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帅哥冷冷瞥他一眼,手里的易拉罐捏扁甩进垃圾袋:“路过。”
  唐医生缩了缩脖子,疑心半句话谈不拢下一刻被甩进去的就是自己的脑袋。身为社会公认的高素质人才,自然不可能硬碰硬,他小心翼翼一脚踏进来,轻车熟路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好声好气道:“那他现在...”
  “睡了。”对方无比自然的动作落在眼里像针,乔让把垃圾袋的抽绳一拉,错开他扔到门口。
  唐筝飞有眼色地让开一条路,一边打量客厅,比以往任何一次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都要干净,心里放心了些,再转头,刚刚那位“路过”的活雷锋不知所踪。
  他微微叹了口气,推了推因为鼻尖沁汗而滑落的眼镜,过去敲响房门。
  “聿怀,你睡了吗?”
  实在不能怪唐医生这会儿没素质,每次陈聿怀发病都要闹个天翻地覆,不亲眼确认状况他不放心。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房门打开,露出陈聿怀那张被吵醒的脸,对方的视线越过他,先是去看客厅,没找到想要的身影,才转回来:“表哥,又麻烦你了。”
  虽然对方看在稀薄得可怜的远房亲戚关系上客气叫他一声表哥,但唐医生还是挺怵这个表弟的,赶紧摆手道:“不麻烦,你这次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还好,没事了。”陈聿怀抬手把滑落的发丝撩上去,“这么晚了,你回去不方便,就在这儿睡一晚吧。”
  唐筝飞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手腕上,其上已经缠好绷带,自然不能是他自己包扎的,不禁愈发觉得刚才那人身上的矛盾感重重,却识趣没问:“行,那你睡吧,我自己收拾客房就行。”
  陈聿怀微微颔首,转身正要关门,想起什么似的道:“下次邬臻再给你打电话,不用来了。”
  “啊,那怎么行,你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唐医生闭嘴了。
  -
  谈起唐医生和陈大少在国外那段诡异扭曲的“同居”关系,唐筝飞就要落泪。
  一切万恶的源头不得不提到几年前,唐·某医科大学研究生正在美国饱受读研折磨,某天接到陈引堂也就是他姨夫的电话。
  对方先是客气寒暄一番,问及他的近况,突然话锋一转,说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要去加利福尼亚州读书,想拜托唐筝飞照看一下,作为报酬,他可以承担唐筝飞读研期间的全部费用。
  老实说,两家虽是远房亲戚,但dna拿去化验怕是还没人类和香蕉的基因重合率高,唐筝飞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姨夫会主动找上自己,还提供了个这么诱人的条件。
  他那时候盘算着,估摸是陈引堂怕陈聿怀去国外读书没人管容易学坏,所以挑了个信得过的亲戚帮忙照看。于是二话不说,唐筝飞美滋滋应下,顺势搬进陈聿怀那个比自己原来租的公房间两倍大的地方。
  第一次见陈聿怀,对方不过二十岁,一张脸出落得昳丽又锋利,是绝不讨好人的那种好看。
  就连之前被女朋友骂过“死直男”的唐筝飞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张男女通吃的脸。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位陈大少爷长着一张牛逼的脸,脾气也牛逼得不行。
  两人相处之初闹过不少矛盾,陈大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算了,稍有不顺心就摔盘子踢桌子,脾气最爆的时候把唐筝飞吓得宁愿斥巨资出去睡也不敢回公
  然而每次发完脾气,这位大少爷隔几天又像是变了个人,不仅满脸歉意给他转了几个零的抚慰费,还继续对他呼来喝去。
  看着银行卡里一串零,唐·未来医生......忍了,并且很没骨气地说服自己:人家是真少爷,有点少爷脾气怎么了。
  后来相处久了,唐筝飞逐渐看出点门道了,这大少爷八成是脑子有病。
  不是他骂人,是真有病。
  陈聿怀吃药的时候从不避讳他,唐筝飞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些保健品之类的,直到扔垃圾时看见空药盒上的名字,他才留了个心眼,问了几个脑科的同学,拼凑出大致情况。
  这位少爷大概有点情感障碍之类的精神疾病,平时发发脾气割割自己还算好的,最严重的一次两人走在街上,有个黑bro朝陈聿怀吹了声挑衅的口哨,后者直接上去就是一拳,唐筝飞拉都拉不住,混战中倒霉催的也跟着挨了两拳。
  最后的结果是几个人都被拷去警局,第一次犯事的好学生唐筝飞脸上顶着颜料盘似的淤青,如坐针毡,陈聿怀那厮居然淡定地说:“别紧张,我是精神病。”
  唐筝飞:“......”
