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滂沱大雨(01)
  chapter04 滂沱大雨(01)
  高二的暑假,大概对大部分的高中生来说,都不会有放假的感受吧。
  十七岁的暑假,或许是有生以来最高压的一次暑假了。
  即使学测迫在眼前,我依然没什么干劲,浑浑噩噩的度过每天。
  我们三个里面就属辰德最认真了,他只有刚放假第一週回家,之后就都待在租屋处念书了。
  我跟建平几乎每个週末都会去他家过夜。
  「你们有想好要读哪了吗?」辰德问。
  「没有,我到现在还没有要考试的真实感。」我耸肩。
  「认同,我们来打枪战吧。」建平附和。
  「靠,你们不要每次来我家,就马上打游戏好吗?」辰德一脸无奈。
  辰德这样一直抱着书本虚度青春感觉好无趣喔。
  不过他虽然会念我们,但也不会真的生气。
  「话说,你最近还有跟林雨葶借小说吗?」我随口问。
  还以为辰德会惊慌地否认呢,没想到他比我预期的淡定,摇头否认,「早就没了,后来都在准备考试。」
  「不知道她想读哪欸?」我趴到辰德床上,放弃看书。
  「她好像想留在台中吧。」
  原来辰德有跟林雨葶聊到这个话题啊。
  「是哦,我可能会想往北吧。」建平伸了懒腰。
  「你和叶芸讨论过了?」辰德问。
  「稍微讨论过。」建平耸肩,「不过,就算都去北部,也不见得会填同间学校。」
  「还以为你们会填同间呢。」辰德惊讶地说。
  「毕竟还有科系跟有的没的考量,也还要跟爸妈讨论啊。」
  「我爸妈对我没什么要求。」我在辰德床上翻了一圈,「辰德呢?」
  「还在想,可能台中或北部吧?」
  因为聊到大学,我们开始幻想到时候的生活。
  大概会参与很多活动吧,像是夜衝或联谊,听说老爸那个年代还流行抽机车钥匙,不知道现在还流不流行?
  想到快毕业了,虽然有点不捨,但又有点兴奋,期待被贴上「自由」标籤的大学生活。
  这天,我们聊了不少「以后」的事,不知道林雨葶有什么打算呢?虽然想问她,但我又鸵鸟心态的,不想那么快接受要与她分道扬鑣的事实。
  能够悠哉度过的时间转眼消逝,马上迎来暑期辅导课。
  高三的教室是独栋大楼,这种氛围才让我有了时间不多的真实感。
  辅导课才刚开始,老师们马上发下不少讲义和考卷。
  不少认真的同学早已开始写考古题,也会在下课去问老师问题,辰德也是其中之一,至于我跟建平都不属于那类人。
  升高三后,也代表原本放松用的音乐课和美术课消失了,课表上有趣的课只剩下体育课。
  暑假的体育课比较自由,老师借了不少器材,让大家自由选择。
  辰德跟建平马上就和班上男生一起分组打球,还以为林雨葶会跟之前一样自己去投篮,没想到她跟苗惠珍去打羽球了。
  下课前,我肚子忽然不大舒服,决定先去厕所一趟。
  等我回到球场时,早就下课了,林雨葶和苗惠珍已经回教室了。
  我还以为建平跟辰德回去了,却发现他们还在球场,看起来却不像在打球。
  等走近,我才注意到他们似乎跟莫靖銓还有另一个男生间的氛围有点诡异。
  啊,是上次毕业晚会一直在偷看林雨葶的那个一八零。
  「怎么了?」我低声问建平。
  建平没有回答,拍了拍辰德的肩膀,辰德神色很难看,没说任何话,快步掠过他,大力把篮球放进篮子,拖着篮子准备去还。
  「矮子。」我听到那个男生那么说。
  听到关键字,我以为他在说我,愣了一下,但刚刚很明显是针对辰德。
  辰德冷哼一声,声音不大,「连上篮都不会打什么球?」
  辰德拖着篮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我低声问建平,「到底怎么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辰德那么不爽,建平却什么都没说。
  会在我离开的短短几分鐘就发生什么事吗?
  因为耽搁了一点时间,回到教室已经上课了,坐在我左边的苗惠珍压低声音,「欸,你们怎么那么晚回来。」。
  我耸肩,低声回她,「好像遇到神经病。」
  「谁啦?」苗惠珍一脸错愕。
  「不知道啊,你认识的人。」
  「什么啦?」苗惠珍疑惑的问,「我又不会通灵。」
  我喔了一声,「莫靖銓啊,跟另一个人。」
  苗惠珍仍旧很困惑,压低声音,「这跟蔡辰德心情不好有关吗?」
  苗惠珍果然喜欢辰德吧,这才是她来确认的目的,毕竟刚刚辰德脸臭得太明显了。
  我上下打量她,她不自在地问了句干么。
  这时老师刚好进来,苗惠珍才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以为那只是偶发的衝突事件,但辰德却深受影响,还因为这样脸臭了两节课。
  放学前,连平时都赶着回家的林雨葶也特地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事,除了不想提到莫靖銓的名字外,我根本也不知道内情,所以只能随便打个哈哈敷衍她。
  虽然她感觉不相信,但因为问不出所以然,也没再追问。
  「欸辰德,你太明显了啦,林雨葶发现你在不爽了啦。」我看向辰德。
  辰德眼睛略微睁大,哦了一声。
  「之后再跟你们说吧。」辰德似乎不想提,「我想再去打个球。」
  「那我先回家洗完澡再过去好了。」建平说。
  「那我也是。」我举手说。
  「……啊?」辰德瞪眼,「今天不是礼拜五吧。」
  「欸,不是礼拜五就不能去你家喔?啊不是『之后』要说?」我刻意加重那两个字。
  「……好啦。」辰德一副拿我们没辙的模样,他大概不介意吧。
  辰德说完,就先去球场了,我跟建平一起走去搭车。
  「体育课发生什么事了?」
  「就他们急着要来用我们刚用完的球场。」建平神情有点微妙,「然后擦身的时候辰德跟童信华发生擦撞。」
  「嗯,刚刚球场上那个人,是热舞社的,好像跟莫靖銓同班吧。」建平沉思了几秒,看起来很疑惑,「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要来挑衅辰德的。」
  我又想起有几次,那个叫童信华的人一直在看林雨葶……
  「该不会……跟林雨葶有关吧。」
  「辰德没说,我觉得是。」
  我们这时已经走到站牌,刚好车子进站,我们站在公车的站立区。
  「而且……」建平压低声音。
  「我觉得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起衝突了。」建平说。
  「直觉。」建平却给了很笼统的答案。
  车上还有不少同届的人,为了避免这些八卦传到别班,我们没有继续讨论。
  等我跟建平各自回家洗完澡,再次到辰德家时,他已经洗完澡在看书了,心情看起来也没有下午那么糟了。
  虽然我跟建平是打着念书的名号来的,但我们对下午发生的事都太好奇了,根本没有心思看书。
  建平率先打破沉默的场面,「啊——要吃什么晚餐好。」
  「要不要去吃火锅?好像很久没吃了。」我将讲义闔上。
  「拜託你们要是没有要读书,不要每天跑来啦。」辰德一脸无奈。
  辰德总是很认真,而我们总会让他不得不休息。
  真佩服他可以一直那么认真准备考试,像我就读一点算一点,也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和目标。
  辰德又垂死挣扎了一阵子,但我跟建平玩手机实在太吵,他放弃读书,决定跟我们去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