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短暂又漫长的对视过后,李嘉言挑眉微笑:“百分之五十吧。”
  第44章
  事实证明“三岁看到老”不是哪个老头吃饱了没事干胡编乱造出来的话,回公司上班的第二天,超级e人晏承云立刻找上门来:“上次你不在,我就没给你点咖啡,今天补给你吧?正好有券!还有我跟你说哦,那个店新上了一组联名保温杯,你不是喜欢小八吗?我们可以一起拼!”
  不必回头也能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好奇探究的目光,花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用了,我有点咖啡因不耐受,怕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不知道是长大懂事了还是很多年没见,两个人多少有点生疏,晏承云乖巧点头,没再纠缠:“那好吧。”
  公主正准备松一口气,没想到临下班前快乐小狗又腾腾跑到她的工位,整块办公区的耳朵又竖起来了:“你今天开车来的吗?我跟市场部的几个女生约好了下班出去玩,但我才想起来今天开的是跑车,坐不下那么多人,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我们到附近的地铁站啊?求求你啦!”
  下班高峰这附近确实不太好打车,花时犹豫了一会儿:“你哥呢?”
  “我嫂子娘家有事,他提前翘班去村里当苦力了。”说完晏承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要赶回家陪你老公吃饭啊?我记得——”
  说时迟那时快,公主一把捂住她的嘴,拖着人就往楼梯间走:“瞎说什么啊?纸片人哪里需要吃饭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晏承云仿佛被她吓到了,整个人怯生生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花时调整了一下情绪:“公司的人不知道我结婚了,以后你也不要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啊?早上我还听到有人在厕所蛐蛐你,说你这个月一共只上了十天班,说不定是偷偷堕胎去了。”顿了顿,“他们不知道你是谁才敢这样的,你看我,大家都知道我是谁的妹妹,就没人敢随便造我的黄谣。”
  “你是来实习的,我是来上班的,情况不一样。”
  晏承云心念一动:“那你干嘛想不开来上班?你老公对你不好吗?”
  晏家兄妹的妈妈、晏国平的老婆之前也是职业女性,在本地一家银行工作,由于跟行长发生了一些矛盾,加上晏国平的事业蒸蒸日上,生完二胎就直接辞职了,从此相夫教子,过上了标准豪门富太的生活。
  公主能够理解晏承云为什么会这么想,似乎在一些年轻女孩心里,出来抛头露面、苦哈哈地打工赚钱并不是一件轻松体面的事(事实上也的确不轻松),但是现在的花时反而不觉得这有什么,提到这个话题时她很平静:“因为我想上班。”
  另一头,打完卡的小秦师傅悄咪咪给徒弟发微信:【你真打算送她们啊?】
  【嗯,总得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李总那边怎么交代?】
  子品牌计划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听说股东大会的日期下周就能确定下来,这个时候疑似通敌,李嘉言会不会生气发飙,搞挖心挖肝那一套啊?
  花时隐约有点明白为什么每次拿霸总梗调侃李嘉言他都会露出被口水噎到的无语表情了:【你还记得这里是老中,不是缅甸吧?霸总文包该更新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玩笑归玩笑,车子发动前公主随便给李嘉言发了条消息,大意是说今晚要跟朋友出去逛街,稍微晚一点回家。
  两分钟后对面回了一句:【知道了。】
  晏承云她们的目的地是城市另一端的网红夜店,送佛送到西,花时懒得多话,干脆把人直接送到目的地,省的中途还要挤地铁,刚改好的妆又蹭花了。
  年轻女生凑在一起不愁没有话聊,市场部和人资部都在18层,平时也算互相眼熟,一个打扮得比较辣妹的女孩子率先开口:“听说今天有脱衣舞表演,随机抽取幸运观众上台摸腹肌,等下我们要不要坐前面点?”
  晏承云瞬间来劲了:“帅吗帅吗?我看小红书说有的模子长得歪瓜裂枣的,那就没意思了,丑男的腹肌就像代可可脂做的巧克力脆皮,还不如没有。”
  大家笑了一通,笑完有人撺掇花时:“不一起玩玩吗?来都来了。”
  “哎呀喝一杯再走吧,等下叫代驾嘛,过了这个点路上没那么多车,耽误不了多久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花时于是也进去玩了一会儿,点了两杯鸡尾酒,晏承云一秒进入状态,揽着她的肩膀猩猩似的鬼叫起来。
  到家时差不多十点半,李嘉言本来已经洗漱过了,听到动静去小厨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病才好就出去疯,什么地方逛着逛着能端杯酒出来?”
