
  “……”
  哪知秦先生和夏明濯比刚刚听到亲吻计划还要惊讶。
  尤其是夏明濯,眼神转变得太过明显。不过没办法,他对爱这个字眼过敏。
  “说什、什么?”
  “爱呀,示爱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懂什么是爱吗?”夏明濯说着,眼中还流露着几分和年龄不符的悲哀。
  他、懂、什、么、是、爱、吗?
  苏棠在心里磨着牙重复这个问句。
  开玩笑!怎么会有人质疑小狗不懂爱?!
  可恶可恶可恶!
  没人比他更懂爱了!
  苏棠为自己争辩:“我怎么不懂了?”
  “噢?你懂?”夏明濯面露意外之色。
  “我最爱的就是我爸!其次是哥哥!我希望全世界的好事都降临在你们身上,希望你们吃冰激淋永远多一个球,希望你们刨坑埋的宝贝别人永远找不到,希望、希望你们永远死不掉!”
  苏棠连珠炮似的祝福蛮横又霸道,真挚又浮夸。
  没想到把自己卷了进去,夏明濯愣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苏棠不服:“有什么不一样?”
  夏明濯瞧着少年一脑袋倔强的金毛,忽然就没了争论的力气,头顶上仿佛被枯枝一样的死气沉沉的符咒占满。
  down爆了。
  秦家家训严明,经商的家庭,自然是以诚为先。他们家世代联姻,可以不爱,但不能凭空杜撰,“爱”这个字可以说是他们家的字典禁区,子虚乌有的东西,怎么能满嘴跑火车呢?
  可以没有爱情,但不可以亵渎爱情。
  这次秦泽没用小侄子当嘴替,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这么随意地示爱,苏云会怎么看他?轻佻,浮夸,虚伪,等等。
  仗着苏云家教好,形容词他都往程度轻了想。
  就算,就算有一天要向苏云示爱,在他的计划中,也会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绿草茵茵,有直升机,香槟,亲朋好友,欢声笑语,氛围好得让苏云即使是看在好天气的份上也不忍太明显地拒绝他才行。
  最好,他能趁乱在苏云脸颊上留下一枚吻,这样要是苏云追问起来,他也能找借口说是“不小心”,“意外”,请他别见怪。
  苏棠见秦泽和夏明濯两人一副吃了地雷的样子,嘴里表演b-box一般念念有词,又像npc一样重复着那几句“不行”“不可以”“不能够”,疑惑得要死。
  人类真奇怪,胆子大得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却不敢言明一个“爱”字。
  矛盾啊矛盾。
  他真怀疑秦先生受到了和小美人鱼一样的诅咒,只不过诅咒是盗版的,小美人鱼获得不了王子的爱就会变成泡沫,而秦先生则是向他爸吐露一句爱语就会升天。
  否则实在解释不了为何他的嘴像戴了狗狗专用口笼一样紧。
  苏棠像个大哲学家,思考了一下辩证法,然后变身为生物学家,严密分析人体器官的功用。
  苏棠有点委屈,又有点苦恼地说:“舔又不会舔,说又不能说,长嘴总不能光用来吃饭吧?!”
  “再说人类发明共通的语言不就是用来表达爱的么?否则继续猴子荡树好了!”
  万物有灵,千百年来,无形的情感依附着生物本能而传递,只有人类会用语言和诗篇描绘出爱的形状。
  这是苏棠曾经觉得人类最强大的原因!
  他曾经苦于和主人语言不通,每一声“爱你爱你”说出口都会变成“嗷呜嗷呜”。每每想和主人说话时急得只能围着苏云打转,用强有力的尾巴不停扫他的腿,希望可以传达一些信息。只可惜这种表达方式简单粗暴单一,时灵时不灵。
  那个时候他多么渴望主人能听懂自己的“嗷呜嗷呜”,这样主人就会知道他有多爱他。
  夏明濯和秦泽大眼瞪小眼,觉得苏棠的理论荒诞得极具说服力,两个学霸的脑子凑不齐一个反驳的论点。
  笃笃——
  敲门声再度响起,是苏云。
  “饭菜已经上桌了,可以出来了。”
  苏棠朝两人疯狂挑眉示意,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爸已近在眼前,还等什么呢?!
  夏明濯和秦泽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秦泽:“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夏明濯:“同意==”
  苏棠:“……”
  怎么可以这样?!
  没办法,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腿长,走得好快,苏棠只能小跑起来跟上去,两条细腿抡得像踩了风火轮。
  家里的餐厅今天有一点不同。
  桌布换了个颜色,和花瓶里的鲜花很搭,暖色调的矢车菊让人眼前一亮。晚餐的菜品丰盛得像在过节,看得出来今晚这顿破冰家宴苏云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
  有中餐、西餐,冷盘,热菜,贴心地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口味,而这也是苏云一直在做的事。
  他不用外出工作,却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并不比任何一项工作容易。
  苏棠杳了一勺青口汤,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爸,你的厨艺实在是太棒了!这个汤超级无敌霹雳好喝!我超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