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你就不懂了,”冯阿敏夹起一块鸡蛋,“番茄炒番茄会很无聊,鸡蛋炒鸡蛋也很无聊,它俩一起炒才能激发不同层次的味道,受那么多人欢迎。谈恋爱也是一样,两个太相似的人在一起,彼此过于了解自己这种性格是个什么样子,相处的时候既没有新意,也没有激情,平平淡淡的好无聊哦。”
  “说不定有些人就喜欢平淡的日子呢。”
  “嗯哼,可能吧,反正我不在此列。”冯阿敏道,“你肯定也不在里面。”
  “这么快就给我下定义了?”乔让不置可否地挑眉,没反驳。
  “谌叔和我说了好多你以前的事,从小到大都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冯阿敏揶揄地上下打量他,用筷子头指了指乔温,“你现在为了妹妹勉强变‘贤惠’,又不代表你骨子里真是个居家好男人,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
  “那我可冤死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论迹不论心,我做这么多,敢情在你心里还是个坏的?”
  “哟哟,还文化上了,我说的可是褒义的‘坏’。你要不信,看到时候谁能掏走你那颗心吧。”冯阿敏颇为自信哼哼两声,正要往嘴里扒饭,突然捂住肚子,“嘶...肚子突然好痛,不会又要窜稀了吧...”
  乔让瞥她一眼,“又吃坏肚子了?”
  “不至于吧...”冯阿敏环顾整桌菜,突然脸色扭曲,“我靠,我忘记豆角没熟有毒了!”
  乔让&乔温:“......”
  ※作者有话说
  国庆的连更就到这啦,圆圆满满刚好十万字,撒花撒花。第一次写长篇不太熟练,非常感谢能看到这里、并且包容这本书不足的读者宝宝们,爱你们么么哒~
  第34章 耳朵不好使
  拆线后的创口愈合得很快,结痂,剥落,在小臂上留下一小块皲裂的灰土地,
  国庆过后,天气已凉,大街上的行人纷纷穿起各式各样的长袖,风一吹,路旁的梧桐叶飒飒落下,满街金黄雨。
  乔让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暗,路灯亮得比以往早,伴随着黄昏的炒栗子焦香,让人想起家里的暖汤。
  签谅解书之前他见过许小乐一面,对方比他想得还要憔悴,苍白的脸上缀着无神双目,让人心揪。
  许小乐说:“谢谢你能来,还有谅解书的事。”
  “不客气,”乔让道,“你的病...”
  “治不好了,”许小乐扯了扯嘴角,“但是这些天我想通了,比起自怨自艾,还是尽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比较好。”
  乔让问:“那你想做什么?”
  许小乐愣了愣,突然觉得此情此景很奇妙,隔着一道天堑似的探视玻璃,两人居然还能如同初中时期坐下来心平气和讨论“想做什么”。
  “我以前想做的事很小,小到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许小乐思索着慢慢开口,呆滞的眼神泛起涟漪,“当‘想你’这件事成为日积月累的习惯时,我已经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是崇拜、爱慕、还是执念。”
  “现在呢?”乔让似乎并不意外,反而追问下去。
  “现在,我...我想了很多,我的世界太小了,眼界窄到只能容得下你一个人。”许小乐揉了揉头发,“我本来可以做其他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
  许小乐对上他的视线,迷茫的眼神像是找到了方向,喃喃自语:“比如,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初中时候我就很喜欢地理,羡慕那些地质勘探员,可以天南海北地走...死在途中总归比死在起点更有意义。”
  乔让没有说诸如“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安慰话,而是问:“什么时候出发?”
  “嗯?”许小乐有些懵。
  “时间不等人,既然想做的话,趁着还有冲劲赶紧动身吧。”乔让轻轻摩挲扣在台面上的手机,“我有个朋友是地堪局退休人员,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他偶尔组织一些驴友户外活动。”
  “谢谢...”许小乐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肯这样帮助自己,眼眶微红,“还有...对不起。”
  “没事,”眼见探视时间将尽,乔让起身时最后补充一句,“有时间去看看你外婆吧,她很久没见你回家了。”
  “嗯。”许小乐擦了擦眼角,也跟着起身,“再见。”
  “再见。”
  即使他们知道,有些人已经见过此生最后一面了。
  风又起,吹散乔让的思绪,再回神,他已经走到了一座教堂门口。
  高大的罗马式建筑屹立在梧桐树边,红砖木与黄叶相得益彰,铁栅栏大门正涌出团团做完礼拜的基督教徒。
  “你好,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有人拦住了他,递过来一张基督教的宣传单。
  乔让循声望去,面前的黑长直女人嘴角微扬,穿着剪裁得体的香槟色连衣裙,外面罩一件薄衫,看上去知性优雅。
  他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也不太好拒绝别人的传教,伸手礼貌性接过:“谢谢。”
  女人微笑,指了指门牌:“不客气,感兴趣下周可以过来做礼拜,这里平时只有周末才开放。”
  “诸圣堂。”乔让顺着她的手指念出那三个字,客套点点头,将传单随手揣进外套兜里,与她错身而过。
  -
  “干杯干杯,今天都给我喝到爬出这个大门!”
