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提塞用手背比划着:“但是不晓得能不能通过赛会检查,不过,今天试一试无伤大雅。”
  科洛尔明白了:“可是这样,两个前轮不是就更惨了吗?”
  “是的,他们的用意是看一看这样做之后圈速有没有提升,如果说磨损太过头,那就再设法压一压车尾,同时调整悬挂。”
  科洛尔没有赞同但也没反对:“也就是说,压车头,加强前悬挂,不行就压车尾,加强后悬挂……”
  “哦……本质上还是一种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提塞听了深感赞同:“没错,他们的意思是目前赛车有着一些根深蒂固的问题,要通过这种多重试验来——哎?!程?你什么时候出现的?”
  程烛心笑嘻嘻地摘下帽子和耳机:“早上好。”
  科洛尔没有提塞那么震惊:“早,去换衣服。”
  “我没有迟到喔。”程烛心强调。
  “我知道。”
  几天的测试收获颇丰,解决了km11的很多问题,但还是出现了不少新问题。
  夏天好像真的迫不及待降临大地,佛罗里达的马路看着都觉得烫脚。公路在做地面修缮还是什么,对向车道摆了很多雪糕筒。
  美国车迷多数更偏爱本土的纳斯卡,对f1的热情是近些年才有所上涨。赛道温度来到几家欢喜几家愁的40摄氏度,程烛心打着呵欠从车手休息间走出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将另一边也是刚换好赛服出来的科洛尔顺势一抱——
  “我不想上班——”程烛心说的中文。
  “我还不想理你呢。”科洛尔也说的中文,“不还是每天都要跟你说话。”
  “嘿嘿。”
  迈阿密灼热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围场永远热闹,欢呼、喝彩、万人拥趸。世界冠军从维修通道走过去时,发车区看台的车迷们尖叫的声音盖过音乐,有时连其他车手也会不自觉看向他。
  乔尼·韦布斯特,阿瑞斯车队的一号车手,他微笑着朝看台那边挥挥手,又引来一阵堪比波峰对撞的热烈回应。
  跟在他身后的维克多·博尔扬也获得同等级的呐喊,他笑着招了两下手,然后低头叼着吸管喝饮料。
  “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技工过来叫他们俩,“快进去了,准备进座舱。”
  “哦!”程烛心捉过科洛尔的手臂一起去休息区换赛服。
  那个技工是做了很多年的老员工,他接着去换胎组跟大家一起做热身运动。拉伸时,他听见外面有赛前采访的声音,正在采访韦布斯特。
  技工回头看了眼刚才自家两个车手跑进去的方向,转头跟同事说:“你还记得五年前吗?那时候韦布斯特和博尔扬,跟科洛尔和程烛心一样好,他们干什么都在一起,夏休还和对方的家人一起度假。”
  同事叉着腰活动下肢:“是啊,他们都是很小时候就在一起开车……但,我也说不清楚,f1总是这样的吧,任何真心都经受不住阿瑞斯那样的考验。”
  技工还想说点什么时,外头音响的采访内容说到:“今天是博尔扬,你队友的主场,你们在赛前赛后会有什么活动吗?譬如去吃点什么,在迈阿密的海边晒太阳?”
  上一次韦布斯特和博尔扬在迈阿密海边晒太阳有个很搞怪的视频,博尔扬把韦布斯特埋进沙子里,然后骗韦布斯特说他要回家吃饭了,明天来接他。
  韦布斯特当然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还是说:“好吧,我在这里乖乖等你,多久都可以,只要你能来接我回家。”
  韦布斯特回答记者时,程烛心跟科洛尔换好了赛服,两人在p房门口分开,各自前往自己车组的停车区,那里只是一墙之隔。
  音响里是韦布斯特的声音:“赛后我会问问他有什么安排,我还挺想去他家吃饭的。”
  程烛心已经爬进了座舱,等着技工们来给他系安全带。
  第21章 围场无谣言。
  围场无谣言。
  在迈阿密大奖赛走到排位赛日的上午,一条消息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某位不知名体育记者发文称克蒙维尔车队下赛季在车手席位上不做变动。
  这则消息在互联网上出现后,主要的讨论地区是中文互联网。大家一边哀叹着又要牢一年,一边又自我安慰起码留在f1了。
  至于消息可信度,有人提问其来源可靠吗的时候,就会有许多人统一回复:
  围场无谣言。
  自然,这句话并不绝对,围场当然存在谣言,只是一来,多年的围场小道消息有半数以上最后都成真了;二来,它也是某种夙愿。
  就像讨个吉利,喊一喊嘛,围场无谣言,万一成真了呢。
  同时社交平台上,自打上回被科洛尔本人回复过“我也要签”的博主删除了那张被程烛心签上名的合照后,博主终于又一次发了动态。
  这位“稻草人tr”在平台上的性别是女生,说来有趣,在被科洛尔回复之前,她的简介上写满了自己的属性和雷点。其涉猎之广口味之杂,从音乐剧到哥谭市再到那对世人皆知的偷摸大鸡,眼花缭乱,致力于每一个点进她主页的人都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
  但,科洛尔回复过后,这个账号先是设为私密,再是清空了简介。
  直到这条小道消息散播开来后,“稻草人tr”终于发了一条动态:吾自读书便搞产品,迄今十数载,即日起收心收笔,专注此四轮一家!
