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是这一失误,两人与门主之徒之位擦肩而过,反而被普华尊者收入门下。
  渐渐的,门中弟子多以那夺冠之人为首,不再理会沈为舟,而莫清寒因着女儿身,却依旧饱受关爱。
  日子久了,沈为舟不再傲气,只每天无穷无尽地练习,变得越发沈默寡言。
  而莫清寒不愿看到他如今对什么都很寡淡的样子,时常用着各种稀奇的小玩意儿逗他开心,散尽千金只为博他一笑。
  “师兄,你看!”
  莫清寒身着蓝衣,头发只拿一同色发带虚虚扎起,手中握着一束凝蓿花,从石柱后面探出身来,递给沈为舟。
  沈为舟假装被她吓到,慢条斯理地后撤一步,嘴角带着笑意,“清儿。”
  “嗯哼。”莫清寒将花塞到他手里,大方说道,“听说此花对于修炼者大有裨益,但是我体质特殊,拿着它也没用,送给你吧。”
  沈为舟看着手中的一大把凝蓿花,内心深知这种花不会轻易获取,这么一束得来兴许废了一大番力气,只得佯装打趣说道:
  “小师妹这话可就惹人难过了,清儿的天赋万中无一,这可是多少凝蓿花都比不上的。”
  “那当然。”莫清寒颇为傲气地说。
  若要论莫清寒最拿得出手的是什么,不是国色天香般的容颜,也不是令人艳羡的家世,而是这一身万中无一的仙骨。
  有这样的仙骨,她可以获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任何能够增强灵体的仙草都比不得她身上一丝的鲜血。
  ——当然,这一点除她与她的家人外,再无人知晓。
  沈为舟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有些嘚瑟的样子,却还是想要将手中的凝蓿花还给莫清寒。
  这一动作还未开始,便被莫清寒打断,她赶忙摆手,“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还给我,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收回的道理。”
  沈为舟见推辞不过,便也收了下来。
  说罢,二人在院中开始比试着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顺畅,沈为舟刺,莫清寒便抬剑抵挡,莫清寒上前一步,沈为舟便后撤一步。
  “师兄看剑!”
  趁沈为舟后撤之际,莫清寒侧踢一步,借了树的力用剑刺向了沈为舟,在刀剑相撞的一刻,莫清寒手腕一抖,手中的剑径直朝着刚刚踏进临仙阁的凌华脸上飞去。
  “几日不见,我的徒儿这是想要谋害为师吗?”
  “清儿,集中注意。”
  *
  回忆中的话与现实里凌华的声音措不及防重叠在了一起。
  “集中注意。”
  莫清寒压下心中的苦涩,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人离开的方向,将自己的注意集中在这场严肃但没什么用的大会上。
  万般思绪也只好化作一缕风而去。
  第31章 萧夜雪
  一场大会分外的没有意义,空度了半晌光阴。
  大会结束,待到众人基本走后,凌华将莫清寒、路惊云和楚辞暮三人留了下来。
  “清儿,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留下?”
  莫清寒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哑着声音回答道:“我知道,因为沈师兄。”
  凌华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叹息一声,随即挥挥手,让她先回自己的院子里,待到之后再去商谈有关沈为舟的问题。
  凌华目送莫清寒离开,随后转身向两人走去,神色无奈地解释道:“今日那名弟子,也曾是我的徒弟,清儿的大师兄。”
  路惊云看着凌华的眼睛,他在提及莫清寒时的神色温柔至极,让他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出于师长对后辈的关心,还是……混有其他什么感情。
  或许,这位看似洒脱不羁的普华尊者,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
  凌华走到二人身前时,神色已恢复往常,依旧是一副看着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刚刚大会上的严肃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刚刚大会毕竟事关门派颜面,我还是要保持一下神秘的形象的。”
  路惊云耸了耸肩,表示理解,“完全明白。师傅你年纪不大嘛,若是不严肃起来,他们恐怕不会信服。”
  凌华笑笑,不再回答,似是认下了这个解释,但其实他的内心比谁都清楚,浮生门内强者为尊,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尽管是个孩童,依旧可以受人敬仰。
