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袁——我不是那种被人伤害了还死皮赖脸贴上去的人!既然这样,那由我来说,我们分手!”
  谢诩舟脚步一顿。
  没听错的话,好像是两个女生在争吵?分手......所以,是情侣?同性恋人?
  他默了下,走进男厕。
  解决完生理需求,在洗手台前洗净手,用烘干机吹干。回到前厅,一个身影低着头,急匆匆地从女厕方向冲了出来,撞在了他身上。
  谢诩舟下盘稳,只是晃了晃,便站住了。撞他的人却因反作用力向后仰倒。
  谢诩舟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生。她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满是仓皇和痛苦。
  看到谢诩舟,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歉:“对、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谢诩舟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再看她出来的方向和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应该是刚才在女厕争吵的那对情侣之一。
  “没事。”他松开手。
  “陈葭!”一个穿着华丽礼服,踩着细高跟鞋的女生紧跟着从女厕方向追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伸手想去扶,“你听我解释......”
  “滚开!”被称为陈葭的短发女生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袁诗颖,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谢诩舟:“......”
  他无意卷入这场情感纠纷,见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个旁观者,抬脚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谢诩舟本来打算直接返回宴会厅,但穿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瞥见侧方一扇敞开的玻璃门,门外是一个宽阔的露天阳台,夜风将轻纱幔帐吹得微微拂动。
  他迟疑了一下。宴会厅里那甜腻的香氛、浮华的谈笑、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都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窒闷。
  透口气吧。他想。
  于是他调转方向,走向那扇门。
  踏出玻璃门的刹那,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驱散了室内的浊热。
  这是一个半弧形的观景大阳台,面积不小,地面铺着浅色的防滑石板,边缘精心布置着低矮的园艺花箱,里面种植着郁郁葱葱的观叶植物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的白色小花。
  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穿过绿植叶片发出的沙沙声。
  谢诩舟走到阳台边缘的栏杆前,双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俯身向下望去。
  整座城市的缩小夜景如同铺展在脚下的画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晚风自高楼之间穿行而来,带着春日的微凉与温柔。额前几缕没有被发胶完全固定的黑发被风吹得轻轻撩起,在额角飞扬。
  谢诩舟眯起眼,感受着风拂过面颊的触感,胸膛间那股因连日风波而堆积的郁气,似乎被吹散了不少。
  陆铮野寻了过来,穿过玻璃门,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栏杆边的那个身影。
  青年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地立在夜色与灯光交织的背景里,合体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
  晚风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角,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个浮华喧嚣的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幕,击中了陆铮野内心最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
  谢诩舟这个人,从长相到气质,从偶尔流露的锋利到此刻展现的沉静,乃至是无意识的小动作,都严丝合缝地、无比精准地契合了他所有的偏好。
  喜欢。
  喜欢到心尖发颤,喜欢到血液奔涌,喜欢到恨不得将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缝隙里,彻底占有,再不分离。
  这股汹涌而至的占有欲和难以言喻的悸动,让陆铮野几乎是遵循本能地走了过去。
  谢诩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和眼前的景致中,丝毫未察觉有人靠近。直到一具温热而坚实的躯体从背后无声地贴近,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身,将他整个拢入一个充满掌控欲的怀抱。
  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谢诩舟手肘猝然曲起,就要向后撞去。
  “舟舟。”
  低沉的、带着熟悉磁性的嗓音,不轻不重地擦过耳廓。
  是陆铮野。
  击出的力道在半空硬生生刹住,谢诩舟绷紧的肩背微微松懈,又立刻重新绷起。他咬了一下腮边的软肉,闷声道:“干嘛不出声?我还以为是别人。”
  陆铮野闻言,下颌在他发顶很轻地蹭了一下,声音里透出若有所思的低沉:“嗯,别人......确实不可以。”
  谢诩舟:“?”
