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而浑然不觉危机来临的苏棠,扬起头,问苏云:“爸,宴会是什么?”
  “……”夏明濯更加确定苏棠危险了。
  苏云放下筷子,心疼之色顿时涌了上来:“这个……”
  他磕磕绊绊,不知道怎么解释,生怕苏棠会感到自卑。他求助般看向秦泽,然而在和小孩交流这一块,秦泽比他还白目。
  视线又转向了夏明濯。
  夏明濯吸了口气,木着脸道:“吃席的地方。”
  苏云、秦泽:“……”
  苏棠眼睛亮了,口腔里不自觉分泌液体:“好棒!我喜欢宴会!”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
  第23章 宝贝
  "这里x不等于0的条件考虑到了没有?我天天说,天天强调,晚上做梦说梦话喊的都是x不等于0,各位栋梁但凡能有我十分之一的上心这分都不能丢!"
  钟主任把卷子一掌楔进讲桌上,掌风凌厉,声如山崩,苏棠在后排摇摇晃晃着,忽然一个激灵,睁开了欲合不合的三眼皮,瞪起的眼睛冒出丝丝红血丝。
  一班台下鸦雀无声,没人敢争辩,这股子伴着萧瑟秋风的死寂,一直持续到下课铃响,钟主任端起保温杯,圆润鼓囊的腮帮子一个蓄力,“哼”地一声,离开教室。
  与此同时,苏棠当啷一声,歪在桌子上。
  泄气玩偶似的,魂魄都仿佛被下课铃声抽走。
  除了偶尔被窗外夕阳的金光扫到,会皱皱眉头,其他时候,基本一动不动。
  夏明濯坐在旁边,扫了他一眼,然后便端正视线,无事发生一样自顾自看书。
  沙沙——
  翻书间隙,纸张上也晕染出光影,影响阅读,有点儿恼人。片刻后,夏明濯“啧”了一声,曲起食指,勾了下窗帘。
  苏棠的眉头霎时展开了。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耳边的翻页声也变得轻快。
  然而,好景不长,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从前方传来。
  “苏棠棠棠棠棠——!”
  陈夕从座位上奔腾而来,想找苏棠晚上放学了一块儿去奶茶吧写作业……顺便还能打会儿球。
  期中段考将近,难得抽得出时间打球,这段时间大家都手痒痒,早就蠢蠢欲动。
  谁知任他推搡揉捏,苏棠都岿然不动,卷曲的睫毛下,眼眶周围一片鸦青。
  陈夕正纳闷,冷不防对上夏明濯的视线。
  夏明濯:==
  询问脱口而出。
  “濯哥,苏棠这是晚上捉鬼去了?”
  夏明濯看着陈夕,陈夕回望夏明濯,空气渐渐安静。
  夏、陈:“……”
  沉默着沉默着,夏明濯移开视线,嘴角僵硬地动了下:“我怎么知道。”
  “……对哦。”
  陈夕一拍脑门,见鬼了,他怎么会问夏明濯?!
  不过……他似乎潜意识里觉得,夏明濯会知道苏棠干嘛去了。
  毕竟他们的关系上去不太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陈夕也答不上来。
  陈夕被浓浓的异样感围住,回了座位。
  课间时光短暂,很快上课铃又响起,这节是纪大美人的作文课。
  苏棠慢慢睁开双眼,眼神空洞,木然地拍了拍前排女生的肩膀。
  “段瑶。”
  “欸?”前排女生侧了下耳朵。
  苏棠伸手指了一下:“那个,可以借我吗?”
  闻言,段瑶和一旁的夏明濯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标直指段瑶桌肚里的一个瘪瘪的包装袋。
  “你说这个?”段瑶不太确定,拿起来问他。
  苏棠肯定地点头。
  夏明濯定睛一看,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上,写着两行大字——
  双眼皮贴,强劲粘力。
  “……”
  段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给,你用吧你用吧!”
  “谢谢!”
  苏棠道完谢接过,撕下两条强劲粘力双眼皮贴,将自己的眼皮提溜起来粘住,喜提卡姿兰大眼睛。
  看上去倍儿精神。
  “这样就不会睡着啦!”说完,又看向夏明濯,悄声问,“哥,你要不要试试?”
