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邱也推开其中一扇雕花木窗, 外面就是他们刚刚经过的小桥流水。
  久违的任务卡伴随镜头而来。
  “请各位嘉宾进行默契大考验,为你调一味。”周游读完,看了一眼身前的长桌。
  长桌上,一字排开四盘切得细如发丝、未经调味的烫干丝。
  旁边是琳琅满目的十几种调料:生抽、老抽、白糖、细盐、姜丝、开洋、香菜末、炸花生碎、香油、醋、辣椒油等。
  周游简单介绍了一下梅州的早茶文化, 然后继续宣读规则。
  “一方背对餐桌, 另一方根据对方的口味现场调制。完成制作后的干丝打乱顺序,由一方品尝并找出自己伴侣做的那一盘。”
  安以纶不小心吃到了其中一盘的香菜,皱紧了眉头,“呸呸呸!有香菜!”
  “这个绝对不是辛野做的!他知道我恨死香菜了!”
  梁永宁轻轻推开了其中一盘, 也开始做排除法, “这两盘有花生碎,周老师知道我过敏,不会放的。”
  镜头给到柳绵, 他尝了好几盘,脸上写满茫然,显然完全不清楚贺昱臣会调成什么样子。
  “这也太难了吧。”
  最后轮到邱也, 他品尝时的动作斯斯文文的,像是江南富养出来的小郎君。
  其中两盘干丝口味都偏甜。
  一盘甜中带着开洋的鲜和姜丝的微辛,另一盘则是更纯粹的甜,酱油味略重一些。
  陆鸣川知道他喜欢甜口,但具体会放多少糖,是否会加开洋提鲜,他就有些不确定。
  在倒计时声中,邱也犹豫了一下,最终指向了那盘酱油味略重、甜味更直白的一盘。
  “邱也选中的,是贺昱臣调制的干丝!”
  现场气氛瞬间微妙。
  贺昱臣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有种“看吧果然如此”的神情。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居然选错了!这下兔兔老婆的屁股要开花了!】
  【邱也怎么会选到贺昱臣调的那盘?!我的脚趾要抠地了。】
  【完了完了!家庭危机了!让我先想想陆鸣川会怎么“惩罚”老婆~】
  邱也听到结果,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陆鸣川,问道:“那这盘是你调的吗?”
  陆鸣川点了点头。
  一半的概率,邱也都能选错,他觉得自己的运道实在不好。
  他凑过来,小声找补,“其实我觉得这盘比较好吃。”
  “那你为什么选另外的?”
  陆鸣川话说得体面,可那平静表象下暗涌着醋意。
  “因为你不喜欢姜,我以为那一盘不是你调的。”
  镜头从热闹的茶楼转开,调度至一座静谧的古典建筑。
  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漏窗透出疏斜竹影。
  国人将山水梦想,微缩于方寸之间,成为江南的园林。
  导演组很快发布了园林寻宝的新任务,嘉宾们于移步换景间,探寻婚姻的相处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让他们在游览过程中找到隐藏的诗句线索。
  假山层叠,流水潺潺。
  邱也走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目光被假山边上一双琥珀色眼睛吸引。
  一只玳瑁色的小猫躺在那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地面。
  他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猫咪犹豫片刻,竟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指尖。
  邱也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轻轻挠着猫咪的下巴:“是不是我们太吵了,吵着你的午觉了?”
  他摸了摸口袋,有些遗憾,“可惜没带吃的。”
  陆鸣川跟着蹲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猫咪的脊背。
  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不怕你诶?”邱也有些奇道,书上说猫的嗅觉灵敏,对信息素很敏感,容易产生应激行为。
  陆鸣川侧头看着邱也的侧脸,声音低沉,说道:“你很招猫咪喜欢,我应该是蹭了你的光。”
  邱也动作微顿,耳根悄悄一热。
  其他嘉宾也分散在园林各处,开始仔细搜寻。
  安以纶走过月洞门又返回,指挥辛野拿下那上面的卷轴。
  上面用瘦金体写着:亭台楼阁遥相望。
  柳绵和贺昱臣走过一扇扇琉璃花窗,几乎同时发现了节目组提前放置的宝藏,“是不是这个啊!”