  而他严肃,也只是为了在空骛那里卖个乖,告诉他,自己还是想要坐好这个位置的。
  话题一转,凌华向两人说明如今浮生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
  数月前,门内开始有天赋不错的弟子接连出事,或被杀,或仅留一口气,但神智已然混乱。门内开始派人暗中调查,却始终无果,反而前往调查的弟子全部失踪。
  最近一次失踪,是药阁的弟子。
  众长老大怒,认为是有其他门派挑衅浮生门,亲自下场,却不料依旧查无所获。
  唯一查到的一点,是一条失踪弟子的贴身衣物的布料,它被整整齐齐地割了下来,叠好放在床边,仿佛有人将它当做至宝。
  听到此时,路惊云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贴身衣物都被割了下来,想必那人身上某处也被割的体无完肤。
  果不其然,在发现布条后,各长老与凌华携手,共同查出了那名弟子的所在之处。
  待到众人赶去之时,那人全身的皮肤已被刀剑划得再无完好之处,双目睁得奇大,眼中尽是对那“人”的恐惧。
  发生在弟子身上的这件事长老们本想隐瞒下来,却不知何处漏了风声,一时间浮生门上下人人自危,都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他。
  而事态的再一次加剧,便是路惊云二人回来路上遇到的情况。
  门内出了叛徒,护山阵法的阵眼被门内弟子透露,这一不知名的组织摧毁了门前的阵法,大肆屠杀门内弟子,门前本应该风景秀丽的小路上,堆满了同门师兄弟的尸体。
  路旁的树林不再碧绿,反而在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下显得有些黑,处处透露着一阵阵的诡异。
  凌华讲述完这些,看着路惊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差没有当场吐了出来,反观楚辞暮,虽蹙着眉,却还顾及着身边的路惊云。
  三人一道出了大殿,回往临仙阁的路上,楚辞暮被一名空骛身旁的弟子带走,“楚师弟,师傅有请,请跟我来。”
  楚辞暮走后,两人依计划回到临仙阁,见凌华关上了院门,路惊云忍不住问:“师傅,您打不过那沈为舟?”
  凌华被他莫名的一问气得发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我?我会打不过我曾经的徒弟?”
  “既然打得过,那为什么不直接将他抓起来,问他何人指使他这么做,若是不招,再动手不行吗?”路惊云接着问道。
  凌华被他所说的简单粗暴的方法震了一瞬,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字半句,好一段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
  他摇了摇头,看着路惊云说到:“这不能这样做。”
  *
  比起这边的温馨,反观楚辞暮那边。自他被叫走后,便被空鹜晾在了门口,既不见,也不让退。
  天一点点黑了下去,风中裹挟着独属于夜晚的冷,楚辞暮站在冷风中,等了一轮又一轮。
  “你可知错?”
  已到深夜,正当楚辞暮已双腿麻木时,屋内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弟子不知。”楚辞暮不卑不亢地说道。
  “跪下。”
  楚辞暮不应,稍后伴有一股极强压力的力量将他压在地上,久久不曾散去。
  “既入了浮生门,便要遵守我的规矩。既然不知错在哪儿,那便跪着反思吧,何时知道错了,再行通传。”
  空鹜留下这么一串意义不明的话,随后便再无声音。
  楚辞暮跪在地上,寒风侵骨,一夜过去,膝盖已完全失去了知觉。次日清晨,门内空鹜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可知错?”
  “弟子……不知。”
  楚辞暮的声音发着颤,却异常坚定。
  吱呀——
  木质的门从内侧被推开,空鹜一身白袍,高高在上的看着楚辞暮,摇了摇头。
  “一错,未经了解擅自行动;二错,回到师门未先行拜见尊师;三错,与他人门下弟子过分亲近。”
  “此三错,你可认?”
  一错,是楚辞暮没有征求空鹜同意,仅凭同门一封信便回到浮生门,二错,是两人回来时直接来到了大殿,三错,是指楚辞暮在大会后想要同凌华、路惊云一同离开。
  这三件事他都做过,可他不认为这些会是错。
  楚辞暮沉默不语,空鹜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叹息一声,似是对他这一弟子感到万般失望,随后挥了挥袖子,让楚辞暮离开。
  楚辞暮颤着腿,缓缓起立,向空鹜行了道别礼,随后转身离去。他的腿依旧在抖,但向前走的步子却坚定异常。
  师门于我有恩,但我亦不能抛弃朋友。
  待他回到院中,推开房门时,入目便是百无聊赖等人的路惊云。看到楚辞暮回来后,路惊云眼睛一亮,“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