  夏明濯:“……我不困。”
  “好吧。”
  好不容易挨捱放学,苏棠最后还是拒绝了陈夕约球。因为家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光泥雨露,电闪雷鸣,万物总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化。
  苏棠到家时,眼尖地发现,院子里的花圃中,长出了一片拇指高的杂草。
  视线一转,厨房里有个人影在忙进忙出。
  “爸!”苏棠的眼睛亮了。
  厨房里的人穿着清爽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肘处,天蓝色的围裙不合身量地包裹在身上,有些局促。
  苏棠看清后嘴角的弧度立刻耷下来,嘴巴微微撅起。
  秦泽爸爸又偷穿他爸的围裙了!
  镶着金边的白色珐琅瓷盘里盛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天上飞的,海里游的,荤的素的,应有尽有,快赶上满汉全席了。
  秦泽姿态优雅,一举一动堪称教科书级别,将切开的小番茄和迷迭香放进牛排的餐盘里。
  这画面很新鲜。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微一转头:“回来了?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夏明濯看了眼晚上的菜色,表情有点复杂地开口:“舅,外卖就别摆盘了,省得洗碗。”
  “……”
  秦泽剑眉一挑,朝他们“嘘”了一下,眼神瞄了楼上一眼。
  夏明濯:“小舅今天又没下楼?”
  秦泽点点头,解下围裙,过去拍拍苏棠的脑袋:“叫你爸下来吃饭。”
  苏棠忧心忡忡应下,噔噔噔上了楼。
  苏云卧室里的窗帘拉得很紧。
  空间内透着一丝幽森。
  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嘴里在碎碎念着什么。
  “青花福寿抱月瓶一对,紫檀卷轴两幅,镇纸……翡翠的吧,琉璃的也预备一只,好像不太够……还有最新款的游戏机给弟弟,红宝项链、戒指给阿姨,父亲……手工西装比较合适吧……”
  苏云拿着笔在册子上删删改改,时而咬一下笔头。
  完全没意识到有人进了房间。
  苏棠屏住呼吸走上前,扯了扯苏云的袖子:“爸爸,吃饭啦。”
  苏云如梦初醒,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样子。
  他拍拍苏棠的头,没有起身的意思:“苏棠,你下去先和大家一起吃,爸爸忙完就来,不用等我。”
  苏云看上去很紧张,转头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如入无我之境。
  苏棠抿着唇看他爸,没有再打扰他,也没有自个儿出去,而是乖乖地拿着小书包,在苏云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数学卷子,做起了题。
  人一旦准备专注,干扰便显得多了。
  没过多久,苏棠鼻尖轻动,芝士焗大虾的芬芳爬着楼梯顺着门缝钻进来,立时变成一只吞天噬地的混沌。
  苏棠喉结滑动了一下,又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分成两半,卷成两只小卷筒,塞进鼻子,老僧入定般写起了卷子。
  他帮不上他爸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他。
  夏明濯和秦泽在底下等待无果,谁也没说话,各自拿起刀叉,仿佛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夏明濯随意切了两块牛肉,吃了几口,便放下餐具:“我吃饱了,上去做作业。”
  “好。”
  秦泽更是夸张,满桌子食物,全程只喝了两口咖啡。
  夜渐渐深,苏云似乎搞定了一个难题,微微放松下来。
  中场休息时,发现了苏棠的存在,讶然道:“苏棠?你怎么还在这儿呀,饿不饿,困不困?”
  苏棠连忙按住肚皮,集中注意力,摇头说:“不饿也不困,爸爸终于忙完了么?”
  “还没有,得再想一想。”
  苏棠原以为爸爸终于有时间下去吃点东西了,结果被他爸一句话扑灭了希望。
  苏云见苏棠满脸不解,又摸摸他的头,耐心地温声解释:“苏棠,咱们去别人家上门拜访,参加宴会,礼数一定要周到。只有礼节周到了,大家才会开心,苏棠可以理解吗?”
  “噢……”
  苏棠点点头,好像理解了。忽地,他又摇头。
  “可是爸爸,”苏棠昂起头,眼睛里闪烁的尽是孩童的天真与无知,“你不是去任何人的家里,你只是回自己家呀。”
  “就和我每天都回家一样,你只是回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身边。”
  苏云一愣,下意识驳道:“但我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里,还能称为他的家吗?
  他能有第二个归处吗?
  苏棠不懂其中的因果关系,疑惑地蹙起眉头:“可你除了是秦泽爸爸的爱人,我最最亲爱的爸爸,也是你爸爸妈妈的宝贝呀。”
  在犬群,不管年龄多大,有没有配偶,只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还是会被一口叼住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