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许项南话语里暗藏着赌气:“那天从酒店回去,你立马就去找他过夜,你们关系很好啊,这就变了?”
  季笑凡忽然很想倾诉,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不敢看向许项南,说:“要是我说那个人现在其实也在上海——”
  “什么?”许项南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季笑凡很担心挨骂:“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就在附近,深动上海办公地,我以为他在香港,没想到已经回来了。”
  许项南:“他来出差了?”
  季笑凡:“是吧,他其实是……先说好,我告诉你了,你不许骂我,也不许生气,不许觉得我胆大包天。”
  许项南脸上露出了担心的表情,他压低了声音,问:“所以他是谁?是你领导?”
  季笑凡:“你先答应不发火。”
  “行,说吧,我不发火。”
  这个许项南并非忽然心胸宽广,只是他已经接受了“季笑凡做了野男人的老婆”这最难接受的一点,所以其他的事实在他看来也变态不到哪里去了,他看着季笑凡垂下去的发梢,然后脑补出一万种离谱的答案。
  同时等待着真正的答案。
  季笑凡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在颤抖,小声说道:“他叫……周彦恒,leo周,我和深动ceo上床了。”
  “谁?”不怪许项南连震惊的表情都做不出,因为这在任何不知情的人听来都像是编的。
  “周彦恒,”季笑凡说,“你不认识周彦恒?”
  许项南放下了彻底握不住的筷子,点头,说:“知道。”
  季笑凡:“就是他。”
  许项南:“难怪。”
  季笑凡吸气:“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难怪?”
  “没有。”
  这一次,许项南是真的没力气爆发了,他忍着心痛,难以控制地脑补出眼前这个人和那个知名人士在一起的场景,他在想:不知道是谁其实挺好的,知道了是谁,自己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彦恒有名到什么程度?大概是任意揪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班级群出来,里边会有一半人是他的追捧者,而剩下的一半是他的黑粉。
  “多吃点,”许项南抑制着手抖,给季笑凡夹了一块刺身,说,“没事,这些我都能接受,你放心,我死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季笑凡拿了张纸擦嘴,说:“我没告诉他我来上海了。”
  “不打算见他?”
  “不,”季笑凡飞快地摇头,说,“他就是个变态,跟公众面前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北京,公司楼下餐厅遇到了,他就约我了,然后就……”
  许项南这下才是真的震惊,因为没料到有人用如此简单粗暴的办法达成了自己设置多年的目标,他咬着牙关,夹起一片菜叶慢慢咀嚼,低下头说:“季笑凡你脑子长胶水了……”
  季笑凡:“你答应了不骂我的!”
  “不是骂,”许项南抬眼看他,心如刀绞,这一刻觉得自己的精神被斩首了,只有躯体还在半死不活着,说道,“就是觉得很震惊。”
  季笑凡开始打哈哈:“不过换个角度想,睡了这样的人,我这辈子也没白活。”
  许项南评价他:“心真大。”
  季笑凡戳着碗里的拉面:“不往好的想那还能怎么办?其实我刚才连饭都不想吃了,在想要是在这附近遇到他……我的天,我不敢想,肯定很尴尬。”
  许项南问季笑凡是不是很怕那个男人。
  “我才不怕他好吧?我就是觉得很难解释,不想面对麻烦。”
  许项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斤斤计较,再次提起旧事:“你那天晚上离开酒店就去找他了,还说你们不是在谈恋爱?”
  “我没去找他,”季笑凡着急地解释,“是他在我家楼下堵我的。”
  许项南缓声说:“他很喜欢你。”
  季笑凡轻蹙起眉:“不会,他身边什么人没有啊……怎么会喜欢我,就是图个新鲜,我心里也知道,我不等着他给我什么,因为我也是为了新鲜,我在想,要是早点找个人谈恋爱,可能就不会有这回事了。”
  许项南浅浅试探:“那你们分开以后,你要再找男生还是女生?”
  “我肯定不会找男的,我又不喜欢男的,”季笑凡急着要给自己吃定心丸,一边嚼东西一边说,“算了,想那么远干什么,先解决这边再说吧。”
  许项南却追着不放:“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不喜欢,说了不喜欢,”季笑凡觉得自己头快要炸了,叹气,道,“我不可能对男人有什么肉麻的感觉的,想想都窒息,太恶心了。”
  许项南机械式嚼着东西,小声吐槽:“你和人家上床的时候都不这么想。”
  “因为他很帅啊,”找了个拙劣的理由,季笑凡吃了一口菜,继续辩解,“打个比方,一个是技能长相性格各方面都非常非常普通的异性,年纪跟你爸妈差不多大,另一个是周彦恒,你会选谁?”
