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庄旅一把接住枕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回心转意的意思,低声道:“小气鬼。”
  “把房门带上!”纪行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狗东西。
  庄旅打开他衣柜,找了件冲锋衣外套穿上,慢慢悠悠拉上拉链,走出房门前,回头看他一眼。
  纪行随手把笔记本电脑搁至到床头柜上,准备睡觉,半点没挽留他的意思。
  庄旅:“……”还是有点太急切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急什么,可就是莫名的急,想与纪行亲近一些,再亲近一些……想与他没有任何隔阂,想随心所欲的触碰。
  庄旅一时间没分清自己对纪行到底是什么心思,难得烦躁的挠了挠头。
  房门落锁,纪行懒洋洋窝在被窝里刷着新闻,看看视频,挑了几条民宿小酒馆官方账号的后台私信回复,手机顶部的信息通知框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庄旅(23:58):纪老板,我有一个朋友。
  纪行失笑,想问这个朋友是不是庄旅自己,刚打出来字,又给删了,有点好奇这狗东西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哒哒打字,发送。
  纪行(00:01):你朋友怎么了?
  二楼主卧,庄旅趴在柔软的被窝里,腰压抱着纪行的枕头,迟疑几秒,泄了气,纪行是个聪明人,看似和煦简单,像春天的暖风,可藏在里边儿的芯子聪明得要命……他会猜出来,他不喜欢别人太过越界。
  庄旅不敢说,沉默了会儿,哒哒哒打字,消息还没发出去,罗杨阳先在群里炸了消息。
  罗杨阳:家人们,我完了!
  罗杨阳:我crush,她后天订婚!
  罗杨阳:呜呜呜呜呜……
  罗杨阳:嚎啕大哭.jpg
  宁晓峰:?
  宁晓峰:卧槽!
  宁晓峰:那咋办?
  罗杨阳:楼顶天台的风挺凉的,呜呜呜……
  宁晓峰:卧槽,你不要想不开啊学长,你crush是谁,我再帮你找一个成吗?!
  罗杨阳:她给我发了请柬
  罗杨阳:抹泪.jpg
  纪行&庄旅:……
  纪行哒哒哒给庄旅发消息。
  纪行(00:15):你那个朋友,是罗杨阳?
  庄旅(00:15):纪老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行(00:15):嗯?
  莫名其妙开始谈心阶段?
  纪行把被子往上拉了点,盖住半张脸,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庄旅带来却没用的干毛巾,带有淡淡的仙人掌薄荷香,很好闻,聊天截屏弹出庄旅的消息。
  庄旅(00:16):交换情报。
  庄旅(00:16):疯狂磕头.jpg
  “……”纪行盯着床头柜上的毛巾,眼眸发沉,呼吸微重。
  房间内很安静,房门落了锁,起风了。
  纪行窝在被窝里蜷缩起身体,攥紧了手机,没忍住,探手将床头柜上仙人掌薄荷香的干毛巾抽进被窝里,攥紧,贴着鼻尖轻嗅。
  很好闻。
  庄旅的味道,一点点冷冽混着被窝桂花味的暖香……
  纪行呼吸急重,手摸摸探下,沿着青筋狰狞的肚腹,扯开裤腰带。
  纪老板不回信息。
  庄旅闷在桂花味的柔软枕头里,嗅着纪行的气息,压着枕头蹭,蹭得难受,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庄旅立即拿起一看
  是以前普通特种队的队员发来的消息。
  骆泗玢(1:21):队长,差点忘了跟你说,后天我订婚,你一定要来啊,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我当兵这么多年,她也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上个月退役了,这辈子就她了!!
  骆泗玢(1:22):[电子请柬]
  打开电子请柬,里面是骆泗玢穿着军礼服与一个女孩子穿婚纱的结婚照,女孩子捧着花,白白的鹅蛋脸,有些羞意,但笑得特别灿烂温婉。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庄旅咬紧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随手把手机一丢,扯过纪行的薄冲锋衣外套放在枕头上,闷在有淡淡桂花香气的外套里,手扯开松紧裤腰带,蹭纪行的枕头。
  将近凌晨两点,纪行又泡在了浴缸里,浴室热气氤氲,将额前的碎发撸去脑后,洗漱台旁的脏衣篓里,是他弄脏的白色四角内裤,毛巾和被单。
  “……”纪行眼眸深沉盯了脏衣篓许久,淡淡的石楠花香与桂花的味道交织缠绵……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一辈子没想过去看心理医生,现在犹豫要不要找一个看下试试。
  第二天早上,后院的晾衣绳上,挂起了随冷风晃动的米色床单,衣服和庄旅留下的毛巾,白色四角内裤被风吹到晾衣绳的角落里晃动。
  “纪老板。”庄旅蹲在后院围墙上,面无表情盯着站在后院菜地里捏水管滋水浇菜的纪行,声音随风飘过去,低沉磁性:“明天,12月1,有个队员在鲜植市远郊的下属县城里办订婚酒。”
  纪行掀起眼皮子瞥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吭声,凉风将他身前没拉好拉链的冲锋衣外套下的睡衣摆吹起,露出一点白皙的腰腹。
  “明天跟我过去?”庄旅跳下围墙,走向他。
  “不去。”纪行把水管朝对他,滋水:“踩着我菜了!”
