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她最近的纪裴反应极快,就地一滚来到楚七身边,伸手用力一推,楚七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冒牌货咬了个空,重心稍稍不稳。
  就是现在!
  严清年瞅准时机,套圈似的套住它的嘴,再借力一拉,将自己拉到它面前,把剩下的链条捆上去。
  冒牌货张不了嘴,艰难地支吾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只见它把自己的头当作锤子,高高抡起,狠狠地向严清年砸来。
  “你杀不了我。”严清年一边艰难地东躲西藏,一边说,“昨天,你一对一都打不过纪裴。今天,没有卢西恩帮你,你一对二更没有胜算。”
  “哼,昨天是你们偷袭。人类就是喜欢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
  “人类?哈哈,终于装不下去了?”严清年闻言,动作稍稍停了0.1秒,笑着调侃道,“喂,系统,boss罢工了你管不管?”
  站在一旁的楚七心里替严清年捏了一把汗,哎,永远也不知道这个大哥哥的嘴为什么能这么欠。
  很早以前严清年就觉的这个哥白尼很奇怪。它的许多行为跟原主人设不相符,有些甚至完全相反。
  最明显的就是它的袍子。哥白尼身在富裕家庭,衣物不是定做,至少也该是合身的,怎么会老是绊到自己?游戏进行到现在,这个冒牌货就没有换过衣服。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现在勉强可以穿着长袍正常行走,更加说明问题不在衣服,而在穿它的人。
  不对劲的地方还有阁楼。作为一位天文学家,能观察天象的阁楼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但这个最重要的地方,却是整幢房子最乱的地方。结合冒牌货的洁癖,说明它对阁楼的感情色彩是贬义的。
  什么样的人……或物会对阁楼这么痛恨?答:哥白尼的竞争对手和他最常用的天文器材。
  竞争对手会如此粗鲁的对待图纸和书籍吗?答:有……可能?
  竞争对手会像婴儿一样对衣物和正常生活技能如此陌生吗?答:不会。
  已经很明显了。
  “不用担心系统会因为你的口误而惩罚你,”严清年偏头一笑,“因为你的失误实在是太多了。”
  第6章 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纪裴抓起椅子,挡住了气急败坏的冒牌货捶过来的巨大头颅,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这个看好戏的少年说:“清年。”
  严清年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收回凝聚在纪裴身上的目光,推了推眼镜,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他朗声道:“哥白尼,我找到你的望远镜了。”
  冒牌货听闻,动作略微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咧开嘴笑道:“哈哈,已经晚了。今晚,不是你的轮次。”
  “哦,是吗?”严清年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当然!那个小姑娘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回答错误。”冒牌货阴森地笑着,看着楚七流口水,“无能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一旁的楚七吓得脸色煞白,她已经知道,是自己坏了大哥哥的计划。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儿了?楚七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没有答错。”严清年平静地说,“就在阁楼。”
  冒牌货有些愣住了,他看着严清年,似乎在考虑他所说的真实性。
  良久,冒牌货一节一节收回脖子,重新变回哥白尼的模样。他貌似胜券在握,不紧不慢地坐回主位,还拿起餐巾擦身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可惜,我还以为这次终于有个聪明人,还特意留了你这么久。”冒牌货说,“望远镜不在阁楼,她答错了。今晚必须死一个人,不是她,那就你吧。”
  楚七一听,想要站起身说些什么,嘴却被一双好看的手捂住了。纪裴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对上楚七困惑的眼神,启唇,“看着。”
  “唉……我说过了,你杀不了我。”严清年有些头疼,系统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么蠢的boss,“望远镜确实不完全在阁楼,但阁楼上有它的一部分。你没发现少了谁吗?”
  冒牌货转了转眼睛,它早就知道卢西恩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跟它有什么关系?这个老不死的只是个傀儡……等等,傀儡!
  它想起来了,为了方便监视卢西恩在晚上的活动,它放了一部分意识在他身上……
  可恶!
  严清年看着冒牌货的脸色变得铁青,知道它已经想明白了,“望远镜先生,我们赢了。”
  说完这句话,蓝色光屏出现了。
  【次世界·是谁偷了哥白尼的望远镜!
