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主突然鬼鬼祟祟地瞄了李嘉言一眼:“你去医院检查过吗?”
  “……你什么意思?”
  有人试图描补:“就,你好像不太着急?我爸爸四十岁的时候我已经十一了。”顿了顿,“实岁,不是虚岁。”
  李嘉言的表情几多变幻:“你很想生孩子吗??”
  那当然不想,二十五岁正是拼事业的年纪!她只是有点好奇:“要是不着急,你为什么那么早就布置婴儿房?”
  李总冷笑连连:“不布置不是更说不清了?搞不好会被你怀疑是无精症。”
  婚后有一段时间他的确很盼望跟她生个孩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红景牢牢抓在手里,永无后患,但是……也许这种事就是要看缘分吧,现在他只希望一切顺其自然。
  “我不想顺其自然,二十七岁之前我没有生小孩的打算,就算意外怀孕我也不会生的。”谈到这个公主的神色变得相当严肃,“你好好保养身体,戒烟……不对,你本来就不抽烟,那就戒酒,早睡早起,争取四十多岁的时候那什么质量也不要下降太多,不然我就找别……啊!!”
  总的来说,晏承宇的出轨疑云没有对公主夫妻的日常生活造成太大影响,好比一阵微风,吹过就忘了,直到好几周后采购部提交下一季度的预算申请,李总的眼神掠过某个略显眼熟的公司名,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他们的老板似乎就姓解。
  这个姓氏不常见,隔天小于秘书就把大致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法人和老板都是解卫军,公司是2016年成立的,主要做oled和mini-led面板,因为口碑不错,加上报价便宜,采购部那边就决定跟他们合作了。”
  李嘉言翻了翻表格:“这个采购计划一直持续到明年是因为什么?工厂那边不是换了一个负责人吗?”
  “是这样的李总,采购部的贺总仔细核算过了,从他们这里直接采购跟工厂生产的成本其实差不太多,工厂那边总是出问题,动不动就闹停工,贺总觉得不如试试跟他们长期合作,如果不行后续再调整。”
  昨天贺玉聪听说李嘉言异常关注这事儿,急得呼天抢地、到处乱窜,唯恐被当成小晏总一党,于期之却觉得问题不大,老李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如果这个方案对公司确实有利,他不会因为供应商的老板是老晏总哥们儿就借题发挥、杀鸡儆猴,好歹在总裁办待了几年,这点小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果然,李嘉言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于秘书于是收起平板,正准备退出去吃午饭,忽然老板交代了一件相当无厘头的事:“你去查一查,看这个解卫军是不是有个女儿叫解紫婷。”
  于期之一时忘了做表情管理,满眼写着不敢置信:“……”
  李嘉言:“……不是,我不是要对他女儿怎么样,我只想知道情况是不是这样。”
  “好的。”
  事实证明李总的直觉依旧敏锐,解卫军膝下共两个女儿,一个叫解紫晶,一个叫解紫庭,两个都结婚了,不过去年解紫庭在外地提出了离婚诉讼,这段时间不停的两头跑,跟婆家打官司扯皮。
  “听说小晏总正在帮她争女儿的抚养权,为此跟当地司法系统的人吃了好几顿饭。”
  原来如此……大概就是不停跑杭州才引起了刘宝月的怀疑吧?李嘉言翻看着解紫庭的抖音和小红书账号,忍不住怀疑晏承宇真的是在跟她搞婚外情吗?现在这个形势,他还有心思跟女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解卫军报价如此之低,真的只是想要成为红景的长期供应商吗?
  他在计划些什么呢?
  第68章 (剧情)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春天咻的溜走了,街上多了很多穿t恤的行人,路边的石榴花也悄悄开了。晏承宇一回家就嚷嚷,说小区的流浪猫都跑出来了,这里几只那里几只,窝在停车场喵个没完,一点儿也不知道怕人。
  绿化好、环境好的地方流浪猫才会扎堆,公婆都出去逛超市了,刘宝月一边盛汤一边顺着他的话茬接口道:“隔壁栋的几个小姑娘喂了一冬天,开春还把它们都抓去做了绝育,好多小孩放了学就去摸摸逗逗它们,可不是不怕人吗?看到人就往人裤腿上蹭。”
  晏承宇把西装脱掉,领带随手一扔,没好气道:“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养活自己都嫌费劲,居然还把猫猫狗狗当宝贝。”说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便选了个电视节目看,“我那个秘书也是,农村有弟女,好不容易考到大城市来,不想着怎么做好工作、升职加薪,没事就在那里研究怎么科学养狗。”
  这个姓王的秘书在他手底下做了两年,晏承宇对她是各种看不上,没事就抨击人家农村来的、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要是平时刘宝月听过就算了,今天她肚子里有气,忍不住顶了一句:“既然她这么不好,你怎么还没把她开了?”
