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伯父伯母不必客气,只是一些滋补品,对伯父恢复身体或许有些助益。”
  谢父谢母只得半推半就的收下礼物。
  谢建国毕竟还是病人,精力有限,聊了约莫半小时,脸上便显出疲态。陆铮野见状,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离开病房,走在返回停车场的静谧小径上,夜风微凉。
  谢诩舟回想起陆铮野刚才那句“下次正式拜访”,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忍不住小声抱怨:“你在我爸妈面前别乱说话。就算是客套话,也别说那种让人容易误会的话。”
  陆铮野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男人的脸庞轮廓被远处的灯光勾勒得愈发深邃,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咱陆总也是见到岳父岳母了,鉴于岳父岳母对他好感度挺高,怒气值下降10%
  不知道自己差点打出black house的舟还在想自己早晚会和陆总桥归桥路归路
  野:把老婆的一辈子都安排好了,那就是在我身边
  舟:和陆铮野不是一路人,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野:?
  舟:?
  第40章
  谢诩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体陷入柔软床褥,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在名为陆铮野的荒原上不受控制地狂奔。
  人生中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在此之前,他从未理解那些坠入爱河的人,为何能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如今他懂了,这不是选择,是理智难以完全掌控的引力。
  “睡不着?”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谢诩舟保持着闭眼的姿势,呼吸放得更轻缓,企图伪装出熟睡的假象。
  他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无法以平常心面对陆铮野。
  旁边的床垫微微下陷,男人似乎挪近了,窸窣声后,谢诩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脸上,他猜测,陆铮野的姿势现在大概是侧躺着,用手支着头在看他。
  他竭力控制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连眼睫都不敢动,生怕泄露半分清醒的迹象。
  陆铮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连呼吸都刻意放平了。
  好一会,旁边再无动静,谢诩舟不免怀疑刚才的靠近和注视都是自己的错觉,他眼皮悄悄掀起一条细缝,直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他猜得没错。陆铮野果然侧躺着,手臂曲起撑着额角,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谢诩舟:“......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呼吸乱了。”
  “哪乱了?”
  陆铮野轻笑了一声:“嗯......相处久了,就能分辨出来了。”
  谢诩舟半信半疑、
  “为什么睡不着?”陆铮野问,语气里带着洞察的意味,“心里揣着事?”
  谢诩舟心口一跳,涌上一阵心虚。他面上强装镇定,甚至刻意绷起脸,道:“可能是晚上吃多了,有点撑。”
  陆铮野低笑出声,带着了然和戏谑。他伸出手,修长的食指轻柔地勾起谢诩舟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把玩。
  “不。”他慢条斯理的纠正,“你今晚最多只吃了个半饱。”
  谢诩舟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忘了维持“面瘫”,睁大眼睛:“这你也知道?”
  “我一直有在注意你。”陆铮野的指尖顺着他发丝滑下,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谢诩舟浑身一僵,那股酥麻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下意识反驳:“你说得好像你是个变态。”
  话音未落,陆铮野忽然坐起身。动作带起的软风拂过谢诩舟的面颊。
  谢诩舟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做好了对方可能要做点什么的准备。
  然而,陆铮野只是倾身越过他,伸手“啪”的一声,按亮了床头那盏夜灯。
  朦胧昏黄的光晕驱散了浓稠的黑暗,也照亮了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
  开完灯,陆铮野并未立刻躺回去,而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在谢诩舟脸上,眉梢微挑:“怎么?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谢诩舟:“......”脸上发热,无言以对。
  陆铮野笑了下,躺回自己的位置,姿态放松。
  “所以。”他再次开口,话题又绕了回来,“想好了吗?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第四次了。
  谢诩舟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影,看得久了,眼睛有些发花。
  “这是你第四次问我了。”
  “嗯。”
  “以我对你那点浅薄的理解。”谢诩舟慢吞吞的说,“你肯定是在暗示我什么。”
  “嗯哼?”陆铮野尾音上扬,带着鼓励他继续说下去的意味。
  “可我真的、真的想不出,我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特别告诉你的。”谢诩舟语气无奈的道。
  陆铮野一脸平静,不过周身的气息似乎冷了冷,眸色也沉得可怕,下颌线绷紧,脸颊的肌肉因极度的隐忍微微抽动了一下。
  如果此刻庄沈赵三人在场,已经开始绞尽脑汁想各种借口,连“我奶要生我爸了”之类的离谱理由都能说出来,只为火速逃离现场。
  然而,谢诩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身边的危险浑然未觉。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他继续说着,语气带上了一丝豁出去的坦然,“毕竟我觉得,我的事是我的事,我和你之间......并没有需要特别汇报的。”说完侧过脸,脸颊贴在柔软的枕面上,目光清澈的看向陆铮野。
  “但就当是我自作多情吧。最近在学校里遇到点了麻烦,有人造谣污蔑我。本来这事学校处理就行,但好像有人在背后施压,学校那边就......嗯,暂时没动静了。不过这也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证据我都有,已经准备起诉那个造谣的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除了这件事,我是真想不出第二件事了。”
  说到这,谢诩舟心里豁然开朗。
  人生在世,何必瞻前顾后,忧心忡忡?活好当下,才是正经。分离虽是注定的,但此刻的心动、此刻的快乐、此刻的幸福,难道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吗?他谢诩舟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人。
  “陆铮野。”思及此,他语气认真起来,目光与陆铮野在昏黄光线中对视,“为了避免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以后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别拐弯抹角。”
  “一来,我不一定反应得过来,可能让小事变大;二来,同一件事,我的理解和你的理解可能完全不同。你说的是a,我接收到的是b。”
  谢诩舟抿了抿唇,接着道:“就像你说的,至少在我们协议的这三年里,我们......好好相处。”
  最后四个字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陆铮野的心脏,在胸腔里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血液仿佛逆流,又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滚烫的战栗。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方才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浇灭。
  谢诩舟没等到回应,刚才因冲动和决心而发热的脑袋逐渐冷却,后知后觉的羞赧和不安涌了上来。他张开嘴,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或者找补一下,下一秒,阴影笼罩。
  陆铮野翻身覆压上来,一手撑在谢诩舟耳侧,另一只手捏住谢诩舟的下巴,强迫谢诩舟抬起脸。
  然后,一个急切的吻带着凶猛的占有欲和欣喜,不由分说地落了下来,封缄了谢诩舟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以往,充满了掠夺和确认的意味,仿佛要将谢诩舟肺里的空气、连同魂魄都一并攫取。
  谢诩舟起初有些僵硬,随即在那汹涌的情感浪潮中逐渐软化,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在意识被彻底卷入黑暗混沌的前一秒,他恍惚听见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睡吧。”
  “你的麻烦,我会替你解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卧房的窗帘紧闭,光线被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房间里一片昏暗,分不清时间。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手掌探过去,床单冰凉,显然身边人已经离开多时。
  谢诩舟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伸手从枕边摸到自己的手机,按亮屏幕。
  ......九点半?!
  瞬间瞪大眼睛,仅存的那点睡意被惊得魂飞魄散,谢诩舟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迟到了!第一节课都快结束了!
  闹钟为什么没响?
  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下床,就在弯腰找拖鞋时,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物体。
  抬眼望去,是陆铮野的手机。
  陆铮野忘记带走了?在当今社会,手机几乎等同于人的第二只手,没有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谢诩舟犹豫了下,拿起了那部手机,打算等会儿出去问问管家或阿姨陆铮野去了哪里,如果方便,他顺路把手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