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庄旅缓缓松开他,垂眸盯着他:“……一起?”
  “……”纪行迟疑一瞬,伸手打开热水龙头放热水,双手捏住衣服下摆,脱下沾了泥土草屑的脏衣服,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肌,腰腹……
  脱下裤子,他们穿着同样的白色四角内裤,鼓着两个大馒头。
  纪行随手把内裤脱下丢在地上,率先跨进大浴缸坐下,朝他伸手:“进来。”
  “嗯……”庄旅握住他的手,跨进浴缸里,一坐下就小心的曲起长腿,不敢再碰到他。
  “……庄老板,我是什么野兽吗?”热水泡走了一身疲惫,纪行放松身体,往后仰靠在浴缸壁上,露出性感诱人的脖颈喉结,闭上眼睛。
  “……抱歉。”庄旅低着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骆泗玢说只是订婚宴,不热闹,县城也不允许放烟花爆竹……”
  骆泗玢那王八犊子不知道他的情况,或者说,除了纪行,那位庸医和新上任的顶头上司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骆泗玢希望他这个队长过去,意外放了爆竹,都能理解。
  是他的精神状态不稳。
  “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纪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盖住他后脑勺,揉了一把,转移话题轻笑:“庄老板,你嘴唇被咬成这样,晚上怎么吃饭?本来打算约你吃火锅的,现在恐怕是约不成了。”
  “……能吃。”庄旅抬眸看他:“只是破了点皮,能吃。”
  “……确定?”纪行坐直身体微微前倾,捏住他下颚,伸手轻掰开他的下唇查看——再咬下去,他嘴唇都要被咬穿了,这么严重的伤,叫破了点皮?
  ——只是破了点皮。
  ——要一起吃饭。
  ——什么都能吃。
  纪行听见他的心声,顿了一瞬,无奈收回手:“再泡泡,洗干净,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嘴唇的伤口得好好治……”
  “不用。”纪行话还没说完,庄旅蹙眉否决:“小伤,我没事。”
  “不好好治伤,以后接吻都不舒服,谁愿意跟你亲?”纪行看着他,笑容温柔:“去不去?”
  “……”庄旅沉沉盯着纪行的唇,回想起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腾不出手来掐开他下颚,嘴唇被咬出血,纪行只能试图用舔舐亲吻来阻止自己狠咬……
  带着血腥味的唇瓣触碰,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越界。
  “……去。”庄旅摸了摸微肿的唇角,不再有异议。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浇灌的营养液[饭饭][饭饭][饭饭][撒花]
  第29章
  洗了个热水澡, 身体和情绪缓和过来,酒店的专车送他们去了鲜植市第一人民医院,七十多岁的老医生给他们检查完伤口后, 一顿臭骂。
  纪行双手抱胸,懒懒的倚靠在一旁, 垂眸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庄旅轻笑:“庄老板,你也有今天?”
  没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被老医生骂,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骂完给他上了一嘴药……庄旅满鼻腔满口腔都是难闻苦涩的药味, 想吐。
  老医生指指纪行, 又指指庄旅:“你,好意思笑, 坐那儿,脚别使力, 你以为你伤得很轻?顺道把他看住了,药粉必须糊满一个小时, 要是全吐出来,他就得重新上药, 让他憋回去, 我还得去一趟隔壁科室看患者,你们就在这儿坐着等一个小时。”
  老医生骂骂咧咧背着手就走, 纪行看着庄旅的惨样, 想笑又怕扣功德,干咳一声,摸摸鼻子蹦到他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 面对面盯着他。
  “纪老板,唔要这么看着我。”庄旅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头移开视线。
  纪行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瞅他,庄旅耳朵尖很快红了,冷酷着脸转回头与他对视,空大的医生诊疗室静默下来。
  纪行右小腿上斜长的伤口洗澡泡了水,老医生研究半天,觉得他腿部肌肉挺漂亮,腿长白皙,缝针留疤可惜了,没操作,转而给他下了药粉,整个伤口刺刺的疼着。
  庄旅反坐在椅子上,胳膊搭着椅背,脸靠在胳膊上,面无表情朝他伸手,眼底情绪幽深。
  “……”纪行默了一瞬,懒懒的往后靠在椅背上,掏掏口袋,给他手塞了一颗糖。
  糖是酒店送的,草莓夹心硬糖。
  “……”庄旅没碰到纪行,目光沉沉盯着他,许久,垂眸看了眼手心里的粉色包装糖果。
  纪行对他,还是很有边界感,寻常时候都不触碰,只在他痛苦的时候才会稍稍越界些许……太过有分寸了,庄旅心里发沉。
  盯着纪行脚上的伤许久,庄旅忽地哑声唤他:“纪行。”
  “嗯?”纪行温柔应声,含笑抬眸。
  “……脱敏治疗。”庄旅冷酷抬眼,锐利深沉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眉宇间充满攻击性:“你帮帮我。”
  纪行诧异,有时候,一些精神上的问题来自于个人的情绪意愿,如果本人都不愿意去面对,不肯剜去腐肉,那做再多的治疗都没用。
  庄旅主动……这是好事。
  “可以啊。”纪行眼底的笑意实了几分,长腿交叠,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但是,庄老板怎么谢我,嗯?”