  恰好电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晏承宇心不在焉:“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吃过饭晏承宇去卫生间洗澡,刘宝月试了几次都没试出来手机密码,眼看没时间了,只好暂时放弃,等他睡熟了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用他的手指指纹解锁。她在微信联系人里翻了一会儿,很快翻到一个备注名为解紫庭的账号——好友实在太多,从大学开始晏承宇就只用真名作备注,他说这样不容易乱。
  点进对话框的瞬间刘宝月没忍住咦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嘴巴,做贼心虚般往床上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的聊天频率说实话并不算高,而且对方发的最多的居然是“谢谢”——
  【谢谢你承宇哥,没有你帮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前夫那个贱人,连同他妈想把泡芙藏到他们老家去,还好我跟我姐发现得早!】
  晏承宇十分谦虚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你赶紧把孩子送回家吧,换个靠得住的保姆,别又被他们抢走了。】
  【好的好的。】
  然后对方转账了一万元。晏承宇没有收,刘宝月知道他肯定看不上这一万块,但他总能把这种看不上的情绪巧妙地包装成礼貌或风度:【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小时候你还给我抄过英语作业呢,既然知道了,我帮帮你们是应该的。】
  对面回了一个哭泣表情包,再四道谢。
  过了几天,解紫庭发了一段小视频过来,画面里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吹蜡烛吃蛋糕,一边吃一边念念有词,刘宝月没敢开音量,从口型判断大概是“叔叔谢谢你”。
  她反复倒放了三遍,确认她喊的是叔叔而不是爸爸。
  晏承宇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不仅发了一个两百块的小红包,还跟她们开玩笑:【泡芙跟你小时候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哈哈。】
  又过了几天,解紫庭忽然发来几张老照片,附带一个大笑表情包:【今天早上我妈收拾东西翻出来了,承宇哥你还记得吗?那年厂区宿舍停电,你说要做饭给我们吃呢!】
  三个小孩儿挤在一间黑乎乎、脏兮兮的厨房里,灶台上散落着菜叶和大蒜皮,天花板上全是黏腻的油污,刘宝月将照片放大再放大,要不是小男孩的脖子上也有一颗痣,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黑猴子似的小朋友就是晏承宇……那会儿他应该只有五六岁大,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细细的手臂挥着一只又笨又重的铁锅铲。
  这居然是晏承宇……刘宝月呆滞了一会儿,好像她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个事实,因为在她的固有印象里,晏承宇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纨绔大少,打从出生起就有人侍候,每天一睁眼就有热气腾腾的饭吃、有干净整洁的衣服穿,所以他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看不起努力生存的底层人。
  如果他也过过捉襟见肘的生活,那么……
  果不其然,晏承宇被这几张老照片激怒了,他很不客气地回复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尽管追加了好几个表情包缓和气氛,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其实是生气了。这之后整整一周,解紫庭再也没有找过他。
  当她再次冒泡,时间差不多是一个月前,她说:【承宇哥,我爸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这个报价太低了,等于我们一毛钱都没得赚了,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你给我们这个机会,但是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呀。】
  一段三十多分钟的语音电话后她又问道:【花时就是花叔叔的女儿吗?她也在红景上班?】
  月光静静洒落在地板上,忽然晏承宇哼哼着翻了个身,刘宝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万幸他没有醒来,而是抱着被子又睡着了。刘宝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我在做什么啊?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赤着脚蹲在床尾偷看丈夫的手机,还为他大概没有出轨而感到万分庆幸?确定可以公费留学的那天好像还在眼前,我怎么就活成现在这副窝囊样子了?
  下一秒手机顶部弹出弹窗,一个备注名非常男性化的账号发来一张对镜自拍照:【好想你,好无聊,你什么时候再来陪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