  琉璃蓝光映在贺昱臣的侧脸上,他低头念道:“水榭风清共韶光。”
  另一边,周游和梁永宁在锦鲤池的尽头也有所发现,两人对着镜头一同读道:“相依漫诉平生愿。”
  加上陆鸣川从假山顶取下的那一幅卷轴,几幅卷轴拼在一起,合成了一首诗。
  陆鸣川展开卷轴,轻声念出最后一句,“送却流年鬓边霜。”
  邱也略微沉吟,眼眸一亮,说道:“这是藏头诗。每一句的首字,连起来是亭水相送。”
  梁永宁经邱也提醒,说道:“还真是。”
  一旁的周游抬眸看向导演组,说道:“看来我们有戏可听了。”
  赖导笑着点头,回答道:“没错!恭喜各位破解谜题。接下来,请大家移步戏台,欣赏这出讲述夫妻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地方戏曲。”
  古色古香的戏楼内,锣鼓响起,婉转的江南唱腔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嘉宾们坐在台下,沉浸其中。
  表演结束后,戏曲老师邀请大家体验水袖功。
  “手腕要柔,气息要稳,要有行云流水的感觉。”
  众人套上戏服,纷纷开始尝试。
  辛野动作粗旷,甩得像抡流星锤,惹得安以纶发笑。
  周游和梁永宁动作一般,但姿态优雅。
  柳绵倒是有那个样子,只是控制不好水袖,身旁的贺昱臣则显得心不在焉。
  轮到邱也时,他接过那素白的水袖,依言抖腕、送出、回收。
  那衣袖如流云拂过,带起阵阵清风。
  他的动作略显生涩,但动作间的韵律与古典美却远超他人。
  戏曲老师眼中闪过惊艳,夸道:“你很有天赋!若是从小培养,一定能成大事。”
  邱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
  陆鸣川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邱也身上,看他穿着粉色的戏服,水袖挥洒间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腕。
  邱也跟着老师尝试一个转身抛袖的动作,衣袖如白练般掠过陆鸣川身前。
  陆鸣川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那滑过他胸口的柔软布料。
  水袖两端,牵连着两人。
  陆鸣川借着水袖的遮掩,在镜头前挡住自己的脸,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一生一世太短,小公子切莫虚度。”
  邱也眼睛一亮,微抿嘴唇,伸手将那水袖收回来大半,松松地叠在手臂上。
  傍晚时分,嘉宾们下榻在由百年老宅改造的庭院式酒店。
  徐子朗从车上下来,看着还要自己走一段的青石板路,说道:“够原生态的啊。”
  他摇着路边买的折扇,刚走进庭院,就撞见了柳绵。
  柳绵快步迎上前,声音软乎乎地和徐子朗打招呼,“徐少!好久不见呀,还记得我吗?”
  徐子朗脸上挂起标准的社交笑容,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打哈哈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我来找贺昱臣。”
  柳绵伸手指了指楼上的房间。
  徐子朗带来了一些欢禾的工作,自从邱也辞职,他就成了总裁办同事们的唯一希望。
  贺昱臣签完该签的文件,转身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
  只见徐子朗瘫坐在沙发里,看向对面神色阴郁的贺昱臣,邀功般说道:“我前两天碰见贺叔,可是帮你说了一箩筐好话。”
  贺昱臣仰头灌下半杯酒,喉结滚动,“他们气他们的,我又不会改。”
  他连日来都睡得不安稳,眼底布满红血丝,“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徐子朗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颇为诚恳,“昱臣,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我说句实在话,有些事强求不来,你再这么执着下去,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贺昱臣猛地攥紧酒杯,指节发白,“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让我笑着祝福他们佳偶天成,还是像你哥一样给邱也包个大红包。”
  徐子朗眨了眨眼,忙转移话题,说道:“邱家被做空的事你都听说了吧,我查了这背后居然还有陆鸣川的手笔。”
  “看来他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贺昱臣眉头微蹙,心想以陆鸣川的身份似乎很难插。
  难道自己收到的背景调查有误?
  酒过三巡。
  “子朗,我看着邱也站在陆鸣川身边,”贺昱臣的嗓音开始发抖,“看着他对我越来越冷淡,看着他对别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