  当晚boss tone的成员在can’t stop开了个卡座庆祝专辑大卖,把谌老板也拉过来喝了不少酒。
  乔让借口有伤在身,只喝了半杯,冯阿敏只好暂时放过他去祸害其他人。
  “爽!这个销量直接够我还清房贷了。”冯阿敏一饮而尽,重重磕下杯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乔让被她搂着肩膀又喝了两口啤的,用手背抵开,“不喝了,别灌我,等会儿几个都倒了谁来收拾烂摊子?”
  “哎呦,你就是操心的命。”冯阿敏撇撇嘴,“放心吧,闭眼几秒世界还在转,喝!”
  纪念沈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这句可以写进歌词。”
  冯阿敏爽快比了个ok:“作词费分我一半就成。”
  纪念沈:“这也太黑了!你以为你是吕不韦,一字千金啊?”
  乔让听着他们的胡言乱语,闲闲靠在沙发上没插话,谌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咋了,心里有事啊?”
  “没什么,我不一直这样么?”手伤还没好,他心不在焉玩着手机上的劣质小游戏,头都没抬一下。
  谌秋眼光毒辣扫过他玩的模拟经营类游戏:“你以前可不会在这种场合玩手机,等谁消息呢?”
  游戏里乔让把一桌等急的客人直接轰出去,然后给2号桌上了盘烤糊的牛排,敷衍道:“没有。”
  真·谌老板实在看不下去了,夺过手机:“现实中你这样开店是要被打死的。”
  乔让一只手抢不过他,无奈道:“你没有自己的店吗?”
  “没开过饭店啊。”谌秋说着,也开始手忙脚乱点点点,“...这破游戏设计得太不合理了,玩家怎么又当收银员又当服务员又当厨师的?”
  乔让腾出一只手正要帮他,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两条消息:
  [1条]【yy大王:乔哥,上次你让我查的消息查到了】
  [2条]【yy大王:不过很多都是从同学那里打听过来的,可能不太准确】
  谌秋瞥见了,顺嘴问:“哟,查谁呢这是?”
  乔让眼皮一跳,伸手拿走自己的手机:“没谁。”
  谌秋哪里见过他这样子,愈发好奇:“还不让人看,不会在托人打听一见钟情的对象吧?”
  “不是,”乔让摁灭手机屏幕,“我总得有点自己的隐私吧。”
  “行行行,你隐私你隐私。”谌秋起身正要走,又打了个转回来,“对了,你那手要不去做个祛疤手术吧,留着怪难看的。”
  乔让看了一眼脱下外套后露出的小臂,其上的伤疤即使在暗灯下也足够扎眼,不甚在意道:“反正又没在脸上,算了。”
  他说着打开段有钰发给他的文件,里面记录陈聿怀19年秋季入学洛杉矶音乐学院,一年后拿到音乐制作证书。因为只上了一年学,和周边的同学接触不多,也不爱和人打交道,倒是有个伴读,叫唐筝飞。
  下面附了一张唐筝飞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五官端正,眉眼柔和。
  乔让知道一些有钱人家的留学生会带伴读过去,说难听点相当于半个打杂。
  陈聿怀家原来还挺有钱。这是乔让的第一想法,毕竟之前他和自己住的时候对脏乱差的出租屋环境接受良好,衣服能穿就行,剩饭剩菜也不挑剔,他还以为两人家境差不多呢。
  扫到文件最后面,乔让看见了那句“两人在美期间同居近两年,疑似在交往”。
  他的心猝不及防一漏,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同居?交往?
  “来玩骰子呀,别老盯着你那破手机了。”来不及细想,浑身酒气的冯阿敏突然凑过来,把乔让抓回卡座玩骰子。
  乔让只好暂时收了手机,陪他们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