  想了想,陈聿怀补充道:“有证明的那种。”
  你他妈还挺自豪!唐筝飞生平第一次在心里爆粗,总算明白他爹为什么肯出如此高价让他看着点陈聿怀,简直是个定时炸弹啊!
  “你是精神病,我不是啊!”一想到说不定还要因为这种原因影响他的个人履历,唐好学生就怒从心头起,连平日的伏小做低都忘了。
  陈聿怀被他聒噪得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道:“捞你顺手的事。”
  `a 1/4 s唐筝飞:“......”
  总而言之,加上精神病buff和不可说的打点,陈聿怀和唐筝飞居然真的完好无损被放出来了,在充满黑白黄巧克力颜色歧视的漂亮国大地上简直是个奇迹。
  但这并不妨碍之后唐筝飞对这位表弟愈加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唯唯诺诺,生怕人家一个不高兴就把他也“打点”了。
  好在陈聿怀在加州呆了不到两年,拿完证书就回去了,唐医生才得以安稳又平淡地读完剩下的书,毕业后也回了沪城工作。
  出于表兄(金)弟(钱)情谊,回国后唐筝飞偶尔还是会受邬臻之托照看一下陈聿怀,包括不限于收拾类似情况的烂摊子,丝毫不知道外面的谣言都传成什么样了。
  是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铺好床的唐医生躺在客房床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被子拉紧了些,嘟哝道:“奇怪,总感觉忘了什么...算了,明天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太慢估计大家都忘记唐医生何许人也
  第39章 美玉有瑕
  翌日,日上三竿,远在京城的邬大少爷从温香软玉中美妙醒来,不那么美妙地发现两位派出去的信使杳无音讯。
  手机界面停留在昨晚他单方面的消息轰炸上,邬臻心里暗骂没一个靠谱的,松开搂着的漂亮小明星,翻身捞起衣服,边穿边划拉通讯录打电话给助理订票。
  “喂,小杜,帮我订张去沪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打开房间门,俱乐部的经理就满脸堆笑迎上来:“邬总,外面有人找。”
  “谁?”指不定又是哪个风流债,居然还追到俱乐部来了。
  “对方只说要找您,没说自己的名字,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的。”经理用手掌比了个高度。
  俱乐部有电梯直通停车场,邬臻想了想,还是纡尊降贵地打算去看看是何方神圣,于是停下脚步问:“他人呢?”
  “在会客厅。”经理把他引到走廊另一端,“早上七点就等着了,非说要见您一面。”
  邬臻不置可否地扬起眉,“哟,那我魅力还挺大。”说着面前的门被经理亲自推开,露出里面的光景。
  上午大好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像是偏爱般聚焦到一人身上。
  昏昏欲睡的青年单手支着下巴,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低头浅鼾,垂落的金色发丝遮住大半张脸,看样子确实等了很久。
  开门声也没惊醒对方,经理识时务地把门带上,只余邬臻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点起一支烟,慢悠悠道:“睡美人,天亮了。”
  轻佻的称呼落下,青年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声源处,眼神尚未清明,透着一股倦意和试探:“邬总,对吧?”
  声音不错,脸更是极品。邬臻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找我有事?”
  他喜欢漂亮乖顺的女人和男人,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合心意的,对方连那一丝唯唯诺诺的气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实在不能不引起邬大少爷的兴趣。
  “我叫段有钰。”青年笑了一下,起身伸手自我介绍道,头发顺着动作在阳光下透出一层薄金光晕。
  “段有钰?”邬臻嘴角勾起,眼里兴味更浓,但同时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并没有同他握手,“原来是你啊,既然敢来找我,应该知道我和陈聿怀的关系吧?”
  “知道。”段有钰也不恼,把手放下的同时上前一步,低头看着他,“不过我今天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不关他的事。”
  “合作?”视线的高度差并没有让邬臻感到压迫感,反而放松地往后靠了靠,仰着头朝他吐了口烟圈,“你哪位?”
  “段珩的侄子,”段有钰当然不会蠢到认为对方是在问他名字,微微弯腰伸手夺过他的烟头,吸了一口,“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