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姜思平:“好的。”
  周彦恒:“对了,给lily买包的钱待会转给你。”
  “谢谢leo,”姜思平微微勾唇,笑得发自内心,说,“lily很开心,因为得到了一样一直在纠结要不要买的东西。”
  “这样其实很好,年轻人有时候应该喜欢一点传统意义上的奢侈品,”周彦恒语气略带自嘲,说,“送礼物也比较好送,可季笑凡他从来不喜欢这些,也很反感收到这些。”蒸利
  姜思平附和:“他是很不一样,真的。”
  周彦恒:“对了,我今天去他家找他了,可是没人。”
  姜思平:“没人吗?但刘小杉说他确实已经出院了,还在休假,应该是在家的。”
  “没人,”周彦恒很确认地摇头,“我先是在小区门禁那里等,后来去了楼下,最后上楼敲了门,门口有好几个快递。”
  姜思平想了想,投以安抚的眼神,说:“你别着急,我再去问问,你也放心,我撒谎说笑凡是我朋友的孩子,所以要关照,刘小杉她们没人多问。”
  “谢谢思平,很辛苦你。”
  在餐厅里和姜思平对酌格鲁吉亚的红葡萄酒,周彦恒想自己确实在混乱的情形下失去了维护局面的能力,此刻在这位朋友面前,他那些所谓的“上位者自尊”正在丝丝耗尽——他最近三番五次地有求于姜思平,每次都是因为季笑凡。
  已经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而是持续性懊恼,持续性矛盾,说着薄情潇洒的一套,做着死缠不放的另一套。
  所以第二天中午在一个朋友的饭局上喝了酒之后,周彦恒再次去了季笑凡家。
  刘小杉这天上午向姜思平传达的最新消息是:季笑凡出院后一直在许项南家住,今天才回自己家。
  周彦恒本来没醉的,但坐在车后排时,他突发奇想,拔开了一瓶朋友送的伴手礼威士忌,举起来,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
  新年第四天的午后,车从西城开到了海淀,与此同时,周彦恒也醉了。
  平时话很少的司机觉得对瓶吹烈酒是自残行径,也更难理解周彦恒这样自律克制的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放肆,在季笑凡小区附近泊了车,司机给周彦恒递去一瓶水,问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会儿再下车。
  “还好,你等着就行,我有事打电话。”
  他确实还好,还能说话也还能走路。
  司机陪他走到小区门口,被他强行劝退,但还是好心地表示很担心他。
  “没关系,”周彦恒晃晃手机,说,“有事我告诉你,你回车里吧,我可能要多待些时间。”
  随后,周彦恒一个人进小区找到了季笑凡家的楼栋,上楼,和一位拎着水果店袋子的外卖员乘了同班电梯。
  然后他就见到了季笑凡,被他报警送去了医院醒酒,还“光荣”地去了趟派出所。
  那往后的第四天,落小雪的傍晚,周彦恒又迈出了“混乱”指导下的第二步。
  结果下嘴唇被季笑凡咬出一个冒血的口子,衬衫上也沾了血印,完全就是狼狈不堪,他电话呼唤了正在楼上带着实习生布置会议室的michael来救他,几分钟后michael打开安全门走进电梯间,被他满嘴的鲜血吓得声音都抖了。
  “周总你没事吧?撞到了还是……”michael打开带来的纸巾,抽出来两张递上去,小声问道。
  周彦恒短暂沉默,擦嘴,然后才答:“让人咬了一口。”
  michael眯起了眼睛,表示非常困惑,在想:在安全程度很高的办公区附近让人咬了一口……什么人?狼人?丧尸人?
  “季笑凡咬的,”震惊当中的michael没来得及追问,周彦恒自己就说了,顿了顿,又说,“下嘴太狠了……”
  没再说话了,michael又递了张纸巾,周彦恒捂着嘴站在墙角不断嘶气。
  “leo我去开车吧,你去医院看看,消毒包扎一下,”michael很具备对抗意外事件的素质,说,“这么多血,伤口应该挺深的,明天上午有新同学座谈会,不处理一下的话……”
  “不用,你帮我联系一下医生,晚上去我家里,”周彦恒正展示给michael一个背影,继续按压着嘴上的伤,说,“咱们这就回去吧,剩下的你让实习生去弄。”
  michael:“也可以,好的,我马上去联系。”
  嘴是个很不私密又很敏感的部位,被咬后很容易被看见,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周彦恒又是互联网圈的公众人物,所以这次有点麻烦。
  michael觉得老郭等其他高层或许要察觉到什么了,而自己是那段秘密关系的知情人,所以有概率要大难临头了。
  他赶忙掏手机联系私人医生,恨不得周彦恒的嘴今晚就能痊愈。
  他去问深动旗下ai:嘴被人类咬破了该怎么治疗?