  等下,他好像也不是这个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舟:是包养,三年后我就走
  野: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以后要结婚的
  第37章
  夜色浓稠,似化不开的墨。
  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那热度仿佛带着燎原之势,烧进皮肤,融进血液,让谢诩舟的心跳也跟着失了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声音有些发紧,试图打破这亲密得令人不安的静谧。
  陆铮野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窝,闻言,唇角勾了下:“路过,恰好看到。这算不算一种缘分?”
  事实上,他放在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已然熄屏的屏幕下,定位后台程序正无声运行着,时刻捕捉着怀中人每一步的移动轨迹。
  如果这个时候谢诩舟翻看他的手机,或许就能发现真相。不过即使发现了,又能如何?反倒会刺激得陆铮野更加兴奋。
  ——惊慌失措的小鸟一定会想逃吧?觉得他可怕吧?
  那样,他就有足够名正言顺的理由,将这只总想振翅的小鸟,彻底关进他的金丝笼里。
  而谢诩舟自然是不会去翻看的,他也丝毫没有怀疑陆铮野的说辞。感受着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肉里。
  “你是想勒死我吗?”谢诩舟疼得蹙起眉。
  陆铮野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高挺的鼻梁迷恋地蹭过谢诩舟的颈侧,嗅了一口。
  青年身上的气息已不动声色地染上了他的味道,他们用着同一款沐浴露、洗发水,吃住同行,气息交融。
  这一点隐秘的占有痕迹,让陆铮野心生难以言喻的餍足与愉悦。
  若不是这只小鸟总渴望外面的天空,向往自由翱翔,他恨不得立即将人锁进那座早已备好的铺着最柔软绒毯的金丝笼里,从此眼中只能看到他,世界只围绕他旋转。
  从不羡慕他人的陆铮野,难得生出一点微妙而扭曲的艳羡——真羡慕那些能被金钱权势轻易迷惑的人。
  可惜,他的舟舟不是。
  但凡谢诩舟是那种人,并且能生育的话,说不定他们连孩子都有了。用血脉与责任铸成最牢固的锁链,将人永远系在身边。陆铮野毫不怀疑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
  汹涌的占有欲与控制欲在胸腔里冲撞,被理智和尚存的不想吓跑人的顾忌强行压制。
  这个时候他就会庆幸谢诩舟还好不能生育,毕竟若真有了孩子,以他对谢诩舟那日益失控的欲望,恐怕会不择手段地利用一切,来达成捆绑的目的。
  至于谢诩舟或许会不在乎?不,他的舟舟心软,只要孩子表现得足够可怜、足够依赖,他不会不管的。
  谢诩舟对背后男人这些阴暗盘算一无所知,只觉得脖颈被蹭得发痒,余光能瞥见陆铮野埋首在他颈间的姿态,像大型猛兽标记自己的猎物。
  陆铮野没有回话,但谢诩舟的那句控诉多少起了点作用,环抱的力道松了少许,虽然依旧没有放开谢诩舟就是了。
  这是把他当人形抱枕了?
  “舟舟。”陆铮野忽然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嗯?”
  “你有事情,想要告诉我吗?”
  谢诩舟一愣:“什么?我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你?”
  “自己想。”
  “我没有事情要告诉你啊......不对,我就没事!你在说什么?你喝醉了吗?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谢诩舟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
  陆铮野身上飘来一丝极淡的酒气,这让他瞬间警铃大作,想起几天前书房黑暗中的那一幕。
  陆铮野的酒品,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眼下身处露天阳台,虽无人打扰,但毕竟不是私密空间,陆铮野要是想动手,他决计不干。
  可是他又打不过陆铮野。
  思及此,谢诩舟的脸色垮了下来,防备的说:“你放开我。光天化日......呃,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陆铮野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抱我爱人,如何不成体统?”
  爱人?
  谢诩舟心想什么爱人,他们之间不过是包养关系,期限一到,他立刻收拾包袱走人,绝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