  玩家楚七、严清年、纪裴成功完成任务。
  玩家楚七找到望远镜,获得技能:
  愚蠢的人类,你们都是我的纸片人】
  随着光屏化作蓝色光点消失在空中,严清年和纪裴在自己的脑海里看见一行字:
  【纸片人模式 off0/1】
  这是什么狗屁奖励……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楚七身为技能拥有者,自然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她觉得很愧疚,开口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用它的。”
  严清年叹了口气,“你那里有这个模式的解释吗?”
  楚七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更多了。
  远方传来汽笛声,纪裴走到严清年身边,“时间到了,该走了。”
  三人沉默地往回走,沉默地坐上列车。
  列车缓缓启动,严清年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严清年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公文包挡在自己正前方,有节奏地晃荡着。严清年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世界,身边几乎没有空隙,挤满了人,空气中飘着各式早餐的混合味道。
  如果在平时,严清年会觉得这个味道很难闻,但现在,这个味道给了他身处人间的安全感。
  他真的回来了。
  严清年抬起手看看时间,7:50,是他平时上班的时间;又看看地铁上方的路线图,是他上班坐的2号线。
  他开始怀疑,自己经历的那些生死是真实的吗,还是,一个过分真实的梦?
  “杉坛国际大厦,到了。开右边门,下车请注意安全。可换乘轨道交通3号线,4号线,9号线。we are now at……”
  冰冷的电子声音打断了严清年的神游,不论真假,生活总要继续。
  严清年深吸一口气,打算像往常一样冲出人群。没想到,他轻易就推开挡在前方的人群。在收获一片骂声后,他清清爽爽地站在车厢外。
  严清年乐了,嘿嘿,没想到做个梦还能改善体能。那能不能把他的近视给治好?揍boss的时候还要顾及眼镜掉没掉下来,真的很废事儿……
  他的度数其实不深,大概200-300度,但是因为戴习惯了,就一直没摘过。眼镜是骚气的金丝边,谁让严清年心里一直有个当斯文败类的梦呢。
  “嗞——”手机震了,是助理冯桦,“喂,小花?”
  “经理!你到哪儿了?张家界找你找疯了!”张家界,张佳杰,上上星期刚调来的总经理。总经理的自我介绍刚结束,小花就把人外号起好了。
  “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严清年深深叹了口气。
  上周三,这个“旅游景点”一脸神秘地把他叫到办公室,害得严清年还以为会是什么升职加薪的好事,没想到是让他组织团建。一听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严清年立马想了个理由——这星期有个项目必须赶出来,周末还要去出差——推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下电梯,总经理的电话就来了。
  严清年揉了揉眉心,推了把眼镜,努力换上一副笑脸,“喂,张经理。”
  “小严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能不能有点激情?整天有气无力的……你看看我,每天坚持跑步,所以身体才这么好!……”
  “张经理!听说您着急找我,发生什么事了?”严清年忍不住打断道。
  “早餐一定要营养均衡……啊?对了,是有事儿。下周末出差我跟你一起去,你让小花帮我也订一张机票。”
  “嗯,好的。”
  “……”
  “……”
  等了一会,严清年有点不确定,开口问:“没了?”
  “是呀,还能有什么事儿?你快点过来吧,别迟到!挂了啊。”
  严清年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无语,就是无语。
  坐在办公室里,刚打开电脑,就出现了小花的弹窗:组长,这星期的项目发到邮箱了嗷,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呀~加油么么哒!
  严清年打开一看,果真傻眼了——《群体不道德问题与群体道德规范探讨》……这是什么鬼!这个“旅游景点”是不是记仇!是不是!
  “冷静冷静,说不定多看几遍能看出点东西……吧。”严清年暗自安慰自己。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迄今为止,个体仍然是以群体的方式存在的。那么作为社会组成部分的群体,如同作为群体成员的个人,是否也应遵循一定的共同行为规范呢?群体之间究竟应当遵循什么样的行为规范?某些群体是否应当或者有否权利凌驾于其他群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