  “走吧,”一会儿之后,周彦恒嘶完气了,嘴也基本擦干净了,这才彻底转过身来,很没好气地说,“不上楼了,我去车里等你。”
  “好,”michael的表情持续性担忧,说,“我拿了东西就下去,很快,leo你小心点。”
  “没事,”周彦恒打开了安全门,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又回过头来自嘲,“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了,不会躲在墙角扑上来咬我第二口的。”
  michael尴尬苦笑。
  周彦恒关上门出去,走了。
  小雪的夜,车从地库驶出,负了伤的周彦恒的状态仍旧是“混乱”。然后,当车驶过深动大楼附近的道路,周彦恒意外地透过车玻璃看见了站在披萨店门口的季笑凡。
  他穿着的还是刚才那件白色羽绒服,口袋里塞着工卡,冒出口袋的挂绳垂下来很长。他微微低着头玩手机,这时,身后的店铺门开了,走出来一个脖子上有工卡的拎着披萨的人,两个人交谈了两句,转身一起离开。
  然后,周彦恒在车里做了一件计划了好几天但一直没做的事——他拿起手机,用没有被拉黑的号码给季笑凡拨去电话。
  “你手还好吗?”接通了,对方还没出声,周彦恒就着急地说,“刚才不小心抓了一下,是不是抓疼你了,我是一着急忘了你的伤,真的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细小的雪粒落下,车流朝前,车外已经换了另一副街景,周彦恒陷进了一种奇怪的失落——与混乱同时存在的失落。
  混乱其中还有什么呢?或许不是恨而是怕,怕许项南或者别人真的像曾经的自己那样拥有了季笑凡,怕那些人能在落雪傍晚的店铺门前把季笑凡揽进怀抱,而不是自己刚才那样,透过车窗和暗色的空气遇到,遥望。
  周彦恒嘴巴上的伤发热、发涨、疼痛。
  可在疼痛的同时,他似乎又不觉得这处伤口可悲,他将它当成是一剂醒神的苦口的药,一瞬间想将它留下。
  周彦恒的心很久很久没有软过了,但刚才看见季笑凡站在远处的那一眼,他忽然告诉自己这个人是很美好的。
  季笑凡一直都是那种很自然的人类,有无尽的生命力,有通透的悲喜,有智慧的头脑,有丰沛的感情,有热烈,有没被城市杀死的爱和安静。
  迟疑一秒钟之后。
  意料之中的,季笑凡将周彦恒的电话挂断了,他刚才只向他回应了呼吸,别的什么也没说。
  周彦恒很挫败,持续失落着,轻微愤怒着,把手机丢在了旁边的车座上。
  不可能这辈子不再见面的,他很固执地想。
  【作者有话说】
  加更~
  第40章 不再见精准渗透
  季笑凡认为周彦恒正在开始一局新的游戏。
  他想,他或许是将自己在无助境况里崩溃的反应当成了乐趣,一次又一次换着花样凑上来,挑衅自己、激怒自己,与此同时,也逗小狗似的释放一点暧昧的信号。
  所以与其说周彦恒那天的了断是抛弃,不如说只是下个副本的开关,是他热衷着的这场薄情游戏的一部分。
  “我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是那种被他一脚踹开还要爬回去求他爱的,”季笑凡将可乐喝进嘴里,趁着吞咽藏起鼻酸,说道,“老子不是。”
  “芝士味道很浓,”餐厅里还有表演,值周六晚餐时段,许项南正陪着季笑凡吃一家很火的西餐融合菜,他把盛了粗薯条的碟子往前推了一点,提醒,“快尝尝,很脆,你应该喜欢。”
  季笑凡却不听他的,自顾自还在说:“我知道就算把录音发出去,也断不了他的后路,他还有一万种办法重新开始,我那么说只是为了他别再来找我,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这个猪肋排很嫩,”许项南自愿做对方的情绪垃圾桶,与此同时把注意力放在今晚的菜上,他评价,“有点烟熏味,像重庆的腊排骨,真的,你快尝尝。”
  季笑凡吐出手边可乐的吸管,又喝了一口这家餐厅的特色调酒,抬高声音,质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许项南说,“吃饭吧,你坐下之后就一直在喝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