  这条动态用中文来发的,这种程度的中文对科洛尔来讲太难理解了。他因为回复过这个账号所以推送到了他的首页,但实在看不明白,又赶着去开会,手机锁屏后去到二楼。
  会上有几个生面孔,这站勒布朗来到了现场。这位在f1围场叱咤多年的引擎大师、空动大师戴了一副茶色墨镜,面色平静地坐在会议桌边。
  科洛尔原本想照从前一样坐在提塞旁边,可一眼看过去,两个车组的比赛工程师已经坐一起了。提塞旁边坐着桑德斯,也不晓得今天这个格局是怎么了,再找一下程烛心,他举手示意了一下,没敢有什么大动作。
  科洛尔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气氛不太对劲,他默默压低声音:“今天是怎么了?”
  “勒布朗本来应该在下个月跟车队续约……然后伯纳德告知他车队打算把他换掉,高层当然更倾向于让鲁特·李过来,所以今天他…呃,可能过来发挥一下余热……吧?”
  科洛尔向那边默默瞧一眼:“余热,还是余威?”
  “好问题。”程烛心其实有点害怕勒布朗,gp时代就开他设计的赛车,实在是如今想来仍会胆寒。
  勒布朗的头衔众多,均是xxx大师,在程烛心看来他还得加一条“pua大师”。
  程烛心从不否认勒布朗对赛车和气流的理解以及他本人的综合实力。从空动车到地效车,虽说这些年克蒙维尔的赛车举步维艰,但同样可以说,如果没有勒布朗,这整支车队恐怕都要收拾收拾打包卖人了。
  而程烛心作为克蒙维尔体系培养起来的赛车手,他对勒布朗那叫一个怕。小老头相当严格,要不伯纳德也不会在队里搞快乐教育,勒布朗如果来到比赛现场并且车手发挥不佳时,他永远会先问车手:是车的问题大,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大?
  这问题问的是车手和车吗?这问的是车手和勒布朗他自己啊!
  程烛心当年在f3f2人都还没成年,在国内都拿不到驾照的年纪,面对f1空动大师的问题,那即便是赛车跑着跑着整流罩飞了也得是自己的问题啊。
  这份畏惧跟着他来到了f1,程烛心默默向科洛尔身边挨了挨。同时伯纳德出声打破僵局:“迈阿密真热啊。”
  战术上大多车队还是会选择一停,尽管这里赛道温度很高,但硬着头皮跑还是能跑下来。勒布朗在车队会议上话很少,多数是在听着,就抱着手臂靠在那儿,俨然车队老板的样。
  所以会议结束后科洛尔看着快要同手同脚的跟在自己身边的程烛心,慰问:“过会儿还能踩得动油门吗?”
  “能的吧。”程烛心说。
  会议上不说剑拔弩张倒也称得上暗潮汹涌,新来的工程师根据练习赛数据想要改动的地方太多太多,悬挂不行底盘不行前轮垂直倾斜角度不行,就连那个胎压,和油门差速器的调节,都统统不行。
  听得程烛心都为那俩新来的捏把汗,你们要谢谢赛道入场那里设有安检,勒布朗没办法掏把枪出来先把你优化了再把你优化了。
  最后那二人还强调,明年克蒙维尔要放弃拉杆式悬挂采用推杆式,总之程烛心最后扶了一下桌子才从椅子站起来。
  “太可怕了。”程烛心说,“人居然真的可以有种成这样。”
  新加入的机械师和工程师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他们对勒布朗这样的“大神”只保留了人与人间的尊重,除此之外几乎推翻了他对赛车的所有调校。
  程烛心相信如果时间足够或者无视掉国际汽联规定的话,这几个新来的要把整车翻新一遍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