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可他无暇顾及其他,现如今真正难以应对的,是如今黑雾缠身的空骛。道道黑雾像是某种枷锁,又像是某种符文,紧紧围绕在他的身侧,却又松垮地在空中漂浮着。
  “门主豢养此等邪物,究竟意欲何为?”
  沈为舟手中紧握着剑,努力压下心中其他杂念,只一派坦荡的作风,冷静开口。
  空骛注视着沈为舟,看着他身体紧绷,一脸严肃的一样子,突然间笑了笑,“邪物?你竟管它叫做邪物?!”
  沈为舟不明白这有何可笑,也并不想理解他的想法,在他看到黑雾受空鹜掌控的时候,他心中那个充满道义、古板又善良的门主就已经死了。
  “小子,它可不是什么邪物,它是神对我们的恩赐!”空骛的神情激动,眼神间流露出来的满是憧憬与崇拜,他的语速愈来愈快,“神将它赐予我,只要有了它,我必将一统天下,至此,天下唯我独尊!”
  真是疯了。
  沈为舟看着他癫狂的行为,不由有些割裂之感,原来仙门中也非淡泊之人,他们的性格也会如此复杂。
  人前,他是悉心教导弟子的门主,人后,他又是屠杀弟子的恶魔,他的关心是真的,可他杀害弟子也是事实。
  “而它的到来,需要一位特殊的人来恭迎。”空骛屈尊向沈为舟解释道,意味不明地看着沈为舟。
  当沈为舟意识到不对劲时,黑雾早已将它层层包围。
  “若是我失踪,普华师尊定会将整个浮生门翻过来也要找到我的踪迹。”
  沈为舟故作镇静,可实际心中并无许多的把握,一时灵感,他施展净化术,身侧的黑雾渐渐退散,他原想通过此术,加以自己的剑术,破除黑雾,赶忙抽身。
  可他心中的计划尚未开启,就被空骛点破。
  “小子,你的净化术学得不错。可惜了,在这儿它并不能发挥什么功效。”
  “或者,换个角度,你可以用尽全力逃出去,在那之后,莫清寒将会是下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沈为舟瞳孔猛地一缩,“你是故意引我来的?”
  空骛摇了摇头,“是你撞进来的。”
  沈为舟猛的挣脱黑雾的束缚,冷着脸想要离开,不再与空骛交谈。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空骛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却好似掌握全局般镇定自若,“你逃出后,下一个来到这里的,将会是莫清寒。”
  沈为舟忍无可忍,转身走回去,向着黑雾发泄情绪般砍了几剑,“你若是对我们二人出手,凌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当真想要与他交恶吗?”
  空骛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的一抹笑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事已至此,你竟还认为他会站在你们一边?”
  “亦或者说,你竟还未察觉到我们的关系?”
  “若无他的掩护,我的情况怎么能够藏得如此隐蔽?”
  “若无他的插手,你们二人在那场比试后就会被我带来向神进奉。”
  “所以,一开始,我们二人便只是你挑选出的进奉的人选。”沈为舟惊在原地,未曾想到世人眼中正派地界的浮生门,堂堂门主竟是草菅人命之徒。
  “不,莫清寒才是我挑选出的人,她的家族人人资质奇佳,她是这一代少年人中最有天赋的。”
  “至于你,”空骛像是在估量商品价值一般,上下打量一番沈为舟,啧啧摇头,“只是顺道一同罢了。”
  沈为舟听完这一番话,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在权衡他话中的真假,半晌,他松开了手,哑着嗓子问到:“若是今日我答应了你,你可还会再去找她?”
  “自然。仅凭一个你,远远不配。”
  “那若是我将自己完全融于它呢?不像那名弟子,躯壳仍在,我会将自己的一切全部进奉于‘神’,如此,你可能放过莫清寒?”