  凌晨洗完澡后就没睡着,他爬起来种下的菜种,生菜,现在种下,过年就有得吃。
  可现在,平坦平整的菜地被庄旅踩了一脚,脚印子明晃晃在菜地边,菜种都被踩踏了。
  纪行死鱼眼瞪他。
  “……咳,抱歉。”庄旅心虚的摸摸鼻子,撤到他身边:“旅行者-11给你开。”
  “……”纪行接着浇菜,懒得理他:“你也别去。”
  “……”庄旅沉沉盯他半晌,才低磁唤他:“纪行。”
  罗杨阳请假两天去参加他crush的订婚酒,酒馆少了个人帮忙,肯定忙不过来,纪行抬眸看了眼庄旅,眼眸微眯,语气不善:“你队员也办订婚酒,就你手下抢了罗杨阳的crush?”
  “嗯?”庄旅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无言与他对视一瞬:“……不可能这么凑巧?”
  纪行:“……”怎么不可能!
  订婚酒当天,纪行和庄旅刚给人随了份子,被骆泗玢的亲戚看猴似的明里暗里看一通,就瞥见了蹲在一帮哥们堆里被安慰的罗杨阳。
  罗杨阳跟他认识的一帮兄弟蹲在一棵柚子树下,穿着得体的运动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洒脱嬉笑:“没事没事……你们都他妈少说两句!”
  “……”
  与庄旅对视一眼,纪行双手揣在冲锋衣兜里,慵懒看他。
  纪行和庄旅都长得高,1米87,身材又都是虎背蜂腰那一挂的,双腿笔直修长,穿着日常的工装裤和冲锋衣外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帅得不真实。纪行柔顺的碎发被凉风吹乱,喜庆的氛围里,周围人的焦点都成了他俩。
  装修豪华喜庆的二层楼别墅前院,大叔大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嗑瓜子,盯着纪行和庄旅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点头,二楼阳台上挤满了订婚姐妹团,居高临下看着他俩欣喜说笑,穿着小红裙子小红西服的孩子们欢乐的蹦蹦哒哒,在二楼阳台上把着装饰陶瓷护栏朝他俩招手。
  很热闹,他俩很像猴。
  “我就不该跟你来。”纪行脸上挂着温柔斯文的笑意回应天真烂漫的小朋友们,语调发冷:“把人新郎新娘的风头都抢了。”
  “纪老板光风霁月。”庄旅唇角细不可见勾起,手懒散的揣在衣兜里:“狗见了都喜欢。”
  “……”纪行瞪他一眼,淡淡警告:“庄旅。”
  庄旅勾唇:“我在。”
  话刚落,两人敏锐的齐齐扭头看向二楼阳台方向,沉默几秒,齐齐“卧槽”一声,拔腿冲过去。
  人太多太混乱,阳台边缘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嬉笑中被挤了一下,踉跄着靠坐到了装饰的陶瓷护栏边,本没什么事,只是那根陶瓷装得不结实,二楼阳台上的大人没注意到,欢呼闹起来了。
  陶瓷护栏断了,刚站起来的小姑娘没站稳,一屁股又一摔,跟那根断开的陶瓷护栏一起直直摔了下来。
  “小心!”纪行靠得更近,慌忙接住惊恐摔掉下来的小姑娘,庄旅一把将接到小姑娘的纪行拉开,纪行偏移方向就地一滚卸力,庄旅一脚踹飞朝纪行和小姑娘脑袋砸的大肚装饰陶瓷护栏。
  “砰!”陶瓷护栏砸在地上,人群一片死寂。
  “没事吧?”庄旅蹙眉把纪行拉起,小姑娘惨白着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全须全尾站在地上,嚎啕大哭:“妈妈……呜呜呜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