  “纪老板不做亏本生意?”庄旅眼底染上些许笑意:“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要不要?”
  “倒是没看出来,庄老板是下面的?”纪行笑眯眯。
  “现在哪面都不行。”老医生推门进来,凶巴巴打断他们:“瞅瞅你们一个两个的,你这腿不能用劲,一用我好不容易封起来的伤口就裂了,裂了就缝线,留疤丑死你,待会儿跳着去医院前台借轮椅。”
  骂完纪行,老医生接着骂庄旅:“你看看你这嘴,干什么了要往死里咬,跟你什么仇什么怨?要再咬深一点,你嘴里也得缝针,留个疤痕在嘴里,以后你老婆跟你亲嘴儿都不肯跟你亲,胡作非为什么?”
  老医生骂骂咧咧坐下,捡起签字笔刷刷刷写药单:“你们这一个月都清淡饮食……药有点贵,开不开?不开也行,伤口慢慢就能好,只是时间长一点。”
  “都开。”庄旅语气平淡。
  “医生,药有多贵?”纪行好奇。
  老医生掀起眼皮子瞥他们一眼:“治嘴的,一百八一支,一支只能用七天,你治腿伤的,一支一百二,一支只能用三天,口服药先吃一个星期,吃完来复诊,行了,交钱拿药就回去。”
  纪行&庄旅:“……”
  这药对他们来说不算贵,但是从老医生嘴里说出来“贵”这个词,反而让人觉得心酸,他们觉得便宜的药,对某些患者来说,可能就是很贵。
  纪行捏着药单,扶墙蹦蹦哒哒到缴费窗口,庄旅好几次欲言又止,想扶他的手都被纪行无视了。
  将近傍晚下班,医院排队缴费的人不多,轮到纪行,后面已经没人了。
  “你好,想问一下医院还有轮椅出借吗?”纪行帅气,笑得温柔,本来上了一天班不耐烦的收费小姐姐抬眼看他,一怔,脸上带了笑意:“你好,医院轮椅很少,都借出去了,你这是缴费还是?”
  “缴费。”纪行把单子递给她,温润笑问:“我们医院有救助基金会吗,申请流程是什么。”
  “啊……”收费小姐姐捏着单子,一边在电脑上操作,一边回他:“有倒是有,但是近几年因为网络上那些诈捐的傻逼败坏基金会名声,基金会现在都好穷了,账上没什么钱,我已经好久没收过好心人捐赠的款项了……不过年收入三万以下的人都能申请,我们医院现在给年收入两万以下的困难群众免费医疗。”
  医院挺仁义,但是花销也很大,纯靠国家和医院良心撑着。
  “你需要申请吗?”收费小姐姐浅笑看他:“没关系的,只要有困难,大家都能理解……”
  “我不申请。”纪行含笑打开卡包,抽出一张黑卡推到她面前:“往医院基金会里放两百万,不署名,只给困难群众做医疗费用,希望医院能公开资金使用情况。”
  “啊,啊?”收费小姐姐笑意僵在脸上,懵了:“两,两百万?”
  “对,麻烦你了。”纪行轻笑,手撑着收费台:“快些好吗,我脚伤着,不能用力,不适合站太久。”
  “噢,嗷嗷!!!”收费小姐姐反应过来,键盘一拉,噼里啪啦险些给键帽敲抡冒烟。
  基金会的捐赠到账声轻轻响起,收费小姐姐颤抖着手把黑卡递回给纪行:“感,感谢您对,对医疗事业的,关心和捐赠!”
  “不用谢。”纪行含笑收回卡,一转身,撞进庄旅怀里。
  “小心点。”庄旅自然而然的顺势环上他的腰,撑着他,伸手把缴费单放上收费台:“麻烦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