  许项南摇头:“我都不选。”
  季笑凡想了半天,说:“他其实也有他吸引人的一面。”
  许项南并不存疑,附和道:“行业佼佼者,那肯定。”
  季笑凡:“所以你懂了吧?反正要找人解决生理冲动,结果选到了一个综合分很高的,未尝不可。”
  许项南:“好吧,实用主义,灵活变通,也行。”
  季笑凡:“你干嘛又不高兴?”
  许项南:“没有啊,吃饭吧,吃完去逛逛。”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27章 阵痛期假性冷却
  知道了季笑凡这天在上海有行程,周彦恒却自始至终保持未知情的状态,争取没有露出一点马脚,虽然他没见过许项南本人,但是从季笑凡的朋友圈看到过两人很多年前的合照。
  完全不用猜,陪着吃日料的那位陌生男子就是许项南没错。
  两天之后的傍晚,周彦恒乘飞机前往别的城市工作,候机的时候刷到了季笑凡的朋友圈,一共两张照片,一张居民区的街景,一张放在塑料凳子上的豌杂面。
  想来他这下才是真回重庆了。
  什么时候再见呢?周彦恒现阶段的想法是冷却一段时间,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是临近年终工作变多,很难空出特地回北京的时间,行程需要更加倾斜公事安排,二来,季笑凡现在喜欢撒谎又态度强硬,弄得周彦恒心里不舒服,坏心眼上来了,就想先晾着他了。
  这也是冒险,哪怕机智、前瞻如周彦恒,也没法判断再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这期间季笑凡的心态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但没关系,因为野心家痴迷于未知,比起提前确定,他更想随机拆开命运掉落的礼物。
  而且根据周彦恒的判断,现在的势头是“向好”的,至少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是这样。
  那个学音乐剧的男孩太顺从,索然无味,前任邓敬骞又太强势,冰冷淡漠,而季笑凡和他们谁都不一样,是能满足男人掌控欲的,却又充满未被磨灭的野性,心思单纯,脸蛋漂亮,身材也好。
  他的大腿最完美,不过于瘦,也没有多的脂肪,形态修长,肌肉丰满,长得又白又直,流动着陶瓷一样的光泽,后侧的皮肤细嫩到几乎把人的手吸进去。
  这不仅仅是美色,也是运动习惯带给他的生命力。
  想到这里,周彦恒感到有点血脉喷张了,他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继续坐在候机室的沙发里翻看随身带的商科书籍。
  接着一想到数日后再见面的干柴烈火,他就确信现在的克制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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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笑凡在重庆家中度过了一个几乎“无事发生”的假期。
  假期的前几天,他去吃想了有段时间的本地餐馆,去看外婆,还跟许项南以及他爸妈一起吃了饭。自家老妈和许项南妈妈是二十多岁就认识的同事,关系铁到可以称之为“战友”,二十多年前两个女人还总在催促对方生个女儿给自家当媳妇,但四位家长的工作都太忙了,这些挂在嘴上的期待最终也不了了之了。
  这次见面,两家人聊的更多的是孩子们在外闯荡的话题,以及家长们退休之后的打算,季笑凡心里藏着事,怕话说太多露馅,因此表现得比以前安静很多。
  许爸爸问孩子是不是上班太累了,以前很活泼啊,这次话这么少。
  “是很累,我们这行都这样,项南也一样,”季笑凡咀嚼双椒兔,嘴巴上沾了亮亮的油,说,“而且项南是领导,比我更累。”
  “不是领导,”许项南忙着解释,“你别胡说,就是个组长,不算领导。”
  季笑凡老爸马上给许项南敬酒,说:“项南以后做了管理层,有机会可要提拔提拔我们笑凡,他比较……用你们现在的话叫‘躺平’,所以我比较担心他。”
  许项南站起来举杯,略微惶恐:“季叔叔,我跟笑凡都不是一个公司,而且我也当不成管理层,你这么说我可太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