  公主有点头晕,啪的一声把包丢在地板上,然后又是啪的一声,把自己也摔进沙发里:“你生气啦?”
  刚认识他的时候她真的以为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宽容大度、海纳百川、唾面自干。相处久了才发现李嘉言也会生气,只是他很少高声嚷嚷、摔东西砸碗,好像温文尔雅的面具戴了太久,已经完全长进了皮肤里,她怀疑他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正常生气了。
  当然,这绝不是说李嘉言生气一点也不可怕,被他记恨上的人一定会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招惹他。
  李总把杯子递到她手里:“你很得意?”
  “对呀。”她的手不太稳,喝一口洒一口,没一会儿衣襟就湿了,大概是觉得这个杯子太重,公主把水晶杯又塞回他手里,“能惹你生气说明……我很厉害。”
  不等他追问这句话究竟是在夸谁,她欺身逼近:“你之前没少在心里骂我蠢吧?虽然没说出来,但我听见了。”
  李总一时语塞,公主继续输出:“我真的觉得很奇怪的,你明明就很嫌弃我,为什么还会喜欢上我呢?难道你有什么怪癖?就像有人喜欢老的,有人喜欢胖的……”
  时间不早了,李嘉言试图把她拽起来洗澡,结果这个醉鬼跟一块晒化了的牛皮糖似的,睁着眼睛装死,一点力气都不肯出,他只好俯身把她抱起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变态?变态到你居然以为我就是喜欢蠢货?”
  醉鬼没理他,她微微仰起头,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眼里自己的倒影:“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是不是?你其实巴不得我一辈子当个弱智吧?因为……我要是很聪明很厉害,就没你什么事了。”
  第45章
  说完这句话酒就醒了,残留在脑海里的震耳欲聋的舞曲和女孩子们七嘴八舌的你爱我我爱他你配得上我他配不上我一秒清除,现在整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原本花时只是想要半真半假地刺他一下,自从发现他喜欢自己公主就有那么一点不可说的犹疑和得意,酒精作用下这两种情绪无限膨胀,叫她很想说点什么,不至于把他逼出原型,又能真真切切地刺痛到他,就像人偶尔会手贱,忍不住撕掉正在愈合的血痂。
  可是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大概说对了。花时突然很怕被扔到又硬又冷的地板上,两只手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李总终于开口了:“喜欢当弱智就老实承认,乱找借口很光荣?”又过几秒,“你学聪明我也没有不高兴。”
  决定结婚的时候李嘉言对她根本没抱期待,她是巨额资产和集团决策权的附赠品,没人会对赠品吹毛求疵,蠢蛋也好、聪明蛋也罢,不影响他锦衣玉食地养着她——从来没有人对此提出过异议,所以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豪宅超跑、珠宝华服、美食美景对她来说是非常理所当然的东西,毕竟她是公主啊,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只吃进口巧克力的小公主了。
  李嘉言清楚地记得上班没几个月,他还在给晏国平开车的时候,有一次老晏总开玩笑:“将来小时的老公不知道要被挑剔成什么样子,你看老花那个宝贝劲儿吧。”
  他听了噗嗤一笑,递烟过去附和道:“都说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可不是要心疼吗?花董就这一件小棉袄,当然更加宝贝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般配,具体来说是觉得他不择手段、强行高攀,当时李嘉言不屑一顾,认为这帮人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交换戒指的时候李总心想,就当养了一只脾气暴躁、脑子也不太聪明的洋娃娃吧,虽然男人养娃娃挺奇怪的。
  他学着花董的样子给她买衣服、买首饰、买车,尽管娃娃都不喜欢,好歹是度过了一段相对和平的时期。后来事情暴露,矛盾彻底爆发,大概是意识到眼泪和吵闹没有用(他又不是她亲爹),花时慢慢学乖了,她变得沉默、孤僻、消极抵抗,李嘉言不止一次在心里骂她蠢,难道你真的准备这样混一辈子?躲在房间里打游戏有什么用,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来讨好我!奇怪的是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公主不会低头的,她甚至想不到要拉拢家里的打扫阿姨,让她们为她所用,她的脑子能想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