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宫女们手捧金盘穿梭于席间,珍馐美馔的香气弥漫开来。
  王公贵族们举杯畅饮,谈笑声此起彼伏,皇帝和皇后端坐主位,含笑看着舞姬们水袖翩跹。
  西域使者献上异域歌舞,满座皆惊,赞叹不绝,酒至半酣,烛影摇红,宴会正到热闹处。
  难逢上好佳酿,凌枕梨贪饮了几杯,酒过三巡,她已眼波潋滟,朱唇上沾着酒渍更显艳色。
  裴玄临见她似是微醺,打趣逗乐:“你瞧你,酒量不好,又不舍得放下,可是贪多贪足。”
  “那殿下的量有多少?”
  凌枕梨水眸微转,一副鬼机灵的小模样,裴玄临越看越爱,故作正经,继续逗乐。
  “三杯。”
  “嗯?”
  “三杯必倒。”
  “那看来我只能劝两杯了。”
  “我方才已经饮了一杯,爱妃只有一杯可劝了。”
  凌枕梨闻言,暗送秋波,两人眉目传情,话语间,已为他添了一杯酒。
  裴玄临向来不贪杯,笑着摆摆手:“你啊,怎么还真添上了,什么时候见我爱喝酒。”
  凌枕梨一噘嘴,撒娇卖乖:“我不,我为你添的,你必须喝。”
  裴玄临拿她没辙,光是看着爱人的这张脸便已经醉了,那还能保持理智。
  “好好好,这样吧,你为我献上一舞柘枝,我就饮了这杯酒。”
  凌枕梨还是不愿意:“我要你先饮了这杯酒,我再为你献舞。”
  裴玄临只好将酒一饮而尽,还给她看了看杯底,当真是一滴不漏。
  凌枕梨心满意足,拍了拍手。
  总管知会,立刻喝声:“太子妃薛润为皇后献柘枝舞——”
  此话一出,满堂目光聚集在凌枕梨身上。
  凌枕梨一袭红装翩然出列。
  纤腰束素,璎珞缠臂,踏着鼓点轻旋开来。
  忽而折腰如新月,忽而扬袖散流霞,舞至急处,裙裾翻飞似烈火,偏那双眼含着三分羞意,七分风流。
  张扬妩媚,撩人自知。
  裴玄临见她舞得自信漂亮,心底一股骄傲感油然而生。
  座下的萧崇珩不禁回忆起她只为他作舞时的模样,金铃在足踝间叮当作响,眼眸青涩……
  谢道简的眸子沉了下去,年幼时,她也在草地上赤足与他同舞,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薛皓庭则是第一次见她跳舞的模样,美得就像堕入凡间的凤凰,过去的他,实不该折断她的翅膀。
  一舞尽,凌枕梨最后故意拜倒在裴玄临的座前时,云鬓微松,凤钗斜坠欲落,双颊绯红,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与她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看到了。
  她伏在地上,小声地用口型对他说:
  “此舞,为裴臻贺。”
  满座惊堂间,裴玄临暧昧上头,平常在任何场合饮不过三杯的他,连为自己倒了两杯酒下肚。
  一舞惊艳四座,皇后高兴,赏了凌枕梨许多东西。
  裴裳儿幽幽地盯着凌枕梨看,她还没出月子,皇后生辰宴也是她为了风头盖过太子妃,强撑着身子操办的,见薛映月依旧出尽风头,头痛不已。
  裴裳儿一直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的模样落在杨承秀眼底,杨承秀心疼道:
  “裳儿,是不是头风又犯了,别强撑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裴裳儿扶额:“可是母后今日……”
  “母后最要紧的还是你的身体,好了,等你出了月子,再好好陪陪母后不就成了。”
  “好,你说的在理,我们先去休息吧。”
  金安公主带着驸马与世子先行告退,而凌枕梨回到座上后贪饮,很快也醉了。
  “你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裴玄临看她喝醉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刮了刮凌枕梨的脸蛋。
  “哎呀,讨厌死了,别闹我,我想睡觉……”
  “好好好,你先让宫女带你去偏殿睡觉,等我应付完去接你。”
  凌枕梨乖巧地点点头,随后告退离宴。
  宴会照常进行着。
  座下的裴禅莲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弧度,看向身旁的侍女,侍女立即会意,点点头。
  真是天赐的良机,薛映月啊薛映月,这次你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了。
  杨崇政盯着裴禅莲看了好一会儿,裴禅莲察觉他的目光后,神态自若地继续用餐。
  最终还是杨崇政坐不住了,主动过去找她。
  “你知不知道这事你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裴禅莲倔强不服气,当做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吃自己的。
  杨崇政苦口婆心:“她是太子妃,你跟她针锋相对,不会有好下场的,她万一出事,你被查到,你有没有想过太子和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裴禅莲终于开口:“哼,恐怕是你的好弟弟萧崇珩不会放过我。”
  “你就那么爱萧崇珩吗?”