  沈为舟在说到莫清寒时,语气格外认真,神情分外温柔,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赌空骛会答应他的条件。
  此提议一出,空气仿佛凝固在一起,二人皆未出言。
  沈为舟强装镇定,心内却十分忐忑,空骛似乎当真在思考这一条件交换的可行性,二人各怀心思,空气中只剩黑雾在二人之间不明就里的涌动。
  空鹜对他一番打量,突然间笑了,“既然你的诚意如此到位,那么我便答应你的祈求。”
  “用你的神魂,进献神明,换莫清寒的生。”
  此言一出,沈为舟内心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主动走进黑雾中,卸下全身的防备,让黑雾吞噬着自己的全部。
  沈为舟在黑雾中待了许久,直到黑雾安分下来,他才一瘸一拐地缓缓走出。在他的身后,是道道血迹,可他的身上却毫发无伤。
  满不在意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他发自内心的扬起一抹笑,“对外我会宣称是自己背叛了浮生门,你也要记得答应的承诺。”
  说罢,他径直离开了此地,感受着体内汹涌的黑雾,他像个孩童般开心一笑,莫清寒,我护住你了。
  “师姐,你还好吗?”
  莫清寒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摆了摆手,带着二人离开,“先走,他发现了。”
  第39章 联手
  莫清寒声音刚落,三人还未来得及离开,便听到屋内传出的脚步声,赶忙藏在院落中的树后,屏息凝神,隐藏自己的踪迹。
  咔嚓——
  空鹜踩断一截枯树枝,与他仅有一树之隔的三人越发安静。他看着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还当是谁混进来了,原来是几只猫。”
  说罢,空骛便径直离去,留在树后的三人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方才离开那棵树。
  “呼,”路惊云扶着树干大喘了几口气,惊魂未定地说到:“真是太刺激了,我长到这么大还没干过三更半夜偷听墙角这样的事,更刺激的是还差点被抓了!”
  楚辞暮替他拍了拍背,助他缓过气来,看他一副受惊的样子,不由得发笑,“慢些,不急,没人发现我们的。”
  “难道这就是干亏心的感觉吗?”路惊云看着地上被踩断的树枝,它离树后仅有不到两步的距离,那时空骛分明是发现了三人的踪迹,却不知为何,没有戳破这一事,而是放任三人提心吊胆又长舒一口气。
  “暂且不论他是否发现了我们,别在此处寒暄,先去我的屋内。”莫清寒果断开口,带着二人便飞上屋顶,一阵窸窣的声响后,三人顺利回到了屋内。
  莫清寒为两人倒了杯茶,“夜已深,茶水有些凉了。”随后坐在圆桌旁,并非是她冷静,而是今晚得知的信息量于她而言超出了预期的范围。
  “师姐,你还好吗?”路惊云看着莫清寒端起茶盏,还未送到嘴前便停了手,神情有些茫然,不由得出声询问。
  莫清寒摇了摇头,今晚的空中月亮没有露面,零星几点星光也时有时无,让她更感到拨云见雾的故事只存在于画本子故事中,而现实中,只有一层连着一层的欺瞒。
  或许今晚的事于她打击过大,路惊云深知于此时的她而言,再好的安慰都只是徒劳,只得悻悻地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他总是忘记在这个时代,男女有别,更何况她已有心悦之人。
  楚辞暮只看着眼前,看到路惊云伸手却又缩回后,视线方才转移到了别处,嘴角暗自上扬,随后又像是掩盖什么一般,抬手轻轻遮住了嘴角。
  一桌三人,同行异心,各有所想。
  虽所思所想不同,但几人要走的路是一致的。
  “你们先回去,待到明日天亮,再同萧兄一同前来。”莫清寒细想方才状况,踪迹分明是已被发现,若是今晚几人仍旧待在一起,极其容易被抓包,“回去后,不要拖沓,抓紧上床,营造出一直在熟睡的现象。”
  两人连忙应下,随后楚辞暮便带着路惊云回到了院中。
  楚辞暮送路惊云回到房间时,还赖在房门口撒娇不想走,“阿云……”可惜路惊云不懂风情,推着他便出了房门,“乖啊暮暮,先回屋内装睡,明天我就去找你。”
  临走前,路惊云看着他无比怨念的眼神,抬手摸了摸头,哄着他回到自己房间。
  路惊云哄走了小祖宗,赶忙回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数羊,数着数着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楚辞暮的身影。
  他猛的一摇头,那道身影便消失了,经此一遭,本就不算困的路惊云彻底清醒了,在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他只是主线进展中设定好动作的npc,他的表现只是主线设定,他……
  可想到此,路惊云忽然有些难过。
  他只是自己笔下创造出的一个按照固有轨迹进行的角色,他对自己好,也不过是基于此时的他原本便是个善良之人。
  思及此处,路惊云更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再无睡意。
  而另一边的楚辞暮,回到屋内,没有直接去到床上,而是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