  “我不爱他又如何,他是我的丈夫,他的一双眼睛就该长在我的身上!成天盯着别的女人看算什么事,我只不过是让他涨涨教训。”
  杨崇政看她极端疯魔的样子,却无可奈何:“禅莲,你真是疯了……”
  *
  月光把整个荷塘照得透亮,粉荷花苞半开着,风一吹就往水里掉香气。
  凌枕梨来到荷塘赏荷花,恰巧萧玉真与几位小姐也在这。
  “太子妃万福。”
  “起来吧,这儿没有旁人,不必拘礼。”凌枕梨笑笑,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
  “皇嫂,这位是卢尚书家的独女卢馨,上次见过的,这位是杜尚书家的二小姐杜莹,这位是……”
  一共六七个少女,萧玉真挨个为她介绍了个遍,凌枕梨强撑着清醒,跟她们说了几句话。
  萧玉真也是好心,知道她从不与高官世家千金们走动,主动介绍给她认识,这几位小姐看起来都是好相处的,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温柔有礼。
  “皇嫂,我听说丞相大人要为您家中兄长定亲了?您可知道丞相大人相中了哪家姑娘呀?”
  萧玉真一向喜欢薛皓庭,此番也是为了打听消息。
  “家父还没定夺好,兄长好像也没有中意的女子,虽说是要定亲,却是一直没定下哪家的姑娘。”凌枕梨笑着回答了萧玉真。
  “那您的表兄崔公子……”
  萧玉真这话是替卢馨问的,卢氏与崔氏两家交好,许多人都说崔家的公子一定会娶卢家的小姐。
  “啊,崔公子……”凌枕梨根本就没见过她这个表哥崔皓序,也说不上来什么,只好含糊其辞,“我表兄似乎也还没有定亲的想法。”
  说了一会儿的话,跟她们道别后,凌枕梨本想吹吹风继续回宴会上陪裴玄临,却一直不见酒醒,越发困倦,不得不去偏殿休息。
  躺在偏殿内休息的凌枕梨遣散了宫女,独自一人清净,只留侍卫在外头守着。
  刚要入睡,有宫女进屋为她送醒酒汤,说是喝了之后睡醒不会头痛。
  凌枕梨点了点头,迷迷糊糊中也没有怀疑有不对劲的地方,一饮而尽。
  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第30章
  不知过了多久,凌枕梨被泼了一盆冷水,醒了过来。
  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那人已经跑了出去,还从外头将大门给锁上了。
  凌枕梨尚在半梦半醒中,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结果身旁原本躺的人坐了起来,突然出声,提醒她这不是在梦里。
  周围本就漆黑一片,从背后又一下传来男人的声音,凌枕梨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从半梦半醒状态下清醒了过来。
  “你你你……”
  “太子妃,我是驸马杨承秀。”
  杨承秀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听见是熟悉的声音,凌枕梨这才没那么害怕,慢慢转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驸马杨承秀长得丝毫不逊,脸上有股男子正义凌然的英气,此时打着朦胧的月光,倒更显柔和。
  “原来是驸马……可吓死我了。”
  凌枕梨惊魂未定,坐起身拍了拍心脏疯狂跳动的胸口,才发现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
  她的衣服去哪了?
  再看一眼杨承秀,他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外裤,更加奇怪。
  不同于凌枕梨的茫然失措,杨承秀飞速思考,很快便通过周围环境以及两个人的打扮猜到了什么。
  “太子妃,别看了,我没穿衣服。”杨承秀语气有些尴尬。
  “这到底是哪,为什么我们会来这里?”
  凌枕梨心慌得不得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如此衣衫不整,这要是被人知道了……
  “我记得我是去膳房盯着给公主熬的药,结果看到有人鬼鬼祟祟不知在做什么,然后我走过去,不知怎的,就突然晕倒了。”
  听完杨承秀的讲述,凌枕梨